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後季如琛把她抱到床上，輕輕地拉過被子蓋住了她，她似乎一直在流淚，眼裏面一直含著淚水，眼睛也已經腫了起來，最後也許是哭到疲倦了，終於忍不住眼睛困倦的睡了過去。

季如琛拉過椅子，靜靜地坐在床邊觀察著程曦臉上的表情，只見程曦其實是在睡夢中眉頭也緊緊的皺了起來，忽然之間又驚恐的動了一下身體，他知道程曦估計又在做噩夢了。

季如琛看著程曦這個睡著了也不得安穩的樣子，心裏面更是覺得難受極了，雙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揉著自己的眼睛，看著床上的程曦，眼淚忽然之間也湧了出來。

季如琛沒有伸手去擦拭自己的眼淚，只是任由他在自己的臉上流淌著，程曦如果真的不能懷孕，他自然心裏面是有失落的，如果說一絲一毫的失落都沒有，這未免太過假了。

他確實是在意的，聽見醫生宣布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心裏面確實是失望的，可是並不代表這種失望，足夠讓他放棄程曦。

對他而言這只是一件普通的事情，友誼是一件雖然會讓人難過，但是並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以後只要程曦在他的身邊，他就覺得心滿意足。

可是他明白這個道理是一回事，這個女人能明白這個道理，那才是最困難的事情，看這程曦現在這自責和絕望之中，他卻沒有任何的辦法安慰程曦，她痛恨自己不是一名高明的醫生，沒有任何的辦法能夠讓程曦放松心情，安心的留在自己的身邊。

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遇見所有挫折的時候，他都沒有覺得自己是絕望的，可是看著程曦如此難過，自己連一點安慰的能力都沒有，他覺得自己簡直就可以說得上是這個世界最為窩囊的男人。

季如琛聽見門口傳來響動的聲音，這才如夢初醒一般，擡起自己的衣袖，微微擦拭了一下眼角，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轉過身來看見來的人真是南凝。

“南姨，你怎麽來了？”

季如琛強打起精神來，看見來的人是南凝之後，他的心情卻似乎更加凝重起來，確實剛才程曦雖然是哭的很傷心，但是倒也還是存在著思考能力的。

程曦說的那個問題，確實有一個人會很在意，那便是南姨，南姨這個人是很喜歡孩子的，看季如傑現在這個情況沒有個幾年也出不來，而且季如傑這個人生性好玩，喜歡到處去玩，也許好幾年之內都不會結婚，更不可能說生孩子了。

南姨一直把這些希望寄托在季如琛身上，如果這個時候南姨知道程曦可能失去了懷孕的能力，那麽南姨恐怕是真的會介意，也會失望。

季如琛看見南凝之後心裏面的心情也變得有些消沈，但還是強打起精神來招呼著南凝，南凝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的凝重，看了一眼在床上熟睡的程曦，又朝外面看了一眼，示意季如琛出來和自己談談。

“程曦的情況，醫生都已經和我說過了，你怎麽看這件事情？”

南凝臉上的神情有些凝重，看著季如琛語氣裏面帶著詢問的意味。

南凝心裏不由得有些感嘆，真是造化弄人，他確實是很喜歡程曦這個孩子，可是喜歡她歸喜歡她，她更喜歡的是季家後繼有人。

丈夫去世之前特意跟自己交代過，等到季如琛的孩子出世了，一定要像照顧親孫子一般來照顧，她當時也答應了下來。

現在得知程曦可能再也不能懷孕的消息之後，她的心情是難以平靜的。

看著程曦躺在病床上的樣子，雙眼還腫著呢，估計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也沒有少難過，所以南凝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季如琛，季如琛臉上的神情堅定，她默默的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已經知道季如琛會跟她說些什麽話了，果然也不出她所料。

“南姨，我知道這件事情讓您操心了，但是我想說，無論程曦能不能生育，我都無所謂。”

季如琛站在南凝面前的時候卻是有了一絲忐忑，他心中選擇是無比堅定的，絕對不可能因為程曦不能懷孕而拋棄了程曦，但是面對這南凝她心中是覺得有壓力的。

“我知道你跟程曦之間感情是很好，程曦也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如果你非要做這個選擇，我自然是不能說些什麽的，但是我還是想讓你好好考慮。”

南凝低下頭來踢了一下自己的腳尖，經過思考之後說出這一番話來他是心平氣和的他知道自己說到底，終究也不是季如琛的親生母親，對於季如琛的選擇，她是無權幹涉的。

而且程曦這個女孩子一點兒也不浮躁，也沒有那些千金小姐的脾氣，留在季如琛身邊，她也覺得很是適合，只是一家畢竟是個大家族，如果季如琛後繼無人的話恐怕對家族裏面有些難以交代。

“我的選擇不會有改變，如果說家族那邊有壓力的話，我和程曦可以選擇去領養一個孩子，就當做是自己的孩子一般撫養。”

季如琛心裏很明白南姨擔心的是些什麽東西，所以他只能站在南凝的角度，從南凝的角度出發去想這個問題。

他知道南凝的意思也明白，南凝心裏真的並不是特別的介意，也會尊重自己的決定，只是面對家族的時候，承受著這些壓力的可能，並不是直接的自己最先承受著，來自家族壓力的恐怕還是南姨。

“我知道你現在對程曦還是很是喜歡，可是這種喜歡，你確定能撐過人生漫長的幾十年？等到你們都老了之後，身邊沒有一個自己親生的孩子，我怕你到時候會後悔呀……”

南凝看見季如琛臉上堅毅的神色，心裏面覺得季如琛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孩子，做男人能夠重情重義到這種地步，她是非常欣賞季如琛的。

只是她害怕的是季如琛只是被眼前的這一份感情沖昏了頭腦，哪一個男人不希望有個孩子能夠喊自己爸爸呢？

她也知道程曦知道自己失去了當媽媽的能力，如果在這個時候，季如琛在離開她的話，對她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所以她雖然心裏很操心季如琛的這件事情，也不敢貿然的做什麽決定，這畢竟是季如琛和程曦夫妻倆的事情。

“謝謝南姨的關心，但是我還是希望南姨能夠支持我的決定，在程曦面前不要再提這件事情，讓我去解決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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