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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到達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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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莉莉婭把她騙出來,迷暈丟進馬車。別怪我當時我呼救,我又不知道那丫頭是你的妹妹,要怪就怪你們家把她藏得太好了。”

貝蒂話音一落,普爾曼擡腳就走。

“你知道莉莉婭現在在哪裏嗎?”貝蒂在後面沖他叫道。普爾曼轉身,貝蒂笑著說,“我知道。”

大家以為莫博森被拘禁後,他的家人都離開暹粒前往越南逃難。莫博森夫人幾大馬車搬走的東西還是相當打眼的。殊不知莫博森的女兒那時從家裏跑出來便沒有回去過,在教堂被普爾曼打擊後,莉莉婭去見了她的父親,而她至今就住在距離絲楠被綁架的那條街不遠的一家老舊旅館裏。貝蒂看到她幾次了。

普爾曼派人圍住了這家旅館,他親自上樓用腳踢開莉莉婭所住的房間,莉莉婭就坐在靠門的木床上,挺直腰,高昂脖子,臉上掛著怪異的微笑,在簡陋的環境下依然做出大小姐的姿態,好像等候普爾曼已久。

普爾曼一言不發,幾步上前揚手就狠狠抽了莉莉婭一巴掌。他的力道極大,若不是莉莉婭雙手緊扣床沿,她可能已經倒在地上,這個臉色本就蒼白的消瘦女孩看起來更可憐了,她半邊臉都是紅的,淤血從她的嘴角留下來,普爾曼身後的侍衛都不忍看,因為大多數男人都不會連話都不說完,就打女人,況且莉莉婭還是普爾曼的前未婚妻。普爾曼的心該有有硬多冷酷。

“哈哈,”莉莉婭瘋了般狂笑,“我以為我不會再看到你了,看來我得感謝你的妹妹給了我的這個再與你見面的機會。”莉莉婭邊笑邊說,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

普爾曼扯過莉莉婭的衣領,女孩像一件無力的貨物被他提到懸空,“她在哪裏?”

莉莉婭定定的看著這張近在眼前的臉,他的臉依舊如此令她著迷,黛青色的眼睛多麽像黑夜裏無邊無際的蒼穹啊,是太動怒了吧,他的臉頰是玫瑰粉色的,還有他的嘴唇,性感的弧形,光潤的顏色,她最想念普爾曼用他的唇親吻她時那般動人心魄的感覺,不管他此刻的眼神有多可怕,莉莉婭都覺得普爾曼是絕色的,他簡直是世間最完美的情人,要不為何她母親也插進一腳。難怪他父親臭罵她執迷不悟,她是陷入魔障了。哪怕被普爾曼這樣暴力的對待,她滿心滿眼卻都是他。

莉莉婭輕張口,“不知道,我不知道。”

普爾曼沒有停頓,另一手又給了莉莉婭一巴掌,莉莉婭的臉被重重打向一邊,她的耳朵甚至出現了短暫的耳鳴。

普爾曼眼底陰霾一片,“別跟我嘴硬,我不介意打死你。”

這話聽得他身後的侍衛都心寒,他們相信普爾曼說到絕對做得到。沒有人敢勸普爾曼用緩和的方法。

莉莉婭臉上笑容更深,配上她的傷,顯得很猙獰,“她是誰?”是誰讓你如此在乎,她又憑什麽奪得你真正的在意。

“你沒有資格知道,”普爾曼的眼神極其厭惡,仿佛在看一團垃圾,“她在哪裏?”

普爾曼又重覆了一遍,這已到了他最大的耐心極限。然而莉莉婭還敢挑戰它。“我不知道,興許被扔進湄公河,興許屍體正被野獸啃食,興許,,,”

莉莉婭沒說完,因為普爾曼扭住她的脖子,並且收緊手指,他的理智被莉莉婭消磨殆盡,他現在只想馬上殺了她。莉莉婭不掙紮,她始終盯著普爾曼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沒有絕望,沒有哀戚,沒有求饒,異常平靜。

死在喜愛的男孩手上,莉莉婭心滿意足。她早已沒有臉活在這世上,她的人生完全被普爾曼毀了。她是個多麽驕傲的女孩,她的父親掌管全殖民地的商業,她的母親美艷動人是男人們私下議論最多的貴婦。也許莉莉婭在法國眾貴家千金中排不上名,但在殖民地她當之無愧是第一。可她卻成為殖民地最大的笑柄,父親即將鋃鐺入獄,和她的未婚夫的上床母親丟下她逃了,哦,她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她哥哥正在成為殺人犯吧。她為什麽要暗戀這麽冷酷的人,是她犯賤,原來從未搭理過自己的男孩朝她溫柔一笑,她便忘乎所以,為她掏心掏肺,瞧,她母親不也中了招麽。

“少爺,您不能殺她,她是找到絲楠小姐唯一的線索啊,”侍衛終於上勸道。

普爾曼頓時松開手,莉莉婭像一灘爛泥滑倒在地,雙眼無神。

普爾曼對侍衛說,“我不會讓她死,把她關起來。”他看向莉莉婭,用冷到冰點的聲音說,“如果你們敢傷到絲楠一根頭發,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處於狂怒狀態的普爾曼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倒是那些侍衛互相對視著,驚訝原來絲楠小姐對普爾曼少爺如此重要,平時他們不是水火不容嗎?

