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共同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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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議會中心的風波了嗎?”

“好像一個年輕人闖出大簍子。”

“不是不是,是一個年輕人把關在裏面重兵守衛的前商會會長莫博森給揍了一頓,差點擦槍走火。”

“好大的膽子,誰家的兒子膽子大過天了。”

“是啊,奇怪是奇怪在這點上,竟然沒一點聲音傳出來,這個人得有多深厚的背景。”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囂張的人在哪裏都敢做出其他人想不都不敢想的事情,在安德拉斯的首肯下,普爾曼去議會中心再次見到了莫博森,他一句話不多說,在守衛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狠狠湊了莫博森一頓,莫博森滿頭是血,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如果不是幾個守衛上前架住他,莫博森很可能被他打死了。

幸而那時議會裏的大佬們都不在,再加上安德拉斯的插手,否則普爾曼沒有好果子吃。

而且安德拉斯非但沒有怪罪,還讚普爾曼做得對,說他是有血性的好男兒。

“我受夠了貴族子弟娘娘腔的姿態,胭脂水粉和女人有什麽兩樣?我手底下的大將沒有一個出白大家族。貴族那套虛禮全是腐朽的東西,過慣了舒服日子,很多人忘記自己的本質是什麽東西。真正的貴族誕生在戰爭裏。他們不是靠家族關系,而是靠自己的本領,白帶武器,自備戰馬,沖鋒陷陣,在戰場爭得一席之地。而不是和一幫庸人耍耍嘴皮子,比誰家的莊園更大,誰有更多金錢。”

普爾曼難得安靜的聆聽,安德拉斯的話,字字打在他心上,說進他心裏。這是第一次有人給他灌輸這樣的思想,“在崇尚力的時代,戰場才是最好的考驗人的場所。遍地狼煙,到處都是碉堡,人不斷的在戰爭中接受生死和勝負之間的考驗。在戰場上,弱者,懦者被淘汰,強者、勇者生存下去。看不順眼誰,就揍他,大不了來場決鬥,”安德拉斯一大把年紀,聲音鏗鏘有力,他看著普爾曼,眼裏有老者對小輩的和藹和重視,  “你認為自己是弱者嗎?”

普爾曼肯定的回答,“當然不。”

安德拉斯“但你現在卻不是強者。”

普爾曼直視他,  “我知道。”他問安德拉斯,  “怎麽樣才能變成強者?”

“首先,你不能再生活在米歇爾的庇護溺愛下了。”

雖然在西貢,普爾曼卻沒有去見自己的姑母姑父,更不說跟迪斐打個招呼,漠然的好像他沒有這三號親戚。誰叫他在交趾出言不遜,和瑟琳娜鬧翻了,也得罪了麥凱克倫。不過普爾曼壓根不在乎這些,如果不是為了救這家無用之徒,絲楠何以再次赴險。在普爾曼的觀念裏,沒有良善這個詞,更不存在所謂的互幫互助、見義勇為,哪怕對方是自己的親人,他也不一定有好臉色。所以他不想看到迪斐一家人。

而且普爾曼很忙,安德拉斯給他找了一位教官,訓練他如何成為一名正規的軍人,吊兒郎當無所事事的男孩,第一次開始認真用心的學習,並且下決心學好。而且羅切斯特也同普爾曼一起。

利頓總督在箭場看見了普爾曼,是安德拉斯引他進來的,事實上,利頓總督是來興師問罪的。

議會議長不好找安德拉斯,於是責問利頓總督,利頓臉上過不去,卻幫忙袒護了普爾曼。他暫時不能得罪米歇爾和歐羅斯家族。

普爾曼拉弓,教官正在糾正他的姿勢,高傲的男孩破天荒的虛心聽著,沒有表現出半分反感,還反問教官問題。

安德拉斯很滿意,利頓卻不滿,  “這孩子不能再這樣鬧下去,殖民地不是他家的後花園,由著他胡鬧。”

“你也說他是孩子,我們總得給孩子長大的機會。”

利頓不以為然,  “你教會他這些,只怕他以後會更加無法無天。”

