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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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一柯,”秦霖回過頭來望著蘇一柯,一雙眼也不經意間有點泛紅,“你和那個人在一起了嗎?”

那個人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蘇一柯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為什麽?”秦霖追問,“因為我失憶了?”

“……不是,”蘇一柯艱難地回答道,“發生了很多事情……”

“那你就全部告訴我啊!不要把我一個人當傻瓜蒙在鼓裏!”秦霖很快打斷了他的話,語調也一路揚高,“我覺得我有權利知道這段時間,或者著十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當初我不是轉學,我是自己跳樓了。”蘇一柯緊了緊拳頭,終於說出了這句話,既然都說道這個份上了,再藏著掖著就說不過去,開了頭後面的就要順暢得多了,“元旦放假,你媽找到我說已經知道我兩的事情了,想讓我轉學,我太害怕,一念之差就從天臺上跳下去了。然後鬼使神差地就到了十一年後的現在。沒手藝沒文憑,甚至連張身份證都沒有,到龔教授家裏當男保姆,還好他也不是很嫌棄。中途我見過你,但是你已經完全不記得我了。我以為你是故意的,後來才知道你也出了車禍忘記了我,我也覺得兩人已經不合適了。再後來,又出了些事,我就和龔教授在一起了。”

三言兩語簡簡單單也就說出來了,蘇一柯驀然覺得心裏都輕松了很多。大概他之前都沒發現這些事情已經在他心裏積壓了一層又一層,還真習慣了沒覺得沈重。而且想起龔教授那人,明明一開始是對自己很嫌棄的——虧得他還得當著秦霖給他兜著,現在別別扭扭地兩人竟然走到了一起,不由得幾乎生出了點笑意。

秦霖顯然一下接受不了這麽大的信息量,整個人明顯都楞了。雖然做了心理準備,但這麽一下子砸下來,還是有點承受不能。蘇一柯見他眼睛睜得大大的,不錯眼珠地盯著自己看,心裏可憐他,從他對面彎下身抱住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說道:“只是後來誰也想不到你竟然又出事了,而且還好笑地記起了以前卻又忘了現在,我都感覺不真實。你說你會不會記憶裏按了個任意門啊,想關就關,想開就開,變著法兒地耍著我玩啊?”

說到最後,蘇一柯語氣裏真帶上了戲謔,秦霖沒回應他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一點,蘇一柯又覺得一個人樂的自己像個傻子了,安安靜靜地抱著秦霖不再說話了。臨近初夏,燦爛的陽光稍微有點微熱的感覺,曬在身上讓人暖洋洋地想睡覺,蘇一柯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泡在陽光裏,溫暖而安心,整顆心都是平靜的。他想,秦霖於他,已經徹徹底底地過去式了,於是即使兩人相擁,對他而言,都不過是借給失意的友人一個肩膀。

只是這友人有點重,他昨晚過度勞作過的身子並不怎麽經得起壓迫。大概是站得舊了點,蘇一柯開始覺得腰酸腿疼的,就連後處也突然生出點不適來。其實他今天出來還是有點勉強的,只是之前神經繃得太緊察覺不到,這會兒什麽都說開了,全身上下就都開始造反了。更何況半彎著身子安慰坐在輪椅上的秦霖這個姿勢,實在是太考驗柔韌力了,他那一把飽經摧殘的細細腰身可著實受不了了。堅持了一會兒,啪地一下蘇一柯一只腿直直地跪了下去,聲音大得秦霖都發覺了,想擡頭看他怎麽了,蘇一柯一咬牙按住了頭不放,他丟不起這人,只想等休息一陣熬過了就好,因為被做過了頭腰膝酸軟什麽的最討厭了!

龔教授取了車,合著章傑一起心照不宣地磨磨蹭蹭地在車裏聊了會兒天還抽了只煙,琢磨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準備開車過去。正扭了鑰匙發動引擎,章傑朝著一臉專心的龔教授噴了口煙,熏得龔教授差點沒流出眼淚,連忙一邊打開車窗一邊大罵章傑神經病又要搞什麽。章大美人高深莫測地吐著煙圈,斜了一眼龔教授說道:“你這頭老牛終於把嫩草給啃了吧。”語氣是肯定的鄙夷。

“切。”龔教授心裏不爽被稱呼為老牛,倒是對這一事實沒有反駁,而且甚至還暗含得意,眉毛養得老高,卻還故作姿態地撚緊,在他刻意嚴肅板著的臉上顯得更加生動活泛。章傑有時就在想,如果龔教授這人是只貓的話,肯定是只平時懶懶散散趾高氣揚的名種貓,各種水仙,各種擺譜,給他個線團的話都會死撐著不去玩弄,就一條尾巴不動聲色地搖得歡,而跟現在他那雙不安分的眉毛一個樣,悄悄地洩露著心底的細微波動。

大概也就是因為這樣吧,自己最喜歡給他修眉毛,壞心眼地給他修成比較細長的精致一條,跟個娘們一樣,更能很好地讓人一眼看透喜怒。不過虧得他臉長得好,五官深刻而端正,眉雖然細長但生得濃黑,不笑的時候平添了幾分淩厲,笑起來眉眼彎彎又很能騙到一幹圍觀群眾,估計著也就是龔教授一直容忍自己給他修這樣另類的眉毛的原因吧。

章傑看著自己親手修剪的精致眉頭一點不知地洩露著主人的暗爽,心裏無端地覺得有點發苦。是哪個沒天良的說畫眉毛就能在一起的?他都快給這人修了半輩子女人眉了,怎麽這人還是這麽沒心沒肺,一個沒看緊就被別人給牽走了!

你不是名種貓的嗎?!

