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眼花繚亂。

之後……

你可以看到那全白裝置的工作室從天花白到地板都有坑坑窪窪戰鬥過的痕跡。

你可以看到尖銳的三叉戟已經被捏成粉碎。

你可以看到銀紅色的匣子也破裂了，鑲在匣子上的人眼滾落到一邊。

如果順著細長的血線尋找的話，你可以找到那個半跪在地上的人。

用右手捂住右眼，血還是不斷地從指縫中滴落，慢慢地洇濕了黑色風衣。

那是六道骸。

如果你站在骸的視角從下往上看的話，可以輕易地找到另一個人。

他純白的衣服上沒有一點汙垢。

他笑的依舊光芒璀璨。

他不知從哪裏拿出了另一包棉花糖撕開後繼續吃著。

他說：“小骸玩夠了麽～”

那是白蘭。

“kufufufu……當然沒玩夠啊～可是……”骸的笑容中已經有了淡淡的戒備，實力畢竟還是有很大的懸殊，他已了解，那麽，打不過的話，逃也是上策。隨後的時間，可以想象到他在發動幻術把自己移到別的空間。

對逃生這一點，骸有十足的把握，六百年間使用空間轉換這種能力已經手到擒來，不然也不敢擅自修改容貌形單影只地進入白蘭的基地。

可笑容，在移動一霎僵住了。

他知道，有個東西被徹底毀滅了。

那是他自己。

“小骸不想玩了？可這間屋子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專門控制會空間轉換的霧屬性的人呦～你逃不走哦～”白蘭的笑容在六道骸僅有視線的左眼中一點點放大，“小骸死了，庫洛姆的內臟怎麽辦啊？”

戒指解開了隱身隱聲的束縛。

戒指的光芒漸漸變得微弱，我從它所顯現出的記憶中暫時出來，聽到裏包恩平靜的說：“該來的還是會來麽？我們從十年後回來，就是為了阻止你，可依然……不行啊。”

沒有了火光，周遭都一點一點的昏暗下來，阿綱走到我身邊：“吶，南，不管今後怎樣，彭格列隨時歡迎你。”

這才是真正的曾經麽？怪不得麽。被扭曲的，總是覺得奇怪。

大家都在成長。

大家都很寬容。

可我，依然不能和彭格列這個家族在一起，我知道。

我終會，永無止盡地生存著，獨自看他們死亡。

既然你們終會死亡，一切曾經的美好都會因為分別而散去，變得灰白，我們又……何必相識呢？

我忍受了兩千年，不斷的接觸新的人，不斷地看他們死亡，不斷的經歷分別，我受夠了，可我別無選擇，我只能繼續活著。

那就孤單的活著，不要認識其他人就……好了吧？

或許破壞這個定律的，最多也只能有兩人。

一是六道骸，他已陪我生存了六百多年。

二是白蘭，如果他想未來毀滅這個世界，我就必須要死亡。

現在的我，站在“曾經”的曾經，看著“曾經”的未來，感覺眼中有些酸澀，如果從現在算起，再過十年，戒指中的影像就會重現在這個世界，可那時，也不算是“現在”，而“未來”，又究竟在哪裏？

我們的，“翼”世界的，蒼白的未來，你在哪裏？

我不知道自己怎樣才能離開現在的這個多年前，我也不知道白蘭會什麽時候會摧毀世界，我更不知道自己還會如此履行職責地多少年。

清晨的陽光一如既往地明亮刺目，骸睜開眼，卻只有三分之二的視線，靠右的三分之一，一片漆黑。

陽光下的白蘭不停地往嘴裏送著棉花糖：“小骸的恢覆能力還真是高呢～居然一天就醒了。”

骸伸手觸摸，右眼處是層層的紗布。

“吶，小骸，那兩枚地獄指環，就當做我給你包紮的酬勞吧～”白蘭狡詐地看著骸。

“kufufufu……”

“其實，有趣的還在後面呢，小骸想看麽？”白蘭問，大大的微笑。

“什麽？”骸也同樣地笑著面對白蘭，他知道，自己若連笑容都失去了，就真的一無所剩了。

“南吶～彭格列十代首領的雪守——烈南。”

“哦？是麽？白蘭大人打算用我要挾她幹什麽呢？”骸慵懶地蜷縮在沙發上，既然逃離不了，又何必驚恐呢？何況他的生命中，本不該有什麽驚恐。

“如果我說，她是我姐姐呢？”白蘭臉上的笑意更濃。

“kuhahahaha……”六道骸笑得捂起肚子，“白蘭大人今年幾千歲了？”

