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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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流逝,蘇雲享受著在葉任身邊的每一刻,一起上車,一起下車,一起走進飯店,一起坐下,一起點菜,雖然二人之間一直隔著那麽遠的距離。

“你要和我說什麽,老板?”上了菜,看著一桌子的美酒佳肴,蘇雲卻覺得沒有什麽胃口

葉任微笑著對蘇雲說:“我今早接到消息,我們公司在今年的統計數據中顯示,已經成為了W的前十強。”

就這樣,蘇雲楞了楞,看著葉任喜笑顏開,原來他就是為了和自己說這個嗎,於是笑著舉起酒杯:“恭喜你”

“謝謝”葉任很高興,他一直看著蘇雲的一舉一動,她對自己說話,她對自己舉杯,她對自己表示祝福。

蘇雲沈默地聽葉任說話,安靜地看著他,桌上的飯菜沒有人動,只有看見酒瓶在不斷地增多。葉任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述說,將近十年,他達成了自己的目標,而今天可以和蘇雲一起分享這個成功的喜悅,卻是他最高興的。他不知道這種喜悅從何而來,或許這是友情,是戰友情。葉任向蘇雲說關於他的一切,他與安雅的約定,他單身出來創業,他一步一步的接近目標。

他說他曾經很迷茫,富家的生活無憂無慮,讓他忘記了方向,是安雅給了他目標,讓他不至於荒廢下去。他說他曾經很想放棄,是蘇雲給了他動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他感謝安雅,也感謝蘇雲,安雅是他想要照顧一輩子的小妹妹。

蘇雲安靜地聽著,看著葉任一杯一杯地喝酒,看著葉任對自己說‘我後天要結婚了’,看著葉任喝醉,倒在了桌上。蘇雲楞楞地坐在凳子上,目光無神,不知道該怎麽辦。良久,她走到葉任的身邊,輕輕地吻了一下葉任的嘴唇,終於笑著說出來那句醞釀了很久的話:“再見,我愛的人”

蘇雲出了包廂,她撥了一個電話給安雅,告訴她葉任的位置,讓她來接。

“你食言了,蘇小姐。”安雅扶著爛醉的葉任,面無表情地說

蘇雲笑了笑:“他只是告訴我你們要結婚了而已,前後不過半個小時”

“哼,既然知道,就不要做自己不該做的事!”

“我沒有”蘇雲忽略了那一個儀式般的吻,攤攤手,表示無辜

“最好這樣,要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蘇雲看著二人走遠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乎還殘留著葉任的溫度,只一次,真的一次。

葉家的動作很快,葉任的公司在宣布結果的那天,便準備好了婚禮的一切。翌日清晨,蘇雲收到了葉任寄來的請柬,大紅色的卡片,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喜”字,蘇雲把它捏在手上,直楞楞地盯著它,不知道該想些什麽。

整整一天,蘇雲將她的六年回憶了一個遍,她可以想象著葉任在教堂裏面的樣子,一定很好看,穿著深黑西裝,因為安雅最喜歡葉任這樣的裝扮了,眉目含笑,謙和有禮。安雅會穿著白色的婚紗,他們一起走進教堂,宣誓,親吻。然後,他們會真正生活在一起,葉任會對安雅很好很好,他們會生一個孩子,或許兩個孩子。葉任也會對孩子很好,因為那是他的骨肉,他們會很幸福,是的,蘇雲告訴自己,他們會很幸福。

“鈴鈴鈴……”悅耳的鈴聲響起,蘇雲接通電話,顧惜爽朗的聲音就出現在了耳邊:“蘇雲,今晚出來玩,我女兒生日,不會不給面子吧”

顧惜歡快的聲音從電話的一頭傳來,連帶著蘇雲的情緒都好轉了不少:“生日啊!可我沒有準備禮物”

“不用,不用。來吧,就我家,他們都來了。恩,順帶一個大蛋糕就好。”

“好的,等著我”蘇雲放下手機,使勁給了自己幾巴掌,讓臉色稍顯紅潤,收拾東西,出門買蛋糕

一路開車去蛋糕店取了蛋糕,中途還停下了車在飾品店給顧姐的女兒買了一個小禮物,一個很精致的海豚吊墜,天藍色的。到了顧姐家,果然很熱鬧,一群人正嘰嘰喳喳熱鬧地交談,時不時地打趣幾句,氣氛十分活躍。蘇雲放下蛋糕,自顧自地走到顧惜家的廚房。這個地方她已經來了很多次,熟得不能再熟了。

“顧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蘇雲挽起袖子,走到正手忙腳亂炒菜的顧惜身邊

“別介,你還是來幫我吧,顧姐說今天要一展雄風,讓我們都不許插手。”李梅一邊在水池邊洗菜,一邊笑著對蘇雲說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恩,打打下手總可以吧”蘇雲轉身走到水池邊,和李梅一起擇菜

“蘇雲”二人洗著洗著,李梅突然壓低聲音喊了一聲,滿臉擔憂地看著蘇雲

“怎麽了?”蘇雲挑眉,沒有擡頭,手上的動作不停,綠油油的菜苗變得幹幹凈凈

“恩”李梅的手頓了一下,半晌才說道:“老板明天結婚,你知道嗎?”

