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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迪斐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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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很通人性,它給無法動彈的絲楠叼來鮮肉和野果,血淋淋的肉顯示是剛死的動物身上扒下來的,那些血絲看得絲楠倒足了胃口,即使她餓得不行了。

絲楠抓起野果就往嘴裏塞,又把肉伸到小雨嘴邊,“肉還是你自己吃吧。”

小雨不跟絲楠講客氣,張開嘴把絲楠的手心連肉一起含住,上下咀嚼,卻沒有咬到絲楠的手,反倒是癢癢的,特別舌頭舔過的時候,絲楠強忍著沒有收回手。她不由自主的咧嘴輕笑,把頭靠在小雨身上,透過頂上的小洞仰望蔚藍的天空,靜靜的出神。

她想她大概找到佛頭的來源了。

原來一開始法國人尋找的方向就是錯誤的,佛頭根本不是來自佛廟,而僅僅是這個建築的裝飾,被掩蓋在層層的苔蘚和藤蔓下,恰好被山洪撼動了兩個,至於這座建築,絲楠知道自己才看到冰山一角。而先前她遇到小雨的那座廟宇大概也在附近,同屬於一體,只不過當時的她沒發現後面的山泥和叢林下的人工石塊。

絲楠在這裏休整了一天一夜,才勉強恢覆元氣,第三天早上,她騎上小雨的後背,沿著周圍走了一圈。

絲楠通身感到一股霸氣震撼,不僅她可以把老虎當做坐騎,而是她這座展現在陽光下的建築實在太巍峨壯麗了。

她看到一座由三層長方形回廊環繞組成的祭壇,也許是祭壇,一層比一層高,而正中間是一座小山,小山四周矗立著按五點梅花式排列的五座寶塔,每座寶塔裏都有一尊巨大的佛像,經過信的科普,絲楠依稀能認出其中幾座佛像,有毗濕奴和濕婆神,還有大梵天。

每座佛像後面分布著灰蒙蒙的石洞,不能說石洞,大概是古代為了祭祀而修剪的佛舍,絲楠上次跌落進森林時,就是在其中一個佛舍過夜。而這次她和普爾曼恰好躲進最大的一個佛舍,正對著山峰的陽面,後面就是一道護城河環繞其間,而那條河也就是讓法國士兵葬身的河流。

絲楠心裏五味雜糧,波羅村就在這條河的上流,據她所知,以前雨季除了漲潮沒發生過大的災難,而這一次卻險些淹沒了整片樹林。難道是這裏的神靈看到法國人偷盜它們最神聖的東西而憤怒了嗎?

絲楠本不信教,還是這兩年在周圍人的感染下,會對佛祖朝拜但並不虔誠,要不她怎麽連菩薩都認不全呢。可是絲楠卻相信因果報應,更相信冥冥之中有雙手在控制著這個世界,否則她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絲楠覺得神佛不希望法國人來到這個地方,從米歇爾撿到那尊佛頭開始,他們的厄運就註定了。她一定要出去警告米歇爾,只希望他不要執迷不悟。

同一時刻,再次在森林裏迷路的迪斐,在不知道第幾次跌倒後,再沒有力氣站起來了。他茫然的望著幽深不可測的密林,看不到出路,看不到未來。這一回,迪斐卻沒有哭,從艱難的爬上岸開始,他便沒有掉一滴眼淚。一路上螞蟥又鉆進他的小腿裏,他會自己拍打出來;沒有食物,他會自己從泥塘裏挖出小雨活吞。是絲楠教會了他哭泣是弱者。

迪斐爬到一顆樹下靠著,擡手摘了一片棕櫚葉,把葉片上的水漬對嘴倒進去,然後抿了抿幹枯的嘴唇。

他多麽想念在巴黎自己房間裏那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他好困好想睡覺,他不停的朦朧的眨眼,要消退睡意,眼前突然出現絲楠的臉,絲楠在對他,甜美漂亮的笑容。疲極的迪斐陷入了幻覺,沒有發現一條深黃綠交錯的粗蛇順著樹幹往下,吐長的信子就在他的脖子旁徘徊。

蛇慢慢長大了嘴巴,全身緊繃,眼看就要咬上迪斐,一根忽的從背後狠狠敲下,發出的響動驚醒了迪斐。他一下子蹦起來,那條蛇的屍體正好掉在他腳邊,嚇了迪斐一跳,“啊,”,少年連連往後退。

“小心啊,這是小金剛王眼鏡蛇,毒素少也能致命,”一個沙啞的女聲從樹叢後面傳來,迪斐擡頭看見了一個高棉女孩,她和他差不多身高,有一張棕黑色的臉,臉有點寬,顴骨也高,眼睛深深凹進去,嘴唇卻微微凸出來,她的頭發高高盤成了一個發髻,穿了便於在森林裏行走的上衣和款褲子。這是一個典型的高棉女孩,算不上漂亮的那一群,卻看著也順眼。

“是你救了我嗎?”迪斐不懂高棉語,指指毒蛇,又指指自己。

女孩點點頭,“你受傷了,我幫你包紮傷口吧。”她說完蹲下,就要去碰迪斐的小腿。

迪斐不自在的收了腿,又對上女孩善意的目光,才猶猶豫豫的又把小腿伸出去。

女孩的動作很輕柔,盡量避免觸碰到他的皮膚,體貼的一面令迪斐慢慢放下緊張,“你住在附近嗎?周圍有村落嗎?”

