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七章 傾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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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楠已經是奔三的人了,小丫頭的稱呼和她的歲數並不相稱,會如此親昵的叫她的人,世上也沒有幾個。

拉格爾便是其中之一,時間好像回到若幹年前,他們在賭場裏暢快揮霍的日子。拉格爾手指上的大戒指,金閃閃的,十分顯眼。他還是這麽愛顯擺,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土豪。絲楠突然想起昂慕斯,他們是同一類人。

“發什麽呆?”拉格爾走近絲楠,扣指敲了敲她的腦袋,“沒想到你還會回來,也不通知我們這些老朋友。”

熟稔的語氣讓絲楠心暖,“我前天剛到,來不及找你們。”

拉格爾是狡猾的商人,心裏百轉千回,誰一來殖民地就往賭場跑呢?他並不點破絲楠明顯的謊言,而是說,“那我們今天碰見了豈不是上帝的安排?你晚餐還沒吃吧,走,我們邊吃邊說。”

拉格爾回頭和友人賠罪告辭,那幾個商人模樣的中年男人好奇的看著他和絲楠走遠。

泉園邊上就有高檔法國餐廳,兩個人對立而坐,在上菜的間隙,絲楠把自己這些年的情況大致告訴拉格爾。

聽聞絲楠已結婚還生了孩子,拉格爾並不意外,“那時候我就料到你不是嫁給普爾曼就是嫁給迪斐,反正你這輩子和他們兩兄弟分不開了。”

絲楠無奈一笑,她也不得不承認有些東西是註定的。

“也就是說你來找普爾曼,官方不都證實他已經死了,你有線索嗎?你一個女人何必為了他做到這一步呢,”拉格爾不讚同絲楠的做法,絲楠在他心裏的地位相當高,是他的忘年交,他覺得普爾曼死了,絲楠大可以找個更好的男人再嫁,何必為了他勞心勞肺。

絲楠左右四顧,壓低聲音說,“實不相瞞,普爾曼沒有死,我也見到他了。”

拉格爾楞了楞,“這可是天大的消息。”

“是天大的秘密,”絲楠沒打算隱瞞拉格爾,她相信他的人品,“你知道最近風起的黑幕軍嗎?”

“當然知道,現在西貢到處議論紛紛,一群越南人居然值得總督拉攏,多麽了不起,我在殖民地呆了這麽多年,聞所未聞。”

“普爾曼就是這支民兵的首領。”

話落,一大把年紀的拉格爾呆若木雞,“哦,上帝啊,他瘋了。”

“他一向這麽瘋不是嗎?”絲楠苦笑,“這也是我來泉院的原因。”

“你想找利頓總督?不,這不行,他是叛徒,如果被那群當官的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他。”

“他不是叛徒,他只是為了生存,而且他沒有做丁點對不起法國政府的事,相反,如果不是他,越南有如今的安寧嗎?恐怕早就打起來了吧,真是那樣,繁華的西貢也逃不脫,成為戰場是遲早的事,”絲楠聲調陡然尖銳了一些,極力為普爾曼辯解。

拉格爾凝神,絲楠說的不錯,其實前年政府派先鋒軍過來時,他和別的手握殖民地大片資源的商人就考慮全家離開越南到中國去避風頭。

“但是這太瘋狂了,簡直難以想象,”拉格爾還是無法接受,“你的丈夫無疑走在站在刀鋒上啊,走錯一步都將萬劫不覆。”

“所以我才想找利頓總督私下求情。”

“不,先不要找他,”拉格爾思索片刻說,“在西貢的法國人有一大半商人,而我認識其中的全部佼佼者,如果我能說服他們站在普爾曼這一邊,也許情況會好一些,至少政府的人得看我們的面子。”

“謝謝,謝謝,真的謝謝你,”絲楠連連說,語無倫次,她沒指望拉格爾能幫她,更不指望能做到這個地步。商人重利輕情,古今中外都是如此。她和拉格爾的情意說到底不過是年少的輕狂張揚,那時她還是個孩子,拉格爾也年輕,沒有顧忌,但是現在誰都有自己的立場,在某些事情上總會三思而後行。拉格爾能說出這樣的話,冒了失去自己的人脈和財富的極大風險。

“和我客套個什麽,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我一直等著什麽時候跟你和昂慕斯少爺,還要叫上比雷埃那個老家夥,再來一局鬥地主呢,”拉格爾臉上戲謔的笑一如從前,只是眼角多了深深的皺紋。

聽到昂慕斯,絲楠的表情凝固了,她低下頭,“對不起,你的這個願望恐怕永遠都沒辦法實現了。”

“昂慕斯是不是已經不在人世了?”拉格爾輕輕嘆了口氣。他遠在殖民地,並不關心法國大陸的消息,況且昂慕斯的死至今都是秘密。

絲楠點點頭。

“是病死的還是被人害死的?”

這個問題讓她猶豫了幾秒,“病死的,死在距離英國只有幾十英裏的小鎮上。”

拉格爾深看她,沒再繼續追問。

“也許我是該回國看看了,就怕物是人非認不出來了。”

兩個人久別重逢的輕松愉快一下子就被沈重的話題驅散了。餐後,拉格爾直接領絲楠回他的家。

絲楠在西貢的公寓,拉格爾還保留著,原封不動,只不過這麽多年沒有人清掃,也沒法住。這個當口住外面又極不安全,拉格爾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讓自己住他家。

房地產商的家自然又大又闊氣,拉格爾的太太和孩子都在,絲楠和他們匆匆打了個照面,還來不及說上幾句話,就被拉格爾帶到更遠的房間。

“在問題還沒解決前,你暫時待在這裏不要亂跑,如果有了進展,我再來通知你,”拉格爾叮囑絲楠。

“好的,你太太那邊,”絲楠擔心別有誤會。

拉格爾揮揮手,“不用管她,她什麽都聽我的。”

第二天,是埋葬棺材的日子,普爾曼一身黑,站在墓地前,面無表情的看著四個越南勞工擔著棺材慢慢往下放。

在他的身後,除了有越南人,還有不少法國人。

他們都知道阮先生的妻子今日下葬。偷偷跑出來的姬莎站在離普爾曼不遠的地方,凝望著他的背影。

棺材安穩的放入土坑裏,勞工揚起鐵鍬往裏填土,才剛剛浮上一層薄土,就聽見後面傳來一聲嚴厲的命令,“停止。”

眾人回頭,就看見一身便裝的伊萊海默徑直往普爾曼跟前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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