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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遲到的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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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負這麽多重任,技多也壓身啊。

“大師,您的鼓!”副總管和幾個下人親自將一面塗著紅漆的鼓搬進來,放在一旁。

“這位......大師。”殷寧問,“難道這些東西都是你一人表演?”

副總管在旁作揖:“大師本事通天,藝多不壓身啊。”

殷寧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揮手屏退。

那老頭問:“不知王妃喜歡哪個,老朽可以從頭演起。”

“這個不急。”殷寧走下座來,問道,“見大師通身的氣度,不像是塞北人。”

那老頭第一次被人稱為大師時實在是戰戰兢兢,現在倒是接受了,從容點頭:“這是自然,老朽哪有塞北王那般威武雄壯。”

阿風忍不住笑出了聲。

殷寧瞪了他一眼,轉頭繼續說:“那大師是哪裏人?”

“金陵。”

殷寧若有所思,吟道:“金陵空壯觀,天塹凈波瀾*。”

老頭點頭笑道:“王妃博學多識,老朽佩服。”

“既是金陵人,又如何來了這裏?”殷寧好奇道。

老頭心想,他也想問。

這事兒還是得問塞北王。

之前他派手下去中原采買煙花爆竹並其他用物,命手下重金聘請長於婚嫁事宜的能人異士。這手下也不愧是他的心腹,拐回來的這個老頭不僅能吹嗩吶,還能在很多方面給他們指引。

除了並非自願前來以外,處處符合塞北王的心意。

“倒也非我本意。”老頭斟酌著說。

殷寧看著他,忽然問道:“是塞北人將你擄來的?”

老頭遲疑不肯下定論:“也未必是擄......”

拐殷寧這樣的俊美少年才算擄。

當時說好的是一年一千兩銀子,只需要幹他的老本行,吹拉彈唱說吉利話。

這價格夠他在中原給人吹十年嗩吶,第一次被捧這麽高的班主當下頭腦發熱,帶著全家老小和班子上下高高興興地就要出塞發財。

沒想到老頭興沖沖地帶著他的草臺班子來了塞北,結果路上戲班子裏的人一半水土不服一半思鄉逃跑,最後到了塞北竟然只剩他一人可堪用。

而且老頭也沒想到來了這邊之後對於技術的要求這麽高,這錢並不好賺。

但來都來了,空著手回去可不行。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幹滿一年,否則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想到這裏,老頭不由得掐指頭算日子。

還有二百多天,唉。

殷寧把他的猶豫當成了認可,以及被威脅而不敢開口。

“大師,你想回家嗎?”

塞北王下了朝,坐在回宮的轎輦上,聽手下人來報,皺起了眉頭。

“當真?”

“千真萬確。”侍衛總管煞有介事,“親耳所聞,王妃滴水未進,全部賞給了他的那個小廝。”

塞北王愁眉不展:“中原點心都不喜歡,可見正如醫官所說,郁結於心,難以疏解。”

“初來乍到,難免不適應。”侍衛總管說。

塞北王頭痛地扶額:“看樣子,還是要早點發兵攻打大熙,占領中原才好。”

走在轎子另一端的寒將軍佩劍忽然掉在地上。

“愛卿何事?”塞北王停下轎輦,看著他問。

“大王志在萬裏河山,臣等感念於心,自當鞠躬盡瘁。但......”他小心地看了塞北王一眼,“若打中原,王妃的家人必定會被大熙皇帝抄家滅門,屆時大王和王妃將有國破家亡不共戴天之仇。”

塞北王冷笑一聲:“這個我早已想過,大熙竟然肯送寧兒前來和親,對他的家人又能有什麽優待。到時候我自有安排。”

他按捺下心頭怒火:“來日方長,大熙欠寧兒的,我要一樣一樣替他討回來。”

話音剛落,就有小侍衛從宮道那邊跑來傳話:“報——”

剛才塞北王和寒將軍說話侍衛總管插不進去嘴,本就氣不過,正好一腳踢在對方屁股上:“一大早你在這嗚嗚喧喧的,什麽要緊事竟敢驚動聖駕!”

