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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回來晚了要挨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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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獸閣一行,天極門少主得了一只“招財狐貍”,沒用多久,這消息便傳遍了天極門上下。然而讓這狐貍在天極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卻不是這“招財”的名號。

“什麽?你說那只七級狐妖沒有被餵食忘憂丸?!”

“可不是!不僅沒餵忘憂丸,連繞魂香都沒用!”

“這怎麽可能?少主沒有靈根沒有修為,不借助那些藥物迷香,又怎能讓一只妖獸心甘情願臣服?”

“噓——胡說什麽!你不想活啦!”

晨曦初露,兩個正在天極山門口輪值的弟子聊起最近那招財狐貍的事,其中一個年紀較小的不慎說出門中忌諱,被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噓聲提醒,兩人都嚇白了臉色,東張西望確定附近沒人,才緩緩松了口氣。

“你啊!註意點,小心禍從口出!”

“知道了……”那說漏嘴的小修士吐吐舌頭,也是心有餘悸。

天極門少主有神鬼之智,四年前趁天極門門主閉關沖擊元嬰,門中四大長老一齊叛變,企圖謀殺幼主,卻反被他先一步洞察,驅使上百妖獸剿除叛徒。四個長老,三個金丹期修為,一個甚至是元嬰長老,竟無一幸免,下場一個比一個淒慘。記得當初行刑時少主讓天極門所有徒眾前去觀摩,那血腥場面至今回憶起來,都能讓人連做三天噩夢。

從那以後,天極門內再無人敢觸其逆鱗,而天極門內也人人皆知,少主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有人拿他沒有靈根這件事亂嚼舌根。

因為方才的一場虛驚,兩個弟子再沒有了閑聊的興致,只是沈默地站崗,這時忽然一道靈光在虛空中浮現,山門禁制被人從裏面打開。兩個人尚未反應過來,便看到一只白狐從裏面竄出來,一跳一躍,竟竄入天空不見了。

“那,那是什麽東西?”先前說錯話的小修士指著那遁走的白光驚呼。

另一個卻見怪不怪:“還能是什麽,就是那招財狐貍啊。”

“啊?那,那狐貍跑了?!!”

“放心,晚上就會回來了。這幾日天天如此。”年長弟子顯然是經常在山門口輪崗,對這一幕已是習慣了。

“可是,不是說那狐貍沒吃過忘憂丸嗎?就不怕真跑了啊?”

“反正是少主允許的,跑不跑的,就不歸我們管咯。”

在這之後,山門口又恢覆了平靜,直至日上三竿,再至金烏墜地,也不見那狐貍回來。

那個第一次在這裏站崗的小修士有點著急,猶豫著要不要去向掌事說明情況,被年長修士阻止,說是不用急,再等等。然而等到夕陽最後一絲金邊也隱入山下,天色漸漸擦黑,還是不見狐貍回來,這回就連那年長修士也有點急了。

“你在這裏盯著,我去找掌事。”年長修士道。

然而他才剛要離開,就看到一片白色影子突然禦空而來,速度快得驚人,到了山門口隨意丟了個玉牌出來,那山門禁制便再次打開,讓它鉆了進去。

小修士看得驚呆了,“那個玉牌,是,是少主的吧!”

“嗯,就是少主的。少主早就傳了令,說是將這玉牌給那招財狐貍,用來下山玩耍。”

“……真是沒見過少主對哪只妖獸如此寵愛。”

“是啊,頭一份!”年長修士一顆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也是不懂,這狐貍酒究竟為何會讓他們少主如此特殊對待。

這邊莫辰嘴裏叼著個玉盒,一路風風火火跑進寧遠所居的天極門主峰主殿,一進殿門卻發現氣氛有點不太對勁。

室內安靜得可怕,侍女們全都把頭壓得低低的,似是連大氣都不敢喘。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危險的氣息,仿佛有什麽一觸即發。

莫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歪腦袋想了想,幾下沿著柱子竄上房梁,將口中的玉盒小心翼翼擱在房梁一處拐角處藏好了,然後又跳下來,飛快跑進內殿,見到坐在書案邊的黑袍男人,正執卷看書,臉上卻像結了冰碴,聽到他進來,卻連擡眼看一下都沒有。

莫辰對於這樣的冷遇非常不習慣,甚至不滿,顛顛跑過去,故意踩到男人的袍子角,還撓了兩下。

可男人好像還是沒看到他一樣。

莫辰這回急了,張嘴咬住他的袍子開始扯,直扯得他手上的書都掉了,男人才終於將視線轉過來,莫辰與之視線相對,心裏卻一沈,竟被男人那冰冷的眼神嚇得耳朵縮了縮。

“回來了?”寧遠淡淡地問。

莫辰轉了轉眼珠,以他現在的冰雪聰明,怎會不知道這人是生氣了?可是為什麽會生氣呢?聰明如他卻想不明白。不過嘛,人生氣是要哄的,尤其是寧遠,他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氣,於是輕手輕腳竄到他身上,在他手上一頓亂拱,甚至撒潑打滾翻了個個兒,露出肚皮來,用無辜眼神看寧遠。

寧遠果然吃他這一套,終是繃不住,在他熱乎乎的肚皮上揉了兩下,神色稍緩。

“可知道錯了?”