“不,相信我普爾曼本質是個好孩子,將來前途無量,我從沒有看錯過人。”

一晃眼,一周又過去了。

絲楠沒有再去過泉園,那兒的工作人員都知道她的身份了,她有種怪怪的被人看穿的感覺。

給比雷埃和拉格爾詳細解釋,並且為他們做了三頓豐盛的晚餐,這兩人總算肯原諒絲楠。還同仇敵愾的指責米歇爾不是東西。其實像比雷埃和拉格爾這種級別的商人犯不著跟一個孩子較真,他們氣的無非絲楠不信任自己,而且他們發現看似大大咧咧的女孩,防備心比誰都重。

絲楠沒有參加宴會穿的衣服,她勉強找出來一條素雅的連衣裙,還是一件舊衣服,她剛來西貢那會兒,瑟琳娜命人給她買的,穿在身上有點小。絲楠長高了,胸口也發育了一些,裙子袖子、裙擺短,胸前勒得很緊,小鼓包看得清清楚楚。

絲楠這才意識到,她到了需要穿胸衣的年紀。

大門被敲響,絲楠連忙換上寬松的衣服去開門,是拉格爾的助手,他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盒子。

“絲楠小姐,這是我們老板為您準備的宴會禮服。”

真是及時雨啊,絲楠收下,“代我謝謝他。”

關上門,她迫不及待的打開盒子,看看拉格爾送她的衣服是什麽樣的。

別說絲楠俗,好不容易參加一次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宴會,她總得穿好點吧,絲楠對傳說中貴族宴會實在太好奇了。

土豪的眼光不必說還是挺好的,禮服是條淺藍色的裙子,有覆雜的白色蕾絲,裙擺有幾層,而且還是俏皮的泡泡袖,布料摸起來非常柔軟,絲楠猜這條裙子一定很貴。一起搭配的還有藍色發帶和腕帶,充滿了少女夢幻的泡泡。其實這個年代,有錢人的女孩大多這麽穿,拉格爾給絲楠買的還是最樸素的一件。

絲楠穿上這件裙子,折騰大半個鐘頭,好不容易才弄齊整,她又對自己的頭發犯了難,想了想,就隨意紮了個長馬尾,綁上藍發帶算了。然後對著鏡子照了半天,絲楠的身體正值青春,不需要多餘的妝點。不過以絲楠的眼光,她覺得淺藍色和她現在的膚色不搭,她黑了點兒,穿這種顏色顯得更黑,如果她有迪斐那種像木蘭花一般白皙的肌膚倒是可以。

拉格爾的馬車停在公寓樓下,他們前一天約好的。

看到穿著禮服的絲楠,拉格爾挑著眉頭打量了半天,挑剔的眼光像掃描似的,最終停在她穿膠底鞋的雙腳上,  “這雙鞋實在太難看了。”

絲楠也知道,公主裙加運動鞋,很囧,“我沒有其他鞋,”

拉格爾看了看手表,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我們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他們都是去湊數的。

絲楠提著裙擺爬上馬車,動作笨拙,她沒穿過這麽長的裙子。拉格爾失笑,“你在暹粒的時候,沒有人教過你最基本的禮儀嗎?”

絲楠低頭整理裙子,“沒人管我,米歇爾說我想做什麽都可以。”

拉格爾楞了一下,看來那位米歇爾總督對絲楠並非不重視。

越南總督府,昂慕斯帶絲楠來過一次,那時冷冷清清的只有傭人,而此時十分熱鬧,拉格爾豪華的馬車在一堆更豪華的馬車裏變得很不起眼。絲楠伸著脖子往外看,

“不知道比雷埃到了沒。”

“我剛才路過去看了看,他說會晚點,港口的貨還卸完。”

從馬車上陸陸續續走下來許多名嫒貴婦,紳士商賈,各個衣著精致華貴,這些都是西貢上流人士。

絲楠看到有些千金小姐繁覆的裙子幾乎在地上拖,她瞬時放下心,她穿得不顯眼。

拉格爾和絲楠可不一樣,他精心打扮過,一身黑色禮服,腳上踩著黑色鱷魚皮鞋,手指上除了那枚翡翠戒指,還多了一枚金戒指,炫富,不過很多人吃這一套。沒走兩步,就有人上來同他交談。拉格爾在西貢的知名度不低,大家都在他那兒買的房子。