莉莉婭的眼睛慢慢蓄滿淚水,她的指甲掐進地板,她的眼前浮現起那雙黑漆的眼睛,她的眼神太幹凈了,好像沒有被這個暗淡的世界蒙上塵沙,像一頂小太陽,充滿希望,那麽純粹善良,和所有人都不一樣。難怪普爾曼會喜歡這樣的女孩。其實莉莉婭有一句話沒有欺騙絲楠,她是真的謝謝她,在眾人唾棄時,願意朝自己伸出解圍的手。

此時的絲楠還在奔馳的馬車上,剛才中途休息的時候,馬車曾停下過,絲楠不知道已經到了什麽地方,周圍是荒無人煙的樹叢,巴克給了她兩個幹巴巴的面包果腹,絲楠就著涼水狼吞虎咽,她才不會傻到餓著自己。現在馬車上只有她一個人,巴克到前面那輛馬車上去了,不用跟絲楠大眼瞪小眼,不過她的手腳都被綁著,動彈不得。絲楠對前路一無所知,不管她問巴克什麽,巴克都不說,他和其他人說話時也有意避著絲楠。綁架無非只有兩種目的,為錢、為命,他們難不成多此一舉的要把她帶到越南殺掉?

絲楠就這樣被困在狹小的馬車裏,十多天後,他們抵達了邊境。這些天一直走荒路,除了巴克絲楠一個人都沒見到過,連兩輛馬車駕駛者都不知道是誰。所以她聽見馬車外熱鬧的聲音,頓時看到了希望。

這裏是柬越邊境城市南圻,再往南就是越南境內了。南圻的繁華程度不亞於密列,城市裏混雜著各式各樣的人,絕大多數是往返於兩國的商人,在柬北生產的商品大多在南圻中轉運往西貢上貨輪輸送到歐洲大陸。路上隨處可見荷槍實彈的白人士兵和高棉軍警,戒備非常嚴格,因為近一年裏已經有接近百多個白人商人在這裏被劫殺。

兩輛馬車沒有阻攔的通過盤查駛進南圻城,軍警不會攔截白人的馬車。絲楠緊貼著車廂壁而坐,臉繃得很緊。

巴克警告她說,“別想耍花樣。”他手裏握著一把槍,槍口是朝下的。

絲楠不敢動,嘀咕道,“你們到底想做什麽,莫博森給了你什麽指示,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聽在巴克耳中卻是另一番味道了,他越發肯定父親的命令是正確的。其實剛開始莫博森令巴克去綁架米歇爾的養女,巴克心裏不以為然,要綁架也該綁架普爾曼不是麽,一個養女有何價值?但是一路走來,巴克發現這個女孩絕對不簡單,她沒有瘋狂的大喊大叫救命,沒有痛哭流涕求饒,至始至終她非常平靜鎮定,有任何機會,她都會仔細的觀察四周的環境,那雙睿智眼睛根本不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該有的,而且她無時無刻不在試圖套他的話,搞得巴克話連都不敢多說,他覺得絲楠很可怕。巴克有種感覺,這個女孩比他妹妹要成熟,他估計莉莉婭要是被綁架個十來天,精神早就崩潰了。

見巴克仍不理自己,絲楠閉上嘴不自找沒趣。

馬車從人煙鼎沸的街市行駛到僻靜的街尾,在一間泥巴石磚的房子外停下,巴克彎著腰透過窗戶往外看了看,和一個聲音交談了幾句,就解開絲楠腳上的繩子,推著她下了車。

陡然置身於陽光下,絲楠受不了的瞇住眼睛,等她看清面前幾人楞了楞,為什麽有高棉人?而且很明顯有兩撥人,絲楠現在才知道其他綁匪的模樣,兩輛馬車算上巴克一共有四個人,三個白人一個高棉人。莫博森落難後,原先他的追隨者漸漸走得精光,誰都不願在這個時候扯進是非裏。絲楠姑且認為另外兩個白人是莫博森的忠實粉絲。那麽這個高棉人是車夫麽?可四人的聲音絲楠聽過,這年頭連殖民地的車夫都會法語了?

絲楠感到不對勁,很不對勁。

“進去吧,他們等候已久,”高棉人對巴克說。

巴克遲疑了一下,又看了看另兩人。

“都到這裏了,還想反悔不成。”這個高棉人語氣很沖,絲楠很詫異,正常高棉人可不敢對白人這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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