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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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犀被救出於闐,來到龜茲國一處溫泉行宮,見玉容和閬兒安好,抱了抱玉容親了親閬兒,倒頭睡了過去,醒來時天還未亮,看著睡夢中的閬兒,他肖似仲秋的眉眼,讓她一直壓在心底的擔憂浮了出來,怎麽也壓不下去,手指撫上閬兒的臉,怔怔落下淚來。

他尚在困境,自己卻先離開了。

枯坐著直到天明,玉容醒了來,看著她紅紅的眼圈,知道她的心思,勸慰道:“二嫂,此處有溫泉,二嫂去沐浴解解乏,興許心情能好些。”

靈犀搖搖頭,玉容抱住她肩道:“二嫂就信素稽吧,他一定能助二哥脫困,二嫂聽我的,去泡在溫泉中,真能忘憂呢。”

靈犀耐不住她糾纏,隨她來了溫泉,泡在溫熱的水中確實舒暢,她閉了雙眼,滿腦子都是仲秋,玉容說聲去看著閬兒,關上門走了,不一會兒有幾名宮女端來幾樣點心,晶瑩剔透的夜光杯裏盛滿葡萄美酒。

酒香撲鼻而來,靈犀端起來仰脖灌了進去,宮女見她喜歡,就又斟滿,不一會兒已是一壇子下肚。

醉眼朦朧的時候,有人推門闖了進來,宮女退了出去,那人和衣跳進水中,一把抱住她喚著靈犀,靈犀嘿嘿一陣傻笑,我就知道,喝醉了,就能見到仲秋,這不,就回來了。

仲秋抱起她踏上石階,靈犀一把揪住不讓,糾纏著他道:“別想走,那裏都不許去。”

仲秋輕撫著臉柔聲道:“傻丫頭,真的是我回來了。”

靈犀一把揪住他頭發,使勁拉著笑道:“你說你是真的?那你疼不疼?”

仲秋忍著嘶疼扒開她手,靈犀歪頭看著他,突然就撲了上來,狠狠一口咬在他唇上,嘻嘻笑道:“沒有血腥味兒,只有葡萄酒味兒,以為我那麽好哄嗎?酒,我還要喝酒……”

仲秋瞧著她醉意中酡紅的臉頰,長發散落著垂在肩頭,沐浴後的身子微微發紅,氤氳出粉嫩的光澤,放她在石階上,俯身親了下去,度日如年的相思都湧了出來,一夜奔波,見到閬兒和玉容只問一句話,你二嫂呢?得到回答親一下閬兒,就直奔溫泉而來,為的就是馬上見到她,確認她一切安好,誰知她卻醉得不認識人。

她輕喘著來解他的衣衫,仲秋摁住她手,待她在他的唇舌和手指下綻放,才解了衣衫跳進水中,靈犀睜開迷離的雙眼,癱軟著靠坐在石階上,眼睛一眨不眨瞧著他沐浴,稍恢覆些力氣,一頭紮進水裏,就聽咕咚一聲。

仲秋忙撈她起來,靈犀吐一口水,八爪魚一樣緊緊攀在他身上,喃喃說道:“就算是做夢,也不能讓你走了。”

仲秋無奈笑著親親她臉,靈犀已不管不顧,手在水下一把揪住了,腰身往下一沈,仲秋兩手托住她輕嘆出聲,靜靜感受著她比泉水還要溫暖的身子,終於,終於又能在一起。

從和風細雨到猛烈風暴,不知幾回天上人間,直到靈犀昏睡過去。

她醒來時,仲秋正坐在床沿含笑看著她,靈犀瞧他一眼紅了眼圈,仲秋俯下身去抱她,靈犀卻轉過身去,仲秋一楞,靈犀撅嘴問道:“你跟那個公主,有沒有海誓山盟過?”

仲秋笑道:“是她捏造出來騙王太後的,我怎麽會跟她海誓山盟,就算跟靈犀,我也沒說過那樣肉麻的話。”

靈犀坐起身搖著他手臂:“那你這會兒說,我要聽。”

仲秋瞧著她:“儺蘿騙我說靈犀死了,我當時就想,靈犀若死了,我也不願獨活,若非姜尚阻攔,我早已經……不信,靈犀瞧瞧這兒”

他一把扯開衣裳,靈犀看著他胸前剛結痂的疤痕,駭得一把抱住他:“你這個傻瓜,我不要聽什麽海誓山盟,我只要你好好的。”

二人緊緊擁抱,恨不能與對方揉在一起,靜謐了不一會兒,就聽靈犀笑了,笑著說道:“仲秋可看懂了我的書信?”

仲秋笑道:“看懂了,我心有靈犀,怎麽會看不懂?”

靈犀就讓他念一遍,他讀了一遍,靈犀松開他瞧著他笑問道:“仲秋,我厲不厲害?”

