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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失血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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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澤醒來的時候,整個人的感覺都是輕盈的。

不知道維爾西斯是在什麽時候重新將機甲撒旦的掌控權交回給他,艾澤用精神力嘗試了一下,很快得到撒旦的回應,機甲仍在保持平穩的飛行,前往尼卡星的方向。

艾澤愈加放松下來,沒有以往默茨試劑註射後的疲憊感,更沒有那種極度興奮以後的空虛。他但覺身體有著說不出的暢快,精神上的活力是如此真實。

然而,艾澤卻不太記得那段荒唐維持了究竟有多久,他唯一的印象是,維爾西斯一直在撩撥著他的情緒,刺激著他的興奮點,用各式各樣的手段讓他真正感到快活……那是前所未有的經歷,從沒有哪任伴侶會如此謹慎而虔誠的挑逗他的神經,取悅他的身體。

他的眼前,時而無邊黑暗,時而漫天星光。

機甲的外壁仿佛早已不存在,他們兩人孤單卻永恒的被整個宇宙所包裹。

一切外在的引力與磁場都慢慢消失,只剩下他們,化作宇宙裏兩顆相互環繞的雙星,而維爾西斯心甘情願地成為了他的伴星。

直到艾澤體內翻浪般的欲望慢慢平息,不再渴求默茨試劑,這一切幻覺才最終結束。所有的體力似乎都在這短短一夜裏消耗殆盡,艾澤迅速陷入了疲憊的昏睡。模糊中,他感覺維爾西斯給他擦了擦身體,甚至還包紮了小臂的傷口。

回顧起這一切,艾澤忽然想起來,他昨晚似乎在情態失控下捅了維爾西斯一刀。

艾澤忙坐起身,脫口喊道:“維爾西斯!”

沒有回音。

他張望了下,就在昨天他們旖旎糾纏的墻下,有著一灘已經幹涸的血跡,血液斷斷續續地延續向門外的方向,艾澤不得不赤著腳踏下床,順便問:“撒旦,維爾西斯呢!”

“他好像進入儲物艙休息了,上將。”

艾澤皺起眉頭,不明白為什麽維爾西斯不索性在他身邊一起休息。

他推開門繞到儲物艙,果然,正如撒旦所說,維爾西斯就在地上半坐半躺著,腦袋歪向墻壁,似乎還在睡著。alpha修長的雙腿一直伸到對面的墻邊,套了一身淩亂的衣服,用於包紮的醫藥箱在他身邊攤了一地,帶血的匕首也躺在一旁,醫用紗布因為沒有放好而從箱子裏滾了出來,白色的帶子從箱子旁邊一直延長到門口。

邋遢極了。

艾澤嫌棄地撇了下嘴,彎下腰撿起了紗布,將被弄臟的部分一把拽斷,隨手扔掉。

爾後,他蹲了到維爾西斯身旁,輕聲喚:“維爾西斯,醒醒。”

對方的雙眼仍緊閉著,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底留下了一片陰翳。

艾澤蹙眉觀察著維爾西斯,alpha的臉色似乎有些灰白,嘴唇也有點幹裂。他忍不住伸手拍了拍維爾西斯的臉:“餵!你還好嗎!”

然而,就在艾澤輕碰維爾西斯肌膚的時候,他忽然發現alpha一向溫熱的身體竟陷入了一片冰涼。

“維爾西斯!”艾澤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他一把撩開維爾西斯的上衣,但見對方纏在腹部的繃帶幾乎形同虛設,血液早已將厚厚的一層紗布完全浸透染濕。

艾澤瞳仁驟縮,他忙連拆帶剪地把維爾西斯身上的紗布弄開,對方的腹部的傷口竟然沒有一絲愈合的跡象,甚至根本沒有被處理過!刀口切入的地方還在不斷地向外湧出血跡,還有了微微化膿的痕跡。

所以……維爾西斯根本不是睡著!他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昏厥過去了!

“你這個蠢貨……”艾澤脫口怒罵一句,他忙撕了一截幹凈的紗布先按到了維爾西斯的傷口止住血,爾後翻起醫藥箱。

艾澤敏銳的發現,有兩只已經拆封的止痛註射劑就落在維爾西斯手邊,但似乎對方還沒來得及用,就已經因為過量失血而暈厥。藥劑灑在了地上,洇開了一片藥漬。現在止痛只怕是已經來不及了,艾澤忙找了幾個暫時抑制內臟出血的藥劑向維爾西斯的身體內註射。

然而,這些似乎在維爾西斯的身體上並不奏效,鮮血仍不斷湧出。

艾澤焦急起來,他沒辦法,只能選擇最快捷有效的速愈劑,偏偏在這個時候,他翻遍了整個醫藥箱都沒有找到一支速愈劑!

直到最後,他眼尖地從地上一攤東西裏捕捉到了一個速愈劑的針管,但是,當艾澤一把將針管抓起來的時候他才發現,那是一個已經被使用過的空針劑。

艾澤一楞,臉色猝變,他猛地拆開了自己手臂上包紮的紗布,但見一個小小的針孔就在他傷口旁邊的血管上。

——維爾西斯把最後一支速愈劑給他註射了?!

