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勇敢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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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不會看在絲楠幼小的身體而給予她任何憐憫,聽了米歇爾總督的命令,兩個壯漢一個夾住絲楠的身體,一個掐她的脖子,就要往洞裏薩湖方向走。

“等等,你們不能走,”瓦塔奔到前面,張開手臂攔住他們,“是我的錯,該懲罰的是我。”

“瓦塔,”正雅夫人的聲音尖銳刺耳,怒睜眼睛瞪著瓦塔說道,“你在做什麽,快給我滾過來。”

瓦塔不為所動,雙眼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他看著正雅夫人說,“夫人,絲楠是為了幫我。”瓦塔很少管正雅夫人叫夫人,大多數時候,他都親切的稱呼她為嬸嬸,但此時他的聲音不僅在發抖,語氣還帶著祈求。

正雅夫人的目光明顯有了短暫的閃爍,她剛要說什麽,就被米達意大邦主打斷,“還等什麽,快把她帶走。”

絲楠的腦袋被死死的壓住,除了地上的泥土,她什麽也看不見,她的全身都是汗水,衣服緊貼著後背,腰上還有壯漢發熱的手臂。

有那麽一刻,絲楠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她可不指望瓦塔有能力救她,她也不是匹夫逞強,為信出頭不是一時沖動,就算現在再來一次,她依然不後悔給那個白人少年一巴掌。

即使絲楠聽不懂兩個少年的對話,但也看得懂他們在對瓦塔戲弄,也許在淳樸的鄉下生活太久了,絲楠見不得這樣仗勢欺人的孩子,這會讓她想起她那個被父母寵壞同母異父的弟弟。相比較而言,信和瓦塔才更像她的弟弟。信為了兄弟義氣教訓那個少年,那麽作姐姐的,為了保護弟弟,難道不是什麽都做得出來嗎?更何況她答應過桑貝,要替她照顧信。

“父親,也許這中間真的有什麽隱情呢。”

熟悉的聲音令絲楠吃了一驚,她掙紮著試圖擡頭,脖子上的手掌像厚重的烙鐵,一切都是徒然的。

大邦主冷哼一聲,“難道你沒看見她打了普爾曼少爺嗎?”

“可是您覺得她一個小女孩有能力把少爺傷到這個程度嗎?”臘尼從後面站出來,上前幾步。

他的哥哥加侖朝他使眼色,臘尼當做沒看見,據理力爭的說,“為什麽不調查清楚就武斷的把罪名套在一個孩子身上?”

絲楠低著頭,把臘尼的每一句話聽進心裏。她竟有一種得救了的慶幸感。

普爾曼的臉很可笑,完全腫得變了形,一片紫,一片紅,還一邊高,一邊低,腹部的劇痛讓他後腰駝背,得靠小自己三歲的表弟才不至於跌倒。

和絲楠一樣,普爾曼也很熱,汗水沿著額頭往下淌,染在傷口上很疼,精致的手工衣裳又臟又破,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汗臭氣。

普爾曼隨他母親,有一個非常秀氣的嘴巴,桃形還是粉紅色的,還有一雙勾人的黛青雙眸,這本足以讓他成為一位吸引人的美少年,可惜被他的性格和作風破壞殆盡,比如現在,他狠狠的盯著被制約住的小女孩,眼神陰冷至極,仿佛要將她千刀萬剮似的。

迪斐也在看絲楠,長長的睫毛輕眨了一下又一下,似乎是困惑著什麽,火把下,他赭色的眼睛好像在發光。

普爾曼用力抓住迪斐的手臂以支撐自己,迪斐被表哥抓痛也沒有吭聲,目光只註視著絲楠,有士兵走近想幫助他,卻被少年淩厲的眼神嚇退。

“我要殺了她,我一定要殺了她,”迪斐聽到身邊的表哥的低聲咒罵,“該死的丫頭,該死。”

迪斐的註意終於從絲楠身上移開,對普爾曼輕聲說,“你有錯在先不是嗎。”

普爾曼一楞,猛的推開迪斐,就像迪斐是什麽垃圾,他不可思議的沖迪斐大吼,“你是我的表弟嗎?你剛才該死的在說什麽鬼話。”

其他人都嚇了一跳,普爾曼現在也感覺不到疼痛了,一副被背叛了的樣子,譴責的質問。

迪斐動了動嘴唇,他原想爭辯,可又想到自己與普爾曼的關系,而最終歸於沈默。默默的望著幾乎快低垂入泥土的女孩。

“普爾曼,”總督大人眉頭緊皺,小胡子平成一字,“又是你,又是你?我跟你說了多少遍..”