仲秋重重點頭:“自然厲害,我的靈犀,是女中諸葛。”

靈犀就得意笑了,夫妻二人相擁著,喁喁說起這些日子的遭遇,所做所想毫無保留,說完相對感慨著又糾纏在一處,這時就聽閬兒喊著爹爹沖了進來,手腳並用爬了上來趴在自家爹爹胸膛上,仲秋忙抱住了親著他小臉笑對靈犀道:“閬兒又委屈了。”

這時屋門外素稽對玉容道:“他們一家歡喜團聚,都不理玉容,我看了心裏很難受,玉容,過來……”

說著話一把將玉容抱在懷中,笑瞇瞇說道:“我來安慰玉容。”

玉容手肘使勁一頂,素稽啊得一聲大叫,捂著肚子委屈看著玉容:“好疼啊,玉容好狠的心。”

玉容不理他,自行走了,素稽忙追了上去道:“玉容,我向你二哥提親了,你二哥答應了。”

玉容不說話,臉頰卻有些微微發燙,低了頭掩飾著說道:“我自己的親事,要自己做主,二哥答應也不行。”

素稽去捏她指尖,玉容躲了開去,素稽解下腰間玉佩道:“這個送給玉容。”

玉容伸手接了過去:“在我眼裏,這個是素稽的臨別贈禮,再無他意,可對嗎?”

素稽想搖頭說不是,又怕玉容給扔回來,只得點了點頭。

瞧玉容神情冷淡,就有些沮喪,就聽玉容說道:“我給素稽唱曲吧。”

素稽喜笑顏開,忙拿出玉簫,就聽玉容唱道:

蹴罷秋千,起來慵整纖纖手。露濃花瘦,薄漢輕衣透。 見客入來,襪刬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素稽玉簫和著她的歌聲,聽著其中意思,不由心神蕩漾,再回頭時,已不見玉容人影,只留歌聲在耳旁輕輕回響,他也不再去追,凝神將曲子吹了一遍又一遍,只盼玉容能夠聽見。

仲秋將閬兒扛在肩頭玩鬧,鬧著鬧著閬兒說要騎大馬,仲秋趴在地上,閬兒騎了上去駕駕駕吆喝著,轉了幾圈,大馬垂下頭去一動不動,閬兒跳下來指指仲秋對靈犀道:“娘,大馬睡著了。”

靈犀跑過去一瞧,忙扶他躺在床上,為他蓋了薄被,抱閬兒出來交給玉容,回到屋中坐在床沿守著仲秋。

素稽一再懇切挽留,四人又逗留幾日,辭行往博羅而來,素稽一直送到陽關,此時已是秋風漸緊,他戀戀不舍看著馬車漸行漸遠,端坐在馬上舉起玉簫,吹奏出一首送別詩來: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馬車走了很遠,依然能聽到秋風送來的瑟瑟簫聲,靈犀一瞧玉容,攥著手中玉佩眼圈都紅了,笑說道:“我都勸過玉容,不行就留下,偏要跟我們回去。”

玉容眼圈更紅了,仲秋笑道:“你知道她心裏難受,逗她做什麽。”

靈犀嘆口氣:“玉容將來嫁什麽樣的夫郎,我想了千百遍,惟獨沒想過,會嫁一個關外的王子,雖說是關外,看這氣派,唉,不是有句話嗎?一入宮門深似海,想想魏怡君,如今又有個儺蘿公主,還有那個綠瑜,都是一肚子心眼兒,為了一己之私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玉容若進了宮門,能有好日子過嗎?”

仲秋不說話,只瞧著玉容,玉容將手中玉佩攥得更緊了些,堅定說道:“我才不怕,我又不是二嫂,我能對付這些人。”

靈犀想想被困後玉容所為,點點頭道:“這我倒是相信,可是多辛苦啊。”

玉容又說句我不怕,仲秋就笑。

靈犀又道:“那素稽還幾百個不放心,求著我讓我時時提醒玉容,生怕玉容將他忘了。”

玉容咬牙道:“心裏再喜歡,也不能讓他知道,知道了,就不珍惜了。”

靈犀嘖嘖道:“瞧瞧這心眼兒多的,怎麽就不象我們家出來的人?”

玉容瞧著她:“我可是二嫂一手教出來的。”

仲秋揉揉她頭發笑道:“就你這心眼兒,可以教你二嫂了,告訴玉容,二哥也沒有答應,就怕玉容長大了,想法再變了。”

玉容低頭道:“不會變的。”

仲秋與靈犀相視一笑,靈犀道:“一直以為春夏秋冬四季分明,世間沒有例外,如今已是深秋,這一路南行,天氣倒越來越熱,可見我是坐井觀天。”

仲秋悄悄握一下她手:“誰又不是呢?是以不只要讀萬卷書,還要行萬裏路,多行路者,才能視野開闊心懷坦蕩。”

靈犀點點頭笑看著他,四目交投,述不盡的蜜意柔情。

將近年關才到博羅,城門外長亭中,早已站了兩位男子,靈犀掀開車簾一看,眼淚就下來了,哽著說不出話來,仲秋忙喚車夫停下,下車喊聲大哥二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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