“如果叫她姐姐而她答應了，你就要永遠生活在密魯菲奧雷並為密魯菲奧雷效忠。”白蘭的眼睛緊緊鎖定骸。

“好。”六道骸歪頭想想，既然白蘭這樣說，就是有十足的把握把不可能說成可能，可自己現在反抗什麽的也打不過他，還會把事情鬧僵，不如靜觀其變，總會有時間逃出這裏。

白蘭指指自己面前的屏幕，把房門關上，在屋裏的骸，可以通過攝像頭看到其餘的所有房間。

骸才發現，這不是密魯菲奧雷的基地，而是……

傑索家族的城堡。

意大利。

傑索家族城堡。

當我把大門推開時，聽到一個人鼓掌的聲音。

“老姐，不要告訴我你先把基地毀了才發現原來我在家。”白蘭的雙臂放在沙發靠背上，雙腿交疊，桌子上放著很多棉花糖，擺成一個“南”字。

“總部的A級成員不過四個而已。”我低頭看看指甲上的幹涸的鮮血，嘆了口氣。白蘭早已預料到我會去總部找他，所以讓重要的人都帶著文件離開了，這點我是清楚的，他總會提前做好準備，萬無一失，可為什麽要讓我來家裏……

“全滅？”白蘭嘲弄自己般地用上眼球瞄著我。

我微勾嘴角：“吶。不過放心，好歹你基地的建築物我還留著，畢竟我沒有預言者切貝羅的能力，可以讓政府看起來那裏完好無損。”

“我是應該說老姐太強了還是我的人太弱了？”白蘭揉著棉花糖看著我，眼中明明對我提到政府兩個字有些嘲笑。

“傑索，骸君在哪？”我收斂了笑容，問他：“不說的話信不信我毀了城堡？”

“哦呀哦呀～老姐和小骸有心靈感應麽？怎麽知道他在我這裏，呵呵～不過我真想知道，老姐會為了找小骸怎麽毀了這座城堡？”白蘭站起身，走向我，眼中多年不變的淡紫色突然變深，“你殺我父母時我沒有能力管你，不過現在，我可是長得比你高了，不再是那個只到你脖頸的男孩了。”他伸出右手，過分緩慢地放在我的脖頸上，輕輕地上下滑動後食指的指甲抵著我的頸動脈。

“那又不是我的父母。”我毫無表情地望著他，“放了骸君。”

“為什麽？”他反問。

“骸君是我的親人。”我可以感到他的指尖顫抖了一下，淺淺地擦過我的皮膚，留下一小道血痕。

他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這就是我的目的。總看不慣他雲淡風清的樣子，總看不慣他快樂生活的樣子，總看不慣他把一切處理得很好的樣子，總看不慣他被父母疼愛的樣子，為什麽我就不能這樣活著？為什麽我註定是一個沒有父母疼愛的人？為了看到他的“失控”，從他六歲我便教他暗殺，想盡一切辦法把與他同齡的人接受不了的東西擺在他眼前，可還是，很少看到他失去笑容。

白蘭，我討厭你。或者說，我討厭你的笑容。

我的右手食指同樣地挑開他的胸針，還帶血的指尖隔著衣服直指他的左心房：“我教過你，不想把房間天花板弄臟的話，這裏是最方便的，噴出的血只會灑落在地板上。”我不知我是否，能在他挑破我頸動脈之前把食指插入他的心臟再挑出，畢竟白蘭的速度也夠快。

而他卻沒有回答我，一人冷冷地看著我：“姐姐的親人只有我一個。”

“我和你沒有一點血緣關系。”我告訴他，“而骸君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與我生存時間最長的人，並且，永遠生存下去。而你，傑索，你是一個會死的……普通人而已。”

“如果我說我毀了他的那只可以輪回的眼睛呢！”他沖我吼道。

“你信不信我再給他造一個？”

“呵呵～姐姐總是能輕易把我逼瘋～”他松開了手，使勁地地閉眼再睜眼，然後走到了桌子邊，拉開抽屜，遞給我一個小盒子，“我們不要再這樣了。講和好麽？”

盒子裏面，裝著一枚戒指。

雪花的形狀，不易察覺的“南”字。

“老姐應該是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不是麽？那麽就算是雪守的戒指也不能像彭格列其他的守護者那樣普通啊～呵呵～”他笑著看我。

這就是他想要的麽，彭格列指環？我退下右手彭格列的指環扔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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