話還沒說完就被普爾曼高聲奪過,“什麽我,我什麽都沒做,我只是看那個高棉人和迪斐差不多的年紀,瘦得像竹竿,想分給他一些肉吃罷了,我做錯了什麽?”普爾曼指著瓦塔,眼神要多輕蔑有多輕蔑。幸好絲楠此刻被壓著腦袋,否則要是被她看見了,只不定又會給普爾曼一巴掌,有些孩子就是太欠教訓了。

瓦塔見所有目光和矛頭指向自己,就明白普爾曼沒有說什麽好話,他雙手合十,對正雅夫人急切的祈求道,“嬸嬸,您知道我不能吃肉,從小我就是這樣的啊。”

眼看導火索從絲楠轉到瓦塔身上,正雅夫人不能再作壁上觀了,她無兒無女,身邊只有瓦塔一個親人陪著,早就把他看做自己的孩子了,人往往都是向著自己人的。於是正雅夫人趕緊問瓦塔,“你動手了嗎?”

瓦塔目光覆雜的看了信一眼,“是.”

誰也沒註意到角落裏的女孩突然跑出來,大喊道,“不是,夫人,不是瓦塔動得手,是信把白人少爺打成這樣的,信用拳頭打他的臉,還用腿踢他。”

“瑪妮,你怎麽能這樣說話,”人群裏阿金不敢相信的大聲道,才趕過來的彭充目光也沈了下去。

“難道我說錯了什麽嗎?”瑪妮仰著頭,上前一步。

絲楠第一次覺得瑪妮溫柔羞赧的聲音是如此的咄咄逼人,她猶記得初到時,熱心的瑪妮如何與她分享她的衣裳,如何與她碎碎念園子裏的小八卦。瑪妮明知道信對自己有多麽重要。她居然能在這個關頭直言不諱的說這番話。

“是我做的,”信對著邦主和正雅夫人就跪了下去,合著雙手,瘦削的身體彎成了一個悲哀的弧形,“我看那位白人少爺打了瓦塔,氣不過才出的手。”

‘咚’的一聲,邦主一腳踢在信的胸骨上,男孩被踢飛,摔進旁邊的草叢裏,發出沈悶的聲響。

全場安靜的驚人,那些圍觀的工人們誰也不敢出聲。只有瓦塔跑過去,扶起信,阿金原本也想,彭充拉住了他,彭充說,“我們不能得罪邦主老爺。”得罪米達意大邦主,他們在柬北該如何生存。

普爾曼嘴角嘲諷的彎起,“這還差不多,最好打死他。”

米達意邦主體格肥壯,一腳足以讓信胸腔震動,一股又一股的血直往上湧,從嘴裏流出來。

瓦塔用手捂住信的嘴巴,可根本捂不住,他害怕的眼淚都出來了,合著雙手半趴在地上,不住的磕頭,“老爺,老爺,求求您饒了信吧,”

或許是由於腦袋被壓制住的原因,絲楠的聽覺變得奇異的靈敏,場中幾乎每一種聲音都準確的傳進她的耳朵裏,信沈重的呼吸聲,普爾曼令她作嘔的笑聲,還有瓦塔的哀求聲。

都說逆境能激發人無限的潛質,絲楠大概也被刺激到了,她雙臂雙腿不知從哪裏來的力量,著力的掙紮,死命的蹬地,竟掙開了兩個成年強壯的士兵。直沖米歇爾總督跟前,速度快得其他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絲楠高高的昂起頭,毫無畏懼的看著他,米歇爾總督楞了一下,才好好打量面前的女孩,她的形象實在糟糕透頂,發辮散亂的像小瘋子,一張小臉充血的紅,眼睛也是紅的,那種憤世嫉俗的紅,臉上全是汗滴,混著臟泥沒完沒了的的往下流。

米歇爾身邊的幾位軍官手已經放在各自的武器上,準備只要絲楠一有動作,就一刀了結她。

米歇爾自己卻非常鎮定,他倒想知道這個高棉女孩要做什麽。

“我知道這個世界沒有公平,沒有平等,我們的命和今晚被殺的豬沒有兩樣,但我知道世上一定會有報應,”絲楠的手指向普爾曼,“他是你的兒子吧,如果你今天殺了信或者我,我相信總有一天,他的下場比我們更慘。”

話落,所有的白人,不論喝了酒的,乏困想睡覺的,還是興奮過頭的,都吃驚的望向絲楠。普爾曼擡頭瞇起了眼睛,而迪斐的目光緊緊跟隨著她,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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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我這些天被拉到鄉下培訓去了,鄉下木有網絡,所以沒辦法更新╮(╯_╰)╭,實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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