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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陽光傾城,不及你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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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節過去的第二日黃昏,花林醉帶著女兒紅再次去了赤水河畔,淩冥興高采烈地跟著一起去了,而司雲音在淩冥拉著她一起同去的時候抵死不從,雖然這可能是她有生以來僅有的機會,可以看到女兒紅除了跟她搶紅燒肉之外的其它光輝時刻。

花林醉走了沒多久,蔔易居就來了一個姑娘,著一襲翠青的裙子,挽著雙鬢,在司雲音還沒有看清她長相的時候就已經“噗通”一聲跪在了她面前,低著頭,一聲都不吭。

這兩天,司雲音要走的消息已經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了四鄰五舍,親朋好友之間可謂奔走相告,再加上兩位迷路的鑿齒迄今未歸,所以整條一度因為兩位鑿齒而變得荒蕪人煙的街道上的行人突然變得人滿為患,對司雲音登門拜訪的人也可謂是絡繹不絕,面對著一個個自從她住進來照面都沒有打過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你一句我一句情真意切地向她訴說依依惜別之情的鄰居們,司雲音樂觀的認為,他們一定是因為再也不用擔心自家的孩子被她門口的鑿齒嚇得哭著跑回家而難掩內心激動的心情吧。

所以看著這個從身子骨判斷約摸十四五歲的小姑娘跪在自己面前,她不覺感慨,這孩子,怕是被嚇得不輕啊!

司雲音剛決定伸手去扶地上的姑娘起來,就聽見她低頭悶聲一句,“求姑娘帶珊瑚一起走。”說完一俯身,就已經磕了好幾個響頭。

司雲音彎下身子去扶珊瑚的身子,她的臉上嵌著一雙圓圓的杏眼,看著其實甚是討喜,但司雲音卻也只能皺皺眉頭,應了句,“這個忙我可能幫不了你。”

珊瑚的身子一僵,眼淚瞬間就從眼眶裏流了出來,“姑娘不知道,珊瑚住在極淵,那裏又陰又冷,宮主又對我們嚴苛,日子……日子很是……珊瑚做夢都想離開極淵……想離開虛彌之境……哪怕是死,都要死在虛彌之境以外的地方……珊瑚求求姑娘了,救救珊瑚!”

“你來這,冰夷可知?”

珊瑚的身子再次一僵,然後驚恐地轉過頭,待看清立在那裏的楚洛,身子就開始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起來,“宮主……宮主她……”

“虛彌之境之人擅離者,以叛徒論處。你是不知?”

一瞬之間,珊瑚一臉的眼淚全部凝固在臉上,所有的驚恐全部換做莫大於心死的哀痛,看著甚是可憐。但見她彎下胳膊,一個重重的響頭就此落地,地上就已經隱隱沾染了血絲,開口卻也只說了四個字,“珊瑚知錯。”

司雲音看了一眼楚洛,然後彎腰去扶地上的珊瑚,卻被她不動聲色地避過,站起身後又退了一步,朝著楚洛和司雲音各做了一個禮,“珊瑚告退。”

待珊瑚走後,楚洛在蔔易居院中的石桌前坐下,飲了一口茶,“冰夷性子雖冷,但一向賞罰分明,司姑娘莫擔心。”

“你……不會是來送行的吧?”

見楚洛只是又飲了一口茶卻沒有否決,司雲音輕笑一笑,在楚洛對面的石凳上坐下,“怕以後再也沒有人給你送去二兩瓜子?”

“也只有司姑娘雅興,在楚洛織幻境的時候嗑瓜子。”

司雲音聽後幹笑兩聲,“生活情趣……生活情趣……”說完之後,不覺又是幹笑兩聲。

楚洛把茶盞放下,然後在腰間摸出一個掌心大的紙包推在司雲音面前,“踏歌讓我轉交給姑娘的。”

司雲音接過,應了一聲,“毒藥?”

“育沛。”

司雲音先是“哦”了一聲,然後突然覺得不對,語調霎時擡高,“育沛?!你是說……你是說……”

“嗯。”楚洛再次執起茶盞,晃了兩晃,“整個虛彌之境,也只得這半株育沛,不僅解不了毒,還會縮短剩餘的壽命。”

隨著楚洛的話,司雲音臉上的驚喜一剎之間全部消亡殆盡,她盯住這半包解藥楞楞的出神,半天才擡起頭,沖著楚洛展顏而笑,“果然是毒藥。”

待淩冥和花林醉回來,已是第二天清晨。

淩冥即使頂著一雙明顯睡眠不足的眼睛,卻依舊容光煥發的在司雲音面前手舞足蹈的描述著,女兒紅在赤水河畔是如何如何的生死人而肉白骨,繼而便是無限唏噓,司雲音錯過了此番千載難逢的情景,是多麽多麽的可惜,怎般怎般的遺憾。

當花林醉把女兒紅交還給司雲音的時候,女兒紅整個身子都已經軟綿綿地癱在了司雲音懷裏,只餘一雙半瞇的狐貍眼還在眼眶裏打轉,待看清是司雲音之後,終於閉上眼睛睡死了過去。間或發出幾聲如雷貫耳的呼嚕聲,然後在司雲音一巴掌拍在它屁股上的時候轉化一下睡覺的姿勢,卻依舊是陷在那沈沈的睡夢裏。直到司雲音嫌棄的提起女兒紅的後頸,別人才發現,這只會變色的狐貍在睡覺的時候除了打呼嚕之外,嘴角竟然還蜿蜒出了一縷一縷的口水。

女兒紅這一覺一睡就是一天一夜,最後還是在司雲音端了一盤紅燒肉湊在它的鼻子下,間或吧嗒兩下嘴的情況下,它才終於半睜開它那雙還有些血絲的眼睛。但見它先是嗅了嗅鼻子,依舊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然後掙紮了兩下身子,才終於顫巍巍的站起了狐貍腿,艱辛的往那盤紅燒肉的方向蹭了蹭,一腦袋紮進去,再擡起的時候,就又是一張油光鋥亮的狐貍臉。

司雲音早就已經打點好了包袱,竟與自己來時攜帶的東西相比並沒有什麽不同。

門外的馬車早就準備就緒,在屋裏就可以聽到馬兒踏著蹄子喘粗氣的聲音。

司雲音抱起肚子吃到渾圓的女兒紅,最後環視了一眼這個除卻淮陰城之外自己住的時間最長的一處地方,不覺展出一個大大的笑,接著便走了出去。

此時,花林醉正巧轉過頭,恰好看見從房裏走出來的司雲音,不覺勾起單邊嘴角,依舊是那股不變的微熏醉意。

我才知道,原來即使陽光傾城,都比不上你對我的微微一笑,所帶來的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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