這時絲楠站在他旁邊就有點不合適了,她感覺自己礙手礙腳。於是自己先繞過他們往前走。

絲楠沒有跟著人群,而是走到房子的背面,那裏也有一個入口,上次昂慕斯就帶著絲楠從後面下樓的。

她輕易的找到那扇木門,正在做事的傭人還記得絲楠,笑著同她問好,“絲楠小姐,您今天真漂亮。”

明知事實並非如此,絲楠還是很高興聽到這種恭維。

“您是來找昂慕斯少爺的嗎?他就在樓上,”傭人幫絲楠打開門。

“謝謝。”

利頓總督家的傭人當然不會對僅有一面之緣的女孩如此好。絲楠之所以給他們留下深刻印象,是因為她是昂慕斯帶回來的唯一一個女孩。

這裏就不得不提一下利頓總督,他算是安德拉斯口中,沒有關系,憑自己本事奮鬥上來的典型,所以利頓才不喜歡普爾曼這樣的N世祖。而且當初奧利維亞的妹妹菲麗絲嫁給利頓遭到全家族的反對,結果若幹年後,利頓用能力證明自己是只潛力股,菲麗絲又獲得家族全女性羨慕嫉妒恨。但讓菲麗絲耿耿於懷的是,直到現在他們也沒有孩子。利頓有隱疾,這是極少數人才知道的秘密。所以昂慕斯在總督府得到的寵愛不比迪斐和普爾曼少,菲麗絲完全把姐姐的兒子當成自己的孩子疼愛。

絲楠沿著樓梯往上爬,輕車熟路的找到昂慕斯的房間,她剛擡起手要敲門,卻聽見裏面隱隱約約有說話聲。

“今天是你姨夫親自舉辦的宴會,貝茨爵士也在,你不能不參加,否則太失禮了。”

這個聲音絲楠還記得,是昂慕斯的媽媽奧利維亞的。

“這些天,是您不準我出門,我聽您的話乖乖呆在屋子裏,我習慣了,並且想繼續呆在下去。”

絲楠詫異昂慕斯怎麽用這種反逆的語氣對自己的母親說話。她一直覺得昂慕斯雖然性子跳脫,卻不是普爾曼那種張狂,至少還有分寸。

“出去出去,去哪裏,賭場還是去見米歇爾歐羅斯收養的野丫頭。”

“以您的修養去詆毀一個女孩是否在降低自己格調。”昂慕斯這句話已然帶上了火氣。

絲楠憋足氣,不敢呼吸。難怪她這麽久沒見到昂慕斯,原來昂慕斯被他限制出門了。

“哈,這個野丫頭果然很有本事,鬧完歐羅斯家的表兄弟還不夠,來禍害我的兒子了。”

絲楠敢說奧利維亞這樣針對詆毀她,與麥凱克倫絕對脫不開幹系。她自己做了骯臟事,卻反過來把臟水往別人臉上潑。

那張美麗的臉在絲楠心裏變得異常醜陋。絲楠真後悔自己還拍過她的馬屁。

昂慕斯也很生氣,  “老天,您到底在說什麽。絲楠做錯了什麽,值得你如此討厭她。”

“無論如何,你今天必須參加宴會,禮服在這裏。”

聽到噠噠的腳步聲絲楠連忙躲閃到走廊後面,看到奧利維亞修長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她才敢出來。

絲楠等了兩分鐘,收拾心情,才伸手敲響房門。

“誰,”不耐煩的斥聲。

絲楠壓低聲音,“是我。”

不到十秒鐘,門打開了,絲楠被裏面的人拉進去。昂慕斯張開手臂抱住她,  “哎呀,好妹妹,你知道我想你就自己主動出現了。”油腔滑調和剛才與母親爭執的男孩判若兩人。

絲楠毫不猶豫的推開昂慕斯,  “你肉不肉麻,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昂慕斯委屈的看著她,  “可憐可憐十幾天沒出過門放風的孩子吧,我快被我母親煩死了。”

“她為什麽不準你出門?”