有沒有點名種貓的自覺啊!怎麽到頭來跟條賤狗一樣,給根肉骨頭就被牽走了啊!!

水仙花什麽的,不是應該戀上倒影玩清高的嗎?

你怎麽半途看上了個小保姆這跟雜草啊我勒個去!

雖然早就已經看出端倪,而且抱著壯士扼腕當斷則斷的決心還煽風點火自以為是喜聞樂見龔大水仙被個小保姆拖下高地,但真知道兩人已經狗男男了,章傑發現自己還是怨氣頗重。要不是最後都不想被這死人給看輕,章傑真想拿著手裏的煙頭重重地給他來一下,操,自己送他的三十歲生日禮物的限量打火機都能被他隨隨便便給了小保姆,果真是喜新厭舊見異思遷見色忘義,明眼看著人模狗樣,背地裏一肚子男盜男娼!虧得自己還聖母般地準備道具徒為他人作嫁衣裳!

一想到這對奸夫淫夫上床可能用的是自己準備的潤滑劑甚至情趣玩具,章傑簡直覺得自己當天絕對是磕錯藥了,自己折騰自己,以後他絕對會看到這些東西就有心裏陰影的!一想到這兒,章傑裝都裝不下去了,重重地一扔煙頭,關了車窗大聲喊開車!

龔教授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只覺得這人反正就跟個女人一樣的時不時發發神經,這會兒他心情好,不跟女人計較,懶得理他自己發動開車了。

想了想還是有點好奇,龔教授貌似隨意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和蘇一柯成了啊?”

章傑擡眼看了一眼龔教授藏不住的得意,一時激憤,惡毒地說:“你也不看看你那張死人臉臉!被人家小保姆吸幹了吧!小心以後體力不濟被嫩草反操得走路都合不攏腿!”

一言既出,龔教授手沒抓緊方向盤,差點沒直挺挺撞上欄桿。章傑總算是出了一口胸中惡氣。

兩人吵吵鬧鬧一路折騰好不容易開到了院門口——停車場離療養院還是有點距離的,隔了一個方便病人活動的小小公園。章傑還在幽怨之中,龔教授倒是眼尖地一眼看到草地上兩人狼狽為奸地緊緊相擁,還TMD是單膝跪下求婚的架勢,龔教授瞬間覺得頭頂冒煙了,他是給兩人時間說清楚的,可不是讓這兩人光天化日之下摟摟抱抱的,尤其是昨天剛剛圈地成功之後!

理智告訴他這一幕半點沒什麽,他用腳趾頭猜都能猜到應該是蘇一柯在安慰秦霖,可情感上,龔教授發現自己半點接受不了,尤其是看見秦霖那一雙爪子也圈住了自己昨晚圈了半宿的腰,雖然知道現在自己的學生也就單單純純十七八歲,但是那體格,那身材,完完全全是副成熟男人的架勢啊!小保姆一小把腰整個人被圈住,怎麽看怎麽都讓人覺得抓狂啊!

龔教授陰沈著一張臉也不顧旁邊章傑說什麽,開了車門就煞氣騰騰地朝礙眼的連在一起的兩年走去。

“他們回來了。”秦霖面朝著龔教授這邊也看到來人,對於龔教授一臉的郁卒也是了然於胸,心下分不出情緒,湊過去嘴唇在蘇一柯耳邊輕聲說道。

蘇一柯剛才腳軟單膝跪在了地上,雖然不想丟臉地讓人發現自己腿腳沒力,但是秦霖還是多少覺察了,體貼地伸手環住了他不堪重負的腰肢,蘇一柯臉都被羞紅了。這會兒秦霖在耳邊說了什麽,聲音太低一時沒聽清,就覺得耳朵有點癢了,歪歪脖子稍微偏開一點,看著秦霖的眼睛問道:“啊?”整個人像只呆呆傻傻的小兔子,眼睛裏流露著疑問,紅潤的嘴唇也微微張著。

秦霖看著這樣的蘇一柯,心裏生出一點癢,湊過去就在小兔子討人喜歡的嘴唇上落下輕輕一吻。吻得太輕,結束得太快,他自己都不能很好描述自己的心情。

蘇一柯被吻過才幡然醒過來,紅著一張臉就要掙紮著起身,還沒來得向一臉奇怪表情的秦霖問原因,整個人就被一雙鐵臂給往後面帶了,一個不穩還差點摔倒在地上,幸虧後面的人牢牢地抓住了腰。

蘇一柯回頭,他家龔教授鐵青著臉站在身後,正要開口說話就被拉著不由分說地往外走。大概是跪得舊了點,本來就腰膝酸軟的他幾乎是踉蹌著被拖著走,走了幾步蘇一柯大聲喊停,龔教授真聽話停住了,一雙眼睛盯著他,眉毛蹙得緊緊的。蘇一柯被這樣緊盯看得有點毛骨悚然,支支吾吾地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不留神就被給攔腰抱起了。

拜龔教授心裏那點裝逼的習慣所賜,依然非常標準的公主抱。

早上清洗的時候還能夠說是形勢所迫,這會兒蘇一柯感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公主抱著的自己簡直人都要傻了,誰來告訴他這僅僅是在做夢啊!

偏偏這會兒看好戲的章傑終於從自怨自艾中緩過來了,得勁得在旁邊大聲喊道:“衣服起來了!衣服起來了!吻痕都看得到了!”

蘇一柯瞬間只想殺人滅口。

順帶說一句,今天小保姆穿了件格子襯衫,收腰收得極好,勾勒腰身什麽的不遺餘力,缺點就是下擺比較短,順風一吹就能露出一截小白腰來。

呃,昨晚上確實狠了點,小白腰上斑斑駁駁,分不清指痕還是吻痕。章傑都不忍心給鞠了一捧鱷魚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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