女孩疑惑的搖搖頭,表示不懂他的話,迪斐只好指著自己的嘴巴說,“有吃的嗎,我很餓很餓。”

女孩看懂了,伸手拉起他臟兮兮的袖子,就要往前走,迪斐遲疑了一下才跟上去。女孩很熟悉這裏的路,帶著迪斐三轉兩轉,漸漸的迪斐看到草棚的屋頂,他的眼裏漸漸升起喜悅的希望,“太好了,太好了。”

這是一個很小的村落,高腳屋三三兩兩的散落在樹叢裏,女孩直接把迪斐帶進其中一間。

“姆媽,姆媽,”女孩沖裏面喊道。

屋裏的人聽見動靜還沒走出來,聲音就先傳出來,“波杜塔,是波杜塔回來了嗎?”

“姆媽,是我,”女孩應了一聲。

一個婦女激動的從屋子裏跑出來,立刻抱住女孩,眼淚直往下流,“死丫頭,你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去年新年都不回來。你是要我一個人孤零零的過節嗎?”

母親懷抱瞬間溫暖了波杜塔冰封的心,她不僅紅了眼睛,“我要在城裏賺錢啊,你看我賺了好多好多錢。足夠我們過十幾個豐盛的新年了。”

母女倆抱頭痛哭,迪斐站在一旁不明所以。卻也被她們的眼淚慢慢感傷,默默的低頭思緒飄得老遠。

為什麽他要來柬埔寨?明明他在西貢享受著錦衣玉食的生活,絲毫不比巴黎差,而且還有父母陪伴在身邊,不用去看兩個哥哥的眼色。為什麽他要對母親說,自己想來舅舅這邊游玩?

既然在暹粒,又為什麽還要跟著舅舅往北走,越走越荒涼,越走越可怕,就跟那些冒險小說裏描寫的那樣。

可迪斐捫心自問後悔嗎?

他恍然感覺到在河流裏那雙緊緊抱住自己的手。

如果不走這一遭,他不會遇到那個神奇的小女孩,她好像懂得比任何人都多,她的生活多姿多彩,而不像他的那麽循規蹈矩。

迪斐發呆的時間很久而且恍若無人,波杜塔扯了他半天的袖子,他才反應過來,“快進屋裏來吧,你要清洗傷口,姆媽去為你做飯了,”波杜塔比劃著說道。

迪斐還不明白,波杜塔一急拉住他的手,就要往屋裏走。沒想到迪斐下意識的甩開了她,氣氛馬上變得很尷尬。

“我自己來吧,”迪斐咳嗽了一聲,先上了臺階。和許多貴族一樣,迪斐不喜歡和陌生人有肢體接觸,特別是手,以前在巴黎,入秋之後他都會戴上手套。

迪斐卻沒看見自己背後的波杜塔在他轉身後眼神有多麽可怕,滿滿的恨意擋也擋不住。

波杜塔招呼迪斐在一張軟席上做好,給他端了一杯清涼茶,這時屋外傳來叫聲,“波杜塔姐姐,聽說你回來了,姆媽讓我給你送一些松油。”

波杜塔掀開門簾,對外頭的孩子說,“不用了,你和桑貝姨說,我帶回來足夠的松油,用不著你們給。我們家和你們家也沒有關系,你們只用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特別是信,吃了邦主老爺那麽大的餅,都快爬到少爺們的頭頂上了,小心哪一天他一氣之下殺了他洩憤。”

波杜塔的語氣很惡毒,激怒了門口的小丫頭,“呸,你說的什麽混賬話,我姆媽好心好意,你真不識好歹,”笸籮狠狠的盯著波杜塔,“你不就是嫉妒我們家嗎,難怪你之前惡心的去偷絲楠姐姐的鞋子,虧我還叫你姐姐,你這種惡心腸根本不配稱作姐姐。”

“嗤,我稀罕做你的姐姐,你認那個法國人當姐姐,人家和法國總督攀上交情還不屑理會你呢,要不你回去問問你哥哥,為什麽絲楠沒有和他一同回來過新年。”

笸籮小臉一皺,波杜塔算是說到點子上了,看到哥哥一個人回來,她和母親都有點失望,問哥哥,他卻變得跟悶葫蘆一樣,一句話都不說。

“要你管,要你管,”笸籮說不過波杜塔,就耍賴似的沖她大嚷,“反正我家比你家過得好,你看看你們的破屋子,我進都不想進來,怕塌了。”

“你這個臭妮子,”波杜塔氣的沖下來揚手就要教訓笸籮,哪怕笸籮年歲比她小一小半,個頭也才到她胸口。

笸籮嚇得閉上眼睛,扯開嗓子大叫,“啊,啊,啊,有人要打笸籮啦,姆媽,姆媽,笸籮要挨打了。”

屋裏迪斐聽到叫聲,不由好奇的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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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晚了點,今天單位開會,開到晚上七點多,郁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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