昂慕斯收起笑,垂眉說,“我前段時間有犯病的征兆。”

絲楠沈默了,她不知道昂慕斯有什麽病,只覺得他的臉好像更白了,白得連青紫的血管都能看見。

耳邊傳來男孩的痞笑,  “哈哈,你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打扮,簡直俗到極點。”

絲楠無言以對,作為女性被男性嘲笑穿著,她該說什麽。

發帶忽然被一只手從後面扒下來,濃黑的長發頃刻鋪散到肩頭,給女孩的臉頰打上一份陰影。

那只手撩起絲楠一縷頭發,她聽到男孩輕嘆,  “你的頭發真美。”絲楠的臉悄然紅了一點,昂慕斯正兒八經說話時,聲音很低,有種華麗的婉轉。

絲楠拉回自己的頭發,瞥著他,  “你還是變正常點兒吧。”

結果昂慕斯又搶過頭發,  “我很正常,看不出來嗎,我要給你重新梳頭發,你實在太糟蹋自己的天生麗質了。”明明可以像公主一樣漂亮,卻不是把自己整的如同村姑,就是假小子。

“你還會梳頭發?”絲楠驚訝,一時忘記拒絕。

昂慕斯咧嘴笑,“我會的東西多著呢。”

接下來,絲楠見識到昂慕斯的本事,

昂慕斯的手就在她臉上,頭發上捌飭,她看不到卻感覺得到,禁不住讚嘆昂慕斯的靈巧的雙手,  “你怎麽會這個。”

“小時候我一個人呆在家裏,沒人陪我玩,我就給娃娃編頭發,穿衣服,塗上母親的口紅胭脂。”

絲楠不用回頭去看自己背後的男孩,就她能看到一個孱弱孤獨的身影守著偌大的房子,和一堆玩具作伴。

“幹嘛這樣看我,”昂慕斯扔給她一個張揚大笑臉。

絲楠也笑起來,沖昂慕斯豎起大拇指,“我佩服你。”她不能對昂慕斯表現出同情,人各有各的活法,昂慕斯不需要她的憐憫。

昂慕斯眼色變深了,她為什麽不說點什麽,就像以前那些女孩,可憐他。他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聽一遍了。

兩人都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昂慕斯聽見絲楠自言白語,  “果然還是皮膚白更適合這條裙子。”

昂慕斯給絲楠臉上塗了一層厚厚的粉,連脖子、手,這些露出來的部分都不放過,雖然臉刷的像僵屍,絲楠卻不得不承認這樣比剛才好看多了。而且她的頭發被昂慕斯盤起來,在尾部流了一節小尾巴,系上發帶後特別飄逸昂慕斯這小子在現代肯定能成一個專業造型大師。

“黑又不是天生的,以後少曬太陽就能白回來,”昂慕斯看到絲楠領口處顏色分明的皮膚。

絲楠倏的捂緊領口,以看色狼的目光看他。

“別捂了,你脫光了都沒看頭,”昂慕斯有意味的笑。

絲楠不想在糾結這個問題,她說“這兒太陽那麽大。不可能少曬。”

“你看哪個白人女孩像你天天盯著烈日在外頭走,紗巾、帽子、披風,你什麽都沒有。”

“太麻煩了。”

“美麗和麻煩是對等的,我母親每天花三分之一的時間在保養她的臉。”

那是因為她要勾引麥凱克倫,絲楠在心裏嘀咕。

“我又沒想成為大美女。”

“隨你,反正你是不是美女都沒有關系。”

昂慕斯留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就出去幫絲楠找鞋子了,昂慕斯和拉格爾一樣挑剔絲楠的膠底鞋。

等昂慕斯幫絲楠全部裝扮完畢,她從頭到腳簡直像換了一個人。絲楠站在落地鏡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裏面明媚如花的女孩是她嗎?絲楠不由自主的牽起,緩緩的轉了個圈,裙擺飛揚,和她飄飛的長發一樣。

幾步之外,昂慕斯靜靜的註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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