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芝難以置信的睜大眼，仿佛從沒好好認識過自己的母親，好半天她才找回聲音：“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之前做的不好，太偏著你了，都沒好好看過你妹妹。”程婉兒淡淡說道，“這次你們姐妹兩個一前一後來給我過生日，媽媽真是非常高興，所以有些說出來讓人心裏不快的事，就不要提了，行不行？”

這話聽起來平靜，實則這平靜下有即將要噴薄而出的暗湧。

程芝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程婉兒的話是什麽意思，想想她這幾年對程曦做的，不聲不響就搶走屬於程曦的東西，還威脅她不準告訴爸爸媽媽，程曦只要敢稍加反抗，她就會冷笑著跟她說爸媽很討厭你，就算你去告狀，他們也不會相信的。

但最過分的，是做了這些之後她還要強迫程曦跟自己演戲，裝作姐妹兩個感情十分要好的模樣，讓程婉兒很欣慰。

如今，聽程婉兒說的，程芝猜測她應該還不知道這些事，只是突然良心發現想要對程曦好一些而已。

切，她在心裏嘲諷的想，到現在才想起來那個可憐巴巴的小女兒，早點兒倒是幹什麽去了？

想到這兒她馬上綻開花朵一般的笑顏，對著程婉兒笑得一如既往，喚道：“媽媽的生日當然是媽媽喜歡怎麽樣就怎麽樣來了！既然您不想讓我計較這些事，我就不說了，也不問了！”

“嗯，阿芝還是最懂事了。”程婉兒見她笑得那麽燦爛，忍不住就想程曦，她的小女兒從沒在她面前笑得這麽好看，她總是低著頭，或者羞羞怯怯的笑一下，跟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讓人又憐又愛。

唉，她得再對程曦上心一些，讓她能開朗點兒，活潑點兒。

“你啊，真是個鬧騰的性子，你們姐妹兩個還是能平均一下就好了！”

這話讓正動手打開蛋糕盒的程芝又是一陣不爽，從小到大，她最煩的就是跟程曦放在一起比較。

她天生就是個喜愛與眾不同的人，自從有了個小妹妹，每每她總覺得這世上屬於自己的運氣被這個小東西分走了一半。

她愛吃的東西，她喜歡的衣服，她獨享的爸爸媽媽的寵愛，甚至是她引以為傲的容貌，都有了個討人厭的小東西來分享，從此她不再與眾不同，程曦擁有的一切，在她看來都成了她的覆制品。

她憑什麽降生在這個世界上？久而久之，程芝產生了這樣的疑問，她想，她為什麽不能把這個覆制品殺死，這樣她不就又是獨一無二的了嗎？

好在，她的努力沒白費，程曦果然在她的刻意為之下變得越來越內向，越來越不自信，甚至跟父母都不再坦誠，有她在她場合，程曦就跟受了驚的兔子一樣。

她看在眼裏，喜在心裏。

她花費了那麽長時間才讓程曦變成了跟她截然不同的人，怎麽能允許功虧一簣？如今，程婉兒竟然惋惜她們二人性格不同？呵，這麽沒見識的女人，她知道些什麽！

這麽想，程芝面上卻還是笑著的，“媽，人都有各自的特點，總不能因為我比妹妹優秀你就覺得是我做錯了吧？”

她是天生優秀，程曦跟她沒法比。

她這麽說，誰知卻換來了程婉兒詫異的註視，“你比曦曦優秀？誰說的？”

誰說的？

程芝忍不住笑了，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媽，你不能想要對妹妹好就把我放在了一個相對較低的位置上，雖說妹妹現在也自己開了寵物店生意做得有聲有色，可她要跟我相比的話，總不行吧？”她笑著問道。

在她看來，答案是肯定的，這凡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結果程婉兒又給她狠狠一擊，“並沒有。在我看來，我的兩個女兒都很棒，曦曦身上有你沒有的特質，你身上又有她需要借鑒的，你們姐妹二人，是各有特色。”

各有千秋，哈哈！

程芝背對著她，程婉兒看不見她的表情，看她站在那兒半天沒動作，便湊過去笑著看蛋糕，“媽媽說的對不對？哎讓我好好看看，這蛋糕真好看啊！”

“……”程芝陰沈著臉不發一言。

“來嘗嘗，這個生日祝福巧克力媽媽吃了啊！”就跟沒看見她的臉色似的，程婉兒拿起白色的寫著“生日快樂”的巧克力，一下子塞進了自己的嘴巴。

這時，上午已經去過的小女兒正待在自己的店裏，認真打理自己的小店。

若是此時有人剛好進來的話，就會發現店裏的氣氛有些……凝重。屋裏明明不止兩個人，卻聽不見一句交流，兩個平時總是喋喋不休吵吵鬧鬧的人，現在竟都忍著不發一言，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進行什麽比賽。

連金豆兒都有點兒看不下去，跑到這個人跟前扒著衣服叫兩聲，再竄到那個人跟前撒嬌似的哼唧幾聲，在同時收到了兩枚白眼之後，無辜的狗子洩氣了。

撲騰著幾條腿兒跑回自己的小窩裏，金豆兒表示外面的世界太覆雜，它還是過著隱士的生活比較愜意。

程曦裝著看金豆兒，時不時的瞄季如琛一眼，她自從對他做了那一系列發言之後就不太知道要怎麽面對他，突然變成了尷尬男女。

平時的頤指氣使到現在完全不起作用了，她既然說了抱歉感謝的話，那麽就是成為朋友了，哪裏能隨意的指使自己的朋友？

可好像又不僅僅是朋友這麽簡單……

現在只要看著他，她就會覺得很安心，很快樂，之前沒有信心的事感覺也都可以做好，甚至相信如果他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她會做的越來越好。

但，她不確定季如琛是否想的跟她一樣？看起來他似乎無精打采的，她說了那麽讓人感動的話也被見他有什麽特別的表示啊。

看一眼表，時針已經指向了七點，又到了晚飯時間。

程曦裝著不經意的樣子問他：“還有肚子吃晚飯嗎？”

“嗯？”季如琛似乎驚了一下，只見他身形一滯，像是在考慮自己要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這引起了程曦的不快，“我的問題很難嗎？吃或者不吃，一個字或者兩個字，回答一下就好了！”

“……哦，好，當然吃！”又是遲鈍的慢半拍才回答。

程曦奇怪的站在那兒看他好一會兒，這才轉身去廚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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