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二章 最冒險的方法

關燈
重回白人社會,普爾曼的言行變得極為低調,即便如此,也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他頻繁出入總督府,又頻繁與越南人接觸,在他生還的消息還未傳回國內之前,他儼然就是整片殖民地的焦點,一舉一動都牽動人心。普爾曼的被關註度誇張到什麽地步呢,在渡船的舷欄邊上都有人主動上前與他攀談,還有仰慕他的士兵偷偷跟在後面。

沒有人認為普爾曼通敵叛國,大多數人,特別是時時刻刻拿性命賭的軍人們都打從心底感激普爾曼為他們免除了一道很有可能的滅頂之災,因為誰都不希望真的打仗。而普爾曼是有史以來第一個讓敵對雙方能心平氣和的坐在桌前和談的將軍。

如果說,在利頓總督的繁忙事務表中,與越南人談判是他放在首位的,那麽打撈沈船的民意就是最讓他頭疼不已的。托比亞將軍建議,為死難者建立一座墓碑,最好就矗立在峴港的岸邊,向著大海的方向,以紀念這些很多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軍人。而這項任務交給普爾曼來做最好不過,他們希望都普爾曼去峴港。

這天,利頓總督單獨請普爾曼過府吃午餐,長桌上只有他和夫人菲麗絲以及普爾曼,期間菲麗絲幾次看普爾曼,他也算是他們看著長大的,縱然以前有些誤會,菲麗絲卻沒辦法討厭這個俊美的年輕人,她給丈夫使眼色,利頓總督才說,“這些天,忙來忙去,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請說,”普爾曼彬彬有禮。

“我聽說你之前回過一趟柬埔寨,帶回你妻子的棺材,還埋在西貢的公募裏,據我所知,能稱為你妻子的人,只有她,絲楠,是叫絲楠吧,她死了?”

利頓總督的語氣是吃驚的,同樣難以接受的還有菲麗絲,童年時的絲楠給他們的印象遠遠超過歐羅斯家的這對表兄弟,她高超的賭技令利頓總督至今記憶猶新,他原本還想結識這個神奇的孩子,只不過後面啼笑皆非的家族鬧劇讓他了無心情。

面對兩人驚疑的目光,普爾曼停頓了一會兒才說,“是,絲楠在那邊染重病,我得到消息時,她已經不行了。”

普爾曼沒有說謊,他也不是有意騙利頓總督夫婦,絲楠原本是想直接找利頓談的,但是回國前海默承諾的幫助讓她改變了計劃。

下棺那日許多人有目共睹,能讓普爾曼悲慟的女人,除了絲楠,找不到第二個,要不然為什麽連利頓總督都信了呢。就讓大家都以為她死了罷,最好讓這個謠言傳回法國。

“我得回法國,海默一個人在那邊,我擔心他孤立無援。”

“我也是一個人在這裏,你就不擔心我嗎,”普爾曼吃味的說,口氣因硬巴巴的。

絲楠莞爾,伸手摸了摸他手臂上強健的肌肉,“普天之下,除了我,還有誰敢動你?”她把普爾曼的自負霸氣學得一等一的像,“你得相信我,就如同我相信你一樣,現在我們在暗,對方在明,他們的算計我們一清二楚,利頓總督有點愛記仇,托比亞將軍畏縮放不手,但他們總歸行事磊落,算是能靠得住的人,至少不會在危急時刻給你背後給一刀。等你把那人的尾巴揪出來,他們自然會幫你應付後續的麻煩,到時候你只用無事一身輕的回來,記得我和孩子在家裏等你。”

一個家,說得普爾曼動容,他摟住絲楠,滿心不舍,“你一定要先回去嗎?”

“一定,”絲楠斬釘截鐵。離米歇爾被刺殺不剩多少時間,迪斐現在恐怕也是四面楚歌,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敵人遠遠不止殖民地的這些蝦兵蟹將。絲楠實在不想再繼續這種擔驚受怕的生活,她要親手解決這一切。

普爾曼什麽話也不問了,他輕輕把絲楠的身姿扳過來,低頭吻住她,雙目相視,唯有默契和信任。之後他點燃了一支香煙,邊吸邊貼著她耳鬢廝磨。獨處的時光顯得格外珍貴而美好。

普爾曼離開西貢那天,絲楠去送了行,她站在比雷埃的貨船裏,目送海軍軍艦駛離西貢港,從水路去峴港是庫爾塔中將的主意,水路是最快的,庫爾塔中將執意要和普爾曼一道走,船不大,塞了法國人,就裝不了越南人。於是普爾曼只帶維武和幾個信得過的越南人,而讓其他人走陸地。

“你明知他這一路充滿兇險,為什麽還放任他走?”比雷埃走進船艙,走到絲楠身後。

絲楠笑著說,“直面危險是最快的辦法,而我和他都是喜歡冒險的人。”

“你們啊,”比雷埃無奈的搖搖頭,“罷了罷了,我這個老頭子搞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想法。你打算什麽時候出發?”

“就這兩天吧。”

比雷埃欲言又止,他擔心絲楠此番回國是自找死路,以一介女流對抗一個國家的最高權威,簡直天方夜譚,可笑的是,她瘋,他們這些老胳膊老腿也跟著她瘋。

“讓羅蘭他們也跟你一塊回去吧,相互好有個照應,”羅蘭就是湯瑪斯夫人的閨名。

“怎麽不叫他們多陪陪你。”

比雷埃擺擺手,“我看出來他們都在殖民地呆不住。”

絲楠後來還去祭拜了瑟琳娜的墓,不過沒見到麥凱克倫,守墓的屋子是空的,她用玻璃瓶裝了一些墳頭的沙土放進行李箱。

“普爾曼,我父親讓你去見他,”姬莎敲敲普爾曼的艙門,她臉上的笑容展現著她此刻興高采烈的心情。馬上就要回峴港了,峴港是她父親的地盤,普爾曼還要在峴港呆不短的時間。

門開了,普爾曼本來沒什麽表情的臉,在看見姬莎那一刻多了一些貴族式的微笑,“我現在就過去。”他右手扣著自己的腰帶走在姬莎身側,心神都放在普爾曼身上的姬莎沒註意到他的異常。

船的上層有一間小型會議,普爾曼一進去,兩側的士兵就關上了門。庫爾塔中將端坐在圓桌中間,盯著他。

普爾曼勾起一抹笑,望了望左右配槍的士兵,“就為了對付我一個人,何必弄得如此興師動眾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