艾澤又驚又怒,他猛地站起身,狠狠踹了一腳醫藥箱,顧不得維爾西斯早已失去意識,破口大罵:“你還真是蠢貨!我這點傷還需要速愈劑嗎!!”

alpha自然毫無回音。

罕見的,艾澤感到一陣手足無措的慌亂,他摸著維爾西斯越來越冷的身體,忍不住低吼道:“撒旦!距離我們到尼卡星還需要多久??”

“報告上將,至少四天。”

“四天??”艾澤低頭看了眼維爾西斯的傷,要真等到抵達尼卡星再給對方處理傷口,只怕維爾西斯早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艾澤俯身把紗布在維爾西斯的傷口上纏緊,然後沖出了房間,直奔中控臺:“不行,撒旦,我們要加速,換航線,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尼卡星!”

撒旦知趣地將星圖調了出來,只是語氣很為難:“上將,抄近道太危險了,我們會被帝國的星際巡查崗哨發現的!這個時候一旦開戰,我們根本來不及求援……而且,就算我們能規避所有的崗哨,我們距離尼卡星的距離也太遠了,最多也無非縮短一兩天!”

“那就找可以穿梭的蟲洞!”

“我不知道這一片星域有沒有,上將,我需要一點搜索的時間。”

撒旦一邊開啟蟲洞檢索系統,一邊感觸著艾澤此刻的精神力,omega強大而明顯的驚懼情緒,令機甲都產生了一絲好奇:“您很擔心維爾西斯聖……先生嗎?”

“廢話!”艾澤沈著臉,“難道你沒看到嗎?維爾西斯是因為我才受傷!”

“可是上將,是他一直妄圖改變您才會被您刺傷,你們不是之前還在因為這件事而冷戰嗎?”

艾澤被機甲質問的一怔,然而,與此同時,他心裏好像有一小塊堵塞的石頭忽然迸裂,艾澤的腦海裏冒出了一個他從來不曾留意的念頭,而他也極順利地將其宣之於口:“維爾西斯是為了我……撒旦,無論如何,他是為了我好。”

明明是回答撒旦,可不知道為什麽,在說出這一句話的瞬間,艾澤自己竟也感到一陣釋然,所有的疑慮和背負仿佛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一個在他最脆弱的時候都不曾冒犯他的alpha,一個在相處時心甘情願去承擔本該屬於omega的那些瑣事的alpha,一個陪他住在mx71星不管身體多不舒服都沒有說過一次的alpha,一個篤信星際聖使卻從來沒有責怪過他輕蔑態度的alpha……維爾西斯以沈默的態度包容著他的一切,他從沒有在自己的面前說過一句關乎情愛的話,從沒有談論過關於標記的任何事情,然而,維爾西斯從始至終所做的一切,履行的都是一個alpha伴侶應承擔的義務。

哪怕維爾西斯根本都還沒有觸碰過他那一塊最隱秘的境地。

是不是,這就是一個alpha的愛?

於無聲處關懷,以沈默來包容。

受傷也心甘情願,被冷落也不抱怨。

哪怕維爾西斯總試圖讓他做出一點改變,但卻從沒有真正的逼迫過他。

片刻。

撒旦在安靜的機艙內發出聲音:“檢索完畢,上將,這片星域內根本沒有蟲洞。”

“沒事。”艾澤也恢覆了鎮定,“你化形飛船吧,準備在最近的帝國星球降落,先找醫院給維爾西斯療傷。”

“和平降落需要帝國身份認證的,上將。”

“我知道,我們不是有身份嗎?”艾澤從容地離開中控臺,回到了維爾西斯身邊,他試圖用相當原始的縫合辦法幫助對方傷口止血,“他還是維爾西斯,我是伊裏奇。”

—————

失血過多,維爾西斯的意識在很漫長的一段時間內都是飄忽的。

他沒有沈睡,也沒有昏厥,而是靈魂脫離了肉體,游蕩在了他前往這個時空所經過的四維空間裏。

眼前是黑暗的一片,疼痛也格外遙遠,但維爾西斯的意識其實卻清醒極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往一個冥冥之中的方向流動,不受控制地被吸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甚至慢慢能察覺到光明。

耳邊也有了聲音。

身體開始恢覆知覺,腹部撕裂般的疼,左肩也在隱隱作痛,四肢百骸像是灌了鉛一樣變得沈重……

“聖使大人!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是明顯屬於omega的嬌弱聲音,甚至還帶著哭腔。

“哥哥,你快看呀,我們該怎麽救救聖使!”

“阿維安,你先不要著急,或許聖使沒有什麽大礙,或許他馬上就要成功了!”

這是科勒的聲音?

維爾西斯猛然睜開了眼。

眼前所有的場景都是近乎透明的,他不得不使勁瞇起眼才能看清周遭的一切。

這裏不是艾澤的機甲,也不是伊裏伽爾星,而是……白堊星的聖殿?!

新皇帝阿維安匍匐著身體跪在他的腳邊,臉上掛著晶瑩的淚珠,惶恐而驚喜地仰頭望向他:“維爾西斯聖使!您回來了?”

科勒盤膝坐在了阿維安的身後,聽到弟弟的一聲喊,他也立刻站起身,沖到了維爾西斯身邊:“聖使大人!您殺死艾澤了嗎?”

“咳,我……”維爾西斯試圖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也遙遠極了。而科勒和阿維安明顯無法聽到,阿維安瞪大淚汪汪的雙眼望著他,不斷地喊:“聖使大人,您說話啊!您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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