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火車的溫度幾乎是階梯狀的遞減，喬伊也終於相信了蕓香的話，北方果然比她想像中要冷。

林子熙從行李中拿出來一件長毛毯遞到她手裏，又倒了一杯熱茶過來，“北方的冬天還未過去，會有些冷，但是也很叫人喜歡，你去了就知道了。”

喬伊接過檸檬水抿了幾口，“我爹那邊有消息了嗎？”

“若是不出意外，現在應該已經到了上海，只是我擔心他路上有人為難，所以留了些弟兄等著。”

“林大哥費心了，我倒是不知道要如何感謝你了。”

“我們之間，偏要搞得如此生疏不可，喬喬，你知道我——”

“我困了，林大哥，你能讓我睡一會兒嗎？”喬伊摸了摸眉骨，這些日子，她腦海裏反反覆覆總是想起一些可怕的畫面，前世的一切對她而言仍舊是個可怕的夢魘。

“我不該忘了這件事的。”她想起前世白二爺的叛變，又後悔起來沒有提醒那人一句，只是喃喃自語兩句，倚著窗戶淺淺睡著。

火車到了傍晚終於到了北平，萬裏雪封，是沒有的，如今只剩下冬日殘餘的一絲畏寒，樹木已經抽了新芽，沿岸的柳枝迎風搖曳，多了幾分親切。

車子很快就到了林家，喬伊下了車看著四合院前面站著一位老爺子，傳統的唐裝，鶴發銀須，整個人威嚴而有些莊重，剛下車也顧不得其他迎了上去。

“林爺爺！”她輕輕喚了一聲，就被老人家拉住雙手，只是上下不停瞧著。

喬伊回過頭看了一眼林子熙，頗有些不知所措。

“祖父，你這樣是要嚇到她的，別將她嚇跑了才好。”林子熙笑著說完又扶著二人進了院子。

喬伊沒見過北方的四合院，瞧著四四方方的天空，卻也是頭一次看的新奇極了。

“丫頭，這次來了就別走了好不好？”

“祖父，你就不能講點別的！”林子熙施施然抱怨了一句，這樣的語氣與往日裏卻也是不同的。

老人家接著又領著她進了院子，一屋子的貓兒狗兒一齊朝她撲了過來，喬伊嚇得不輕，只是往林子熙身後躲。

“丫頭，別怕，他們這是喜歡你，我早就和他們念了很久，你瞧這一個個地見了你簡直比我還要興奮。”他說著又哈哈大笑起來。

喬伊幹笑著看著各色的貓兒狗兒，有些足足又半人高，眼睛水汪汪地，果然是可愛極了，因而也從林子熙身後出來，輕輕摸了摸這家夥的腦袋。

“它叫九兒，平日裏最乖的一個。”林子熙說著也用手撓了撓它的下巴，九兒果然微微仰著腦袋，任由他撓了幾回。

“丫頭，這些可都是我們家裏的寶貝，它們若是是不好睡不好，老爺子我也要跟著吃不好睡不好的。”

喬伊仍舊淺淺笑著，只抱著另一只靠過來的精瘦的貓咪到腿上，“這只貓咪叫什麽？”

“它呀，我想想，大概是十七吧！”

喬伊一楞，想了想微微皺著眉頭，“它們的名字該不會都是數字吧？”

林子熙忍住笑意點了點頭，“它們的名字都是祖父起的，頭一個過來的就是一一，第二個就是小二，然後依次排下去。”

“十七，你叫十七啊？”喬伊抱著貓咪揉了揉，又道，“它怎麽這麽瘦？”

老爺子沒答話，嘴裏先冷哼一聲，“這裏頭就數它最淘氣，每日裏雞鴨魚肉都是一眼不瞧的，國外買回來的貓糧勉強吃兩口，最喜歡就是河蝦，可真是很難養哎！”

“哦？”喬伊聽罷用手捏了捏它柔柔的臉頰，又道，“你大約，是不是在減肥呀？”

貓咪喵嗚叫了一聲，從她身上跳到地上，頭也不回走了。

“丫頭，做了一天的車，這時候恐怕已經困了吧，不如早些去休息，房間我一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子熙，你帶著喬喬上樓去，就住在西邊的廂房，和我那邊靠的比較近。”

林子熙看他一眼，沒反駁領著喬伊就往樓上去了。

喬伊著實也有些困了，倒是一時無話，只跟在他身後到了二樓，這時候已經接近淩晨，明日倒是不知又要睡到何時才能起來。

“祖父說的就是——”林子熙打開房間自己嚇得一跳，又將們關上。

喬伊笑看著他，自己推開了房間，媽呀，這個老頭子是多有少女心呀，這滿屋子的粉色，可真是，亮瞎她的眼睛了。

“這是祖父的一片心意，你若是不住在這裏，他會難過好半天。”

喬伊呵呵擠出一絲笑容，“我知道，我沒說不喜歡這裏，我挺喜歡的呀！”

林子熙長長哦了一聲，下人們已經拎著行李上了樓。

“行李先放下，喬小姐休息好了，明日裏再過來收拾。”林子熙對著眾人吩咐一聲，又看著她道，“這就像是在自己家中一般，不必拘謹，明日裏我叫你起床就好。”

喬伊嗯了一聲，關上房門就撲到了床上，媽呀，還真是很困很困呀！

上海灘白家。

白秋展坐在房間裏獨自倒了一杯酒，對面範曦月已經醉眼朦朧，這個女孩子滿口謊言，可是他相信她有些事情是不敢撒謊的，包括他父母的事情。

當年的真相知道的人並不多，可巧，她竟然算是一個。

白二爺何時與她搭上線，他已經不關心了，那筆賬早晚還得清算，如今更關緊的事是從這個女孩的嘴裏套出那年的真相。

他也明白，這件事並沒有那麽容易。

“二爺，你今天看著好難過呀，心情不好啊？我陪你再喝一杯？”她說著端著酒杯又貼了過來。

白秋展站起身子躲到一旁，微微蹙著眉頭。

“哦？我想起來了，二爺並不喜歡別人靠太近，二爺，你放心，我都記得。”她說著醉話，自己又喝了一杯。

白秋展沒料到她酒量如此好，也算是個裝醉的高手了。

“你究竟有什麽要求，你且說出來就是，若是繼續這麽裝瘋賣傻，我寧願將你關起來，直到你準備開口的那天。”

範曦月瞇著眼笑得迷醉，她手裏的葡萄酒在燈光下泛著明亮的色澤。

“十來年了，我以為你從來就不在乎，沒想到你為了那個臭丫頭，竟然又對這件事熱切起來，早知道如此又何必當初做的那麽絕呢！”

“來人，將她丟出去。”白秋展嘆了口氣，耐心已經被這個酒鬼耗盡了。

“二爺，我想嫁給你。”範曦月話音剛落，青田手裏一松，她重重摔了一跤。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模樣，你有那一點比得上喬小姐的。”青田抱怨著單手揪住她的衣襟，徑直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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