“秉大王!”小侍衛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大王,城門外有一男子,聲稱是王妃的陪嫁,要求進王城。”

塞北王瞇起眼睛,饒有興趣地說:“是嗎?”

如今上至塞北各級官員下到灑掃宮人,都知道王妃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伴他們的君不一定如伴虎,但伴王妃是一定如伴虎的。

所以守門侍衛選了個跑得最快的來報信。

塞北王卻並不以為然,他擺擺手:“先回寢殿,管他陪嫁陪娶的。”

此時在殿中殷寧都快急哭了,他本意只不過是托老頭給他傳遞家書回去而已,這老頭卻以為殷寧想要逃跑,萬萬不敢接這種掉腦袋的事兒。

兩個人正僵持不下,彼此猜疑。

“王妃,中原老話說得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塞北王對您一片真情,可使不得糟蹋啊!”戲班主高大壯苦口婆心地勸道。

殷寧氣得結巴起來:“我何曾說要糟蹋了!”

兩個人逐漸吵了起來。

塞北王進去的時候聽到殷寧正在賭咒發誓、口不擇言:“我已經嫁與塞北王,自然要跟他生死相隨,不離不棄的。哼,也就我是個男子,否則不給他生下一男半女,我也是不能善罷甘休的!”

阿風在一旁幫腔道:“那是,我們公子若是生了孩子,那可是未來的王儲!”

殷寧對他怒目而視,你才生孩子!

塞北王只能聞聲不得見面,頓時眼睛一亮,闖入內殿。

“大、大大大大大王。”殿內的三人頓時偃旗息鼓,老老實實行禮。

塞北王欣喜不已,旁若無人地過去抱起殷寧:“我倒不知道寧兒有這般志氣,是為夫怠慢了。”

阿風早就扯著老頭逃命去了,然而剛跑出殿外就被人團團圍住。侍衛總管臉上掛著猥瑣的笑,搓著手迎上來,低聲說:“怎麽樣,裏面怎麽樣?!”

阿風如今知道自家公子得寵、自己腰板硬,也擺起譜來:“大膽,竟敢打聽大王和王妃的閨房之樂。”

侍衛總管並不以為忤,轉身過去神神秘秘地跟自己手下侍衛們津津樂道:“聽見沒,裏面閨房之樂呢。你們幾個,知道什麽叫閨房之樂嗎?”

阿風氣得臉都紅了,剛想吵吵幾句,那前來送信的小侍衛忽然放聲大哭。

“王妃的陪嫁還在城門外,一會兒又要說我通傳不利,嗚嗚嗚。我上個月剛調進城門,上有八十的老母下有、下、哦,我是我們家九代單傳!”

侍衛總管命人把他推搡出去,阿風卻拉住了他,認真問道:“你剛才說,什麽陪嫁?”

殷府清貧,殷寧的嫁妝其實都是皇上求和的款子湊數,他哪裏會有什麽陪嫁?

“是個小公子,跟王妃長得八成相像。”那小侍衛見終於有人重視自己的話,忙擦了擦眼淚說,“也是坐馬車來的,打扮得可好看啦。”

阿風聽他描述,心裏有了計較,他冷笑一聲:“帶我去會會他。”

侍衛總管好奇:“王妃還有陪嫁?”

阿風臉色變得陰寒冷酷:“是王妃遠方的親戚,天底下最厚顏無恥之人。”

厚顏無恥這個詞侍衛總管還沒有學到,當下就好學地請教:“敢問何為厚顏無恥,有何典故?”

阿風沒了和他插科打諢的心思,沖小侍衛點點頭,讓他帶路:“大人一會兒便知,何為厚顏無恥。”他笑了笑,“真真比典故還要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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