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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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碏翻身躍到屋頂上去,一雙眼眸望向朝暮屋子的所在,卻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的燭光,那裏漆黑一片。

難道已經睡了?恒碏輕輕靠近朝暮的屋子,落在檀木窗前。屋內的確只有那人平穩輕淺的呼吸。

恒碏在月影下站了一小會兒,才又輕聲離去。

朝暮坐在床沿,一直閉著眼睛,他懷裏緊緊抱著一塊桐木,待到恒碏離開,便又移動著手中的刀,再次削下一卷刨木花。刨木花滾過朝暮的另一只手背,落了下去,擠在花堆尖上,細微的聲音淹沒在朝暮的雙耳翁鳴。

清晨,恒碏一走出房門,就看到站在院子裏的朝暮。

清晨沒有強烈的陽光,只在一片藍色中漸漸偏白。朝暮微微擡頭,看著天空,恒碏只看到他的半個側面,一些發絲擋住了朝暮的耳朵,一小串藍瑩流蘇從耳畔垂了下來,靜靜的站在朝暮的肩頭。

“等了多久了?”恒碏走到朝暮的身邊,問道。

“主人,我剛來不久。”朝暮轉過身,淺笑道。

“嗯,”恒碏看了看天色,“這會兒還早,有心情去外面看看麽?”

“主人去嗎?”

“呵,當然。”恒碏點頭,“輕蝶!”恒碏朝屋裏輕呼一聲。

屋裏的輕蝶聽到少爺的聲音,趕緊跑了出來。輕蝶兩袖挽起,看來是在收拾屋子。

“少爺。”

“輕蝶,待會兒你去告訴我娘,我與暮公子一起出去了,午時之前便會回來。”

“是,少爺需要侍從跟隨嗎?”

“不用。”

恒碏與朝暮都沒坐馬車,除非路途遙遠,負重太多,這兩個習武之人才會選擇以車代勞。

農夫們忙著招呼自己的買家或是來往的路人,手中的嫩菜被抖落幾許晶瑩的水珠。朝暮好笑地聽著賣家不遺餘力的誇好,買家費盡心思的討價還價。這些人的生活大多如此,為了多賣一文錢磨破嘴皮,為了省下一文錢繞斷舌頭,心好的人不會因為這一文錢記仇,有時候遇到了心不好的人,倒是惹得自己一身騷。這種看似無奈的市井生活在達官顯貴的眼裏自然是低賤的,但在一些文人墨客的詩裏卻是透露出羨慕的感情。

朝暮便是羨慕的一位,羨慕一個窮秀才娶了一個殺豬的老婆,雖然剽悍蠻狠,但也不否認那是一家人的平常,羨慕村小姑娘嫁給了一個莊稼漢,即使三大五粗,卻也認真合計家裏的安穩。

恒碏見他看著生趣,便陪著他看,不多時,恒碏忽然笑出聲,引來朝暮的奇怪。

“這樣看著,也著實有趣得很,怪不得你會喜歡。”恒碏轉頭看向朝暮,彎著嘴角點了點頭。

恒碏走近朝暮,牽起他的手,道:“你自小喜歡月家小鋪的早點,這會兒鋪子已經開了,一起去吃?”

“嗯。”

大央本就有男後,此時對於兩個男人在街上攜手並肩,人們也不會覺得奇怪與不恥。

月家小鋪的老板月小牧看見恒碏到來,立馬招呼道:“恒公子,你今天想吃些什麽呀?”

月小牧是個弱冠兩年的清秀男子,這家月家小鋪是月小牧從他爹爹那裏接手的,月爹爹今年剛至不惑,看起來還很年輕精神,長得也很俊朗,比月小牧壯實些。這家月家小鋪原本就是月爹爹為了養兒子開的,當初可謂是全身的家當就是這間小鋪子和他的小小兒子。在月爹爹的女人剛懷上月小牧的時候,就想墜了他,然後凈身出戶,這女人也是真的不想和窮困潦倒的月爹爹過日子了,若不是月爹爹不是個只知讀書的軟懦書生,用了狠厲的辦法讓女人生了月小牧再和離,不然,也不會有如今的月小牧和傳了幾條街巷的月家小鋪。

說起來鄉裏鄰居對那女人也不免嘲諷,女人一和離,就攀上了一個官公子,做了個小妾,不過一年光景,那官老爺貪汙被查,該斬的斬,該流放的流放,反觀窮的月爹爹,風生水起,和兒子過得有滋有潤。

世事難料啊。

這些事,朝暮和恒碏自小就聽說了,又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三個人成了不錯的朋友。

恒碏要了兩籠口味較為清淡的小包子,兩大碗豆漿,就在鋪子外邊找了個位子坐下。月小牧端著兩份早點,又添了兩小碟鮮脆水果,走了過去。那水果是月爹爹專門給月小牧的,用來當作甜點,畢竟吃多了甜膩的糕點並不好。

月小牧放好早點,擡頭看見剛剛跟在恒碏身後的公子,正淺笑著看著他。之前朝暮偏了些頭,月小牧便沒有看清,這會兒看清,不禁楞了一下,好漂亮的藍眸,是個異族人,恒碏和他似乎很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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