莫辰被摸得舒服死了,哪還管寧遠問什麽,美滋滋半瞇著眼享受,還時不時哼唧哼唧。

寧遠看得來氣,小畜生在外面野了一天,這麽晚才回來,不說好好認錯,反而讓他這主人來伺候它了,真是寵壞了!於是狠了狠心,將毛團子提溜起來,用力扔出去。

莫辰冷不丁被丟飛,摔在地上連滾了好幾滾,砸得蒙頭轉向。灰頭土臉爬起來看向面色冷淡的男人,兩眼茫然。

寧遠面無表情地走過來,手中卻拿著一根獸鞭。

莫辰一看到那鞭子,瞳孔一縮,不敢置信去看寧遠。

寧遠?居然要打他?

“我之前說過,出去玩可以,太陽落山之前一定要回來。怎麽,才不到一個月時間,就不記得了?”寧遠的嗓音很動聽,從他喉嚨裏發出的每一個音節都好像有磁性,讓莫辰著魔,無可救藥被吸引。可是此時他說出的話冰冷陌生,再沒有以往的溫柔。

莫辰直到這時才弄明白寧遠為何會生氣,可是心中更多的是委屈,他死死盯了寧遠一陣,然後掉頭就跑,卻觸及殿中符陣,一下被符陣之中激發出的靈光絲帶縛住了身體。

這裏居然有個符陣!?

莫辰死命掙紮了一頓,卻完全爭不開,尤其厲害的是,竟然連一絲靈力都沒法使出來。這是什麽符陣!竟然這樣了得?

相比於這個突然出現的符陣所帶來的驚訝,更讓莫辰心中震驚的,卻是寧遠對他的隱瞞。盡管萬事留有後手很像寧遠如今的行事風格,可是他卻萬萬想不到,寧遠竟然將這後手留給了自己。

很難過,好像心裏被人戳了個洞。

莫辰眼圈發酸,也不掙紮了,把腦袋往邊上一扭,硬著脖子不去看寧遠。

寧遠握著鞭子的手握得越發緊,莫辰的逃跑似乎也觸到了他的逆鱗,他走到符陣之前,看著白狐那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皺了皺眉,卻終是沒有揚起那一鞭。

“你若肯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這樣晚回來,我便饒了你。”

莫辰把眼睛一閉,死不吭聲。

“這條鞭子叫笞獸鞭,打在妖獸身上會很疼。你不怕麽?”

莫辰心裏哼了一聲,還是偏著腦袋。

也不知過了多久,莫辰還沒有等來鞭子,又聽不到寧遠的聲音,忍不住心中好奇,偷偷將眼睛瞇了條縫,卻意外地看到寧遠落寞的背影,而縛在他身上的靈光絲帶也慢慢散開,腳下的符陣竟漸漸失去了靈力。

“今天太陽落山,你還不回來,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寧遠忽然背對著莫辰說,聲音難得有一絲沙啞,“知道麽,你每天出去,我都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莫辰呆呆站在原地。

“你走吧。”終於,寧遠扔了手中獸鞭,“我既然不忍心讓你吃那忘憂丸,便無法完全信任你,你,還是離開吧。”

寧遠說完便無力地坐回書案邊,以手扶著頭,也不去看殿中的白狐,好像說了這些話,耗費了他好大的力氣。

“走吧,趁我後悔之前。”

寧遠其實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對這只白狐如此特殊,自見它第一面起就忍不住心生歡喜,願意信它,寵它,不想強迫他做不願做的事,想讓他開開心心,永遠處於自己的保護之中。可是,沒有了藥物的控制,作為普通凡人的他是永遠都無法完全掌控一只妖獸的。這樣脆弱的信任,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可笑,又如何維系他們之間的關系?他真的怕自己有一天會控制不住,強行給它餵下忘憂丸,讓他變成自己的傀儡。

大殿中又恢覆到可怕到讓人窒息的安靜。

他是走了嗎?

從今往後,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嗎?

寧遠不敢擡頭,只要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這只白狐,心裏就像被人挖了塊肉般的難受。直到聽見一聲輕輕的玉石碰撞聲,他才放下手,竟看到白狐蹲在自己面前,爪子下還按著一只白玉盒。

“這是……給我的?”寧遠不確定地問。

白狐點頭,放下爪子,用鼻子將玉盒又往前拱了拱。

寧遠將玉盒打開,只見裏面躺著一株千年靈草,正是他最近一直在瘋狂找尋而不得的天誅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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