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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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蘇瓷睡得『迷』『迷』糊糊的, 翻身想要抱一下宴柏深。

手在枕頭邊『摸』來『摸』去,沒有『摸』到人。

人呢?

林蘇瓷強撐著困倦『揉』了『揉』眼坐起來, 剛想喊柏深, 忽地瞳孔一縮。

似乎已經是黎明之際, 落地窗的窗簾並未全部拉上,留了一些縫隙,依稀是月牙『色』的天,帶著靜瑟夜中最早的一點路燈,照在窗外。

林蘇瓷撐著軟軟的床墊茫然坐起身。

冷藍調的房間是他住了十幾年的臥室,床頭櫃上一盞小臺燈下,還放著一本翻開的書。

林蘇瓷光著腳下床, 拉開了房間門。

三樓只住著他, 父母都在二樓。林蘇瓷光著腳轉來轉去, 手不斷觸『摸』墻壁。冰冷的觸覺告訴他, 這不是夢境。

他回到現實了?

林蘇瓷不知道怎麽了, 怔怔的。

而這個時候,強烈的感情像是一縷一縷的絲線, 被抽走了。

黎明前的小別墅, 林蘇瓷穿著白藍病號服似的睡衣, 光著腳蜷縮在客廳沙發上, 發了幾個小時的呆。

他開始在想,自己睡覺時做了什麽夢, 為什麽醒過來到處在找……哎?他在找什麽?

林蘇瓷記不太清了。那種濃烈的, 幾乎是洶湧澎湃的感情, 悄悄藏了起來。

他眨了眨眼,覺著自己可能是回光返照。

病了太多年了,他可能早就該離開這個人世,一直掙紮活著,也許就是今天了。

林蘇瓷捋了捋有些皺的睡衣,抱著膝蓋靜靜等著他死亡之期。

清晨,林父林母起床嚇了一跳,忙不疊的的把『迷』『迷』瞪瞪睡在沙發上的兒子送到醫院,緊急檢查了之後,林爸爸在醫生面前用力一拍桌子,面目猙獰。

“你再說一次?!你剛剛說……什麽?!”

他的聲音顫抖著,不敢置信的茫然。

主治醫生給林蘇瓷看病多年,他也一臉茫然,把各項檢查報告上的數據翻來覆去看了又看,最後顫巍巍對林爸爸說。

“您家兒子……痊愈了。”

天大的好消息差點沒把林爸爸林媽媽砸暈,兩口子在醫生辦公室抱頭痛哭。

兒子從小就住院,每年都要收到病危通知,他們一直提著心,生怕什麽時候就要送走孩子,多年來壓抑的快抑郁了。

沒想到一夜之間,兒子痊愈了!

這個醫學上的奇跡給林蘇瓷帶來的撼動不大。

他每天都蹲在房間裏,抱著一本書反反覆覆看。

他記『性』好像不太好,前一頁看完,翻過去就忘了。

一本書翻得書頁都爛了,林蘇瓷都沒有看到書裏寫的什麽。

煩。

林蘇瓷翻身躺在床上,瞪著眼睛數羊。

他睡不著。

總覺著應該有個人抱著他睡。

可是他從小到大一直是一個人睡病床,什麽時候有人陪他睡過呢。

真煩。

林蘇瓷閉上眼,不知道翻滾了幾個小時才睡著。

他病了多年,身體底子不太好,花費了半年時間養身體。林爸爸林媽媽尋思著兒子也病愈了,該送去上學了。

這麽些年,林蘇瓷一直是在學校裏掛個名字,不至於沒有學歷。只不過一年到頭也沒有去過學校一次,是學校裏一直的神秘學生。

如今馬上十七歲,也該上高二的年紀了,林爸爸林媽媽不求孩子高考能考的怎麽樣,起碼讓兒子去感受一下高中氛圍。

以後總是要重新步入正常社會的。

林蘇瓷對此沒有意見。

他幾個補課老師填鴨式的把他生填了起來,入學考試的卷子不至於一片紅叉,在林爸爸捐助了一座圖書館後,林蘇瓷成功在金秋十月做了一個『插』班生。

十一假期剛收,全校都沈浸在瘋狂寫作業的氛圍之中。林蘇瓷穿著一身黑紅相間的校服,背著一個雙肩包,站在老師辦公室裏心不在焉打量著窗外垂下來的綠植。

“……就去三班吧。”

林蘇瓷可有可無答應了。

前面老師帶著路,含笑問著林蘇瓷過去的學習成績,得知全部是零蛋後,笑容差點扭曲。

不能罵,這孩子生病了學習更不上很正常,想法子找個厲害的學生給補補,就行了。

老師想了很多。

上課鈴響了,老師在前,先去了教室。林蘇瓷落後一步站在教室外,他趴在走廊邊護欄臺上,眺望著遠處飛鳥蒲扇著翅膀藏進樹冠裏。

對面的教學樓裏傳來了朗讀的聲音,樓上的教室外,可能是老師在罵人,聲音大得震動全樓。

林蘇瓷打了個哈欠。

“新同學,請進來。”

老師叫了林蘇瓷。

林蘇瓷推門進去。

教室裏坐著四十多個學生,高二的學生書桌上堆滿了高高的書本,大家奮筆疾書,很少有人擡頭關註一下新同學。

自我介紹這種東西,沒做過。

林蘇瓷垂著眸,聲音小小:“……林蘇瓷。”

他還不太習慣在人前說話。

攥緊了書包背帶,林蘇瓷想,自己是不是太內向了。

老師也知道林蘇瓷多年沒有和人接觸過,林爸爸林媽媽也說過,這孩子內向,不愛說話,又沈默。

沒關系,只要不是皮猴子,怎麽樣的學生都好說。

老師笑容中充滿了理解。

“林同學,你就坐班長旁邊吧。班長,照顧一下新同學。”

隨著老師的話,教室裏沙沙筆聲戛然而止,全班同學齊刷刷擡頭,扭著腦袋去看坐在教室最後一排。

那裏趴著一個男生。

他好像是在睡覺。

老師的話讓他慢吞吞擡起了頭,一雙對於少年來說,過於漂亮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拒絕的話剛到嘴邊,班長看見了站在講臺上的少年。

黑『色』短發似乎沒有打理,有點長,蓋著少年纖細的脖頸,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圓溜溜的眼睛眨巴著,抿著唇直勾勾看向他。

班長遲疑了下,點頭。

“好。”

林蘇瓷眼睛裏閃過光芒。

他不等老師說話,大步走向了最後一排,書包往班長身側空著的桌子上一放,坐下去就迫不及待對班長伸出了手。

“林蘇瓷!”

班長盯著那只細白有些綿軟的手,慢吞吞伸出了自己的手。

比起林蘇瓷來說大了一圈的手掌冰冷,體溫偏低的感覺,卻讓林蘇瓷有種被灼燒了的刺痛。

“宴柏深。”

林蘇瓷笑眼彎彎。

“宴同學,你長得真好看,特別像一個人。”

宴柏深一頓。

全班偷聽的同學哄然。

新同學在幹嘛?!在撩撥他們冰山班長麽!

太刺激了!

老師詫異,等等,不是說林蘇瓷內向沈默不愛說話又不善於社交麽?!

林蘇瓷才不知道大家的想法,他眉『色』飛舞,笑起來的時候,就像一只貓一樣狡黠可愛。

“你特別像晚上抱著我睡覺的人。”

宴柏深僵硬了片刻,意味深長盯著林蘇瓷。

“……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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