有那麽一瞬間,蘇雲覺得心突然停止了跳動一下,針刺般的疼痛讓她說不出話來,李梅看著蘇雲怔楞的樣子,更是擔心,忍不住拔高聲音喊了一聲:“蘇雲?”

“恩”蘇雲臉色有些蒼白,她強壓下心中的失落感,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知道啊,我都收到請柬了”

“那你去嗎?”

“不知道,倒時再說吧”蘇雲輕笑一聲,手上突然變快的洗菜的動作展現了她內心的不安與痛苦

“蘇雲,你還好吧?”李梅看著蘇雲略帶蒼白的臉色,有些後悔提起這件事,蘇雲喜歡老板這不是秘密。六年了,他們看著這二人關系越來越好,原本以為會順利地在一起,結果一年前突然變成了路人一樣,而現在,老板就要結婚了,和另外一個女人。

“還好,你放心。”蘇雲對著李梅扯出一個笑,低聲說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和葉任不可能,現在只是看到現實罷了。我喜歡他,所以看到他結婚,裝不來無動於衷,但是讓我去參加他的婚禮,我還是很不情願。但你放心,我想的很明白,我的家不在這兒,早晚要回去的,現在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們了,至於葉任,時間會改變一切的。”

李梅點點頭,她很樂意,看到蘇雲這幾年變得很堅韌,這很好,很好,所以她笑著轉移話題:“你說你要回家,找到路了嗎?”

“沒有”蘇雲放下手上的菜,擦幹凈手,略略有些惆悵

“那怎麽回?”

“我也不知道,不過最近,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估計快了,要是到時我消失了,那麽可別太驚慌。”

“你別嚇我,要是是因為出了意外呢?”李梅抖了抖菜上面沾染到的水,將其放在了籃子中,把手擦幹,準備和蘇雲出去

蘇雲笑了笑,沒有回答,看了正在努力奮鬥的顧惜,調笑一句:“今天可能要叫外賣了”

在一旁一直都在偷聽兩個人對話的顧惜氣急敗壞地放下手中的魚,轉過頭瞪了蘇雲一眼:“再爛,你都給我吃掉。”

“哈哈……遵命,長官”蘇雲笑著和李梅走了出去,低聲對李梅說道:“我不會想不開,我還要回家,不會丟掉自己的命。”

“蘇雲,我信你,我們都信你!無論發生什麽,你記住,我們永遠是朋友,還有,記得要想我們”李梅看到外面那一群正逗弄顧惜家小家夥的老朋友,心中笑意滿滿,她轉過頭鄭重地對蘇雲說:“我們愛你”

“我知道,謝謝你們”蘇雲抱了抱李梅,拉著她走到人群中,加入到熱烈的氛圍之中,有朋友如此,是人之幸運。

等著洗菜的人都走出了廚房,顧惜放下手中的菜刀,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容。這麽多家夥裏面,男人不說,趙希就會是個二百五,根本不用擔心,其他幾個都有了女朋友,對未來有既定的規劃。而女人中,李梅結婚了,就只剩下蘇雲讓她掛心。

真正的友情是不會有什麽界線的,對於蘇雲的身世,顧惜遺憾而又慶幸,終究,她還是跨過了時間的距離,來到他們的身邊。六年的相處,太短卻又彌足珍貴。蘇雲就像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小孩子,對世界總是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愛上一個不該愛上的人,不是她的錯,卻又讓人憐惜。說不出的愛更讓人心痛,先愛上的人就是輸家,更何況他們的老板的情況特殊。顧惜覺得其實她應該在察覺到這個冒頭的時候,就將其掐死在萌芽的狀態,可是晚了。而如今,她能夠做的,就是陪在蘇雲的身邊,度過她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

在有一個寂靜的夜晚,小區的某一棟樓裏面傳來歡快的笑聲。一群人在那兒盡情地歡笑,他們開心地唱著生日歌,起哄搶著吹蠟燭,一起吐槽信誓旦旦說要做出大餐卻毀了一鍋菜的某人,一起笑著抱怨卻津津有味地吃光某人炒的不是老了就是鹹了的菜。只要曾經擁有,就很快樂,很幸福。

快樂的時光就是再長,也有結束的時候。等一切都結束了,時間都要快十二點了。蘇雲沒有開車,搭乘趙希的車回到她一個人的房子,黑黢黢的房間中寂靜無聲,冷清的讓人害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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