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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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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守貞發瘋後,劉金錠大病一場,躺了十多日,才漸有起色,陳守貞沒再犯病,只是施針用藥後常常發呆,只有見著智兒才笑笑,沒事總拉著玉容一起玩耍,方家院子裏倒太平起來。

仲秋和靈犀看家中安穩,忙帶著閬兒玉容到了平安州,為何超的親事操勞。

不想馬豐早早安排妥當了,該新郎官娘親做的活計,馬母也都做了。

馬豐笑道:“聽說仲秋家中近日事多,我想了想,不能去探望,仲秋別見怪,何超這裏,都妥當了,你安心顧著家裏就是。”

馬母也笑:“何超這孩子,有幾年叫我娘親的,許多事,都應該我做。”

靈犀在家中也逮空為何超做了新衣新鞋,從包袱中拿出來遞了過去,仲秋不住跟何超致歉。

何超撓著頭,聲音有些發緊:“這麽多人關心我的事,都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岳母嫌我居無定所,一直攔著,仲秋知道後,每月多給一成銀子,我攢了兩年,買這個小院還是不夠,仲秋又給我添上了,馬大哥知道後,說仲秋給多少他就給多少,這樣一來,親事的花費也夠了,我何超自小是個孤兒,除了養父,沒人關心過我,這裏,我,我給大家作揖…….”

何超說著話一揖到地,馬豐和仲秋忙去攙扶。馬豐笑道:“仲秋這生意紅火,何超有很大的功勞,謝我是應該的,謝他就不必了。”

一屋子人哈哈笑起來,靈犀笑著心中感慨,馬豐何超仲秋並無血緣,卻親如兄弟,有時候親情反倒成了束縛人的枷鎖。

何超成親後,很快迎來端午,一家人回到方家村,在院門外瞧見陳守貞,蹲在地上和智兒一起看螞蟻,聽見有馬車來,忙抱起智兒躲到一旁,瞧見靈犀下車,笑說道:“靈犀回來了,智兒,你二嬸是個好人,從不難為人。”

靈犀瞧著她嬌憨的笑容,呆楞著,懷中的閬兒掙紮著滑了下去,朝智兒跑過去,咯咯笑著一把朝他臉上抓去,玉容眼疾手快,將閬兒抱了回來,智兒受驚,哇哇哭起來,朝靈犀伸出雙手。

靈犀回過神來,忙笑著去抱,抱著智兒笑對陳守貞說:“大嫂這些日子可好嗎?”

陳守貞點點頭:“嗯,好著呢,不紮針了,每日喝一次藥湯,挺苦的,靈犀,村裏的人說我瘋了,說我是個瘋子,我是不是給智兒丟臉了?”

靈犀拉了她手笑道:“大嫂好好的,不用理會那些閑言碎語,智兒喜歡娘親嗎?告訴二嬸。”

智兒朝陳守貞升出手去,奶聲奶氣說道:“喜歡,喜歡娘。”

陳守貞忙接了過去緊緊抱著,笑得十分開心。

過一會兒又擔憂說道:“靈犀,冬生會不會嫌棄我?”

靈犀笑道:“大哥待大嫂好不好?”

陳守貞低了頭,臉上有小女兒一般的嬌羞:“他待我很好,說我如今跟玉容一樣。”

靈犀暗暗嘆口氣,瞧著她幹凈的臉,去了戾氣添了平和,倒不知她瘋了是好事還是壞事,想著進了堂屋,劉金錠正懨懨坐著,臉色有些泛黃,靈犀過去拜見,她有氣無力哼了一聲,看到閬兒跑進來,臉上方有了些笑容,彎腰說道:“閬兒過來,祖母給糖果吃。”

閬兒跑過去爬上她膝頭,嬌聲喚著祖母,劉金錠一把摟住,正餵閬兒吃著糖果,仲秋進來了,劉金錠瞧見他,眼淚就淌了下來,仲秋忙問:“怎麽?爹給娘親氣受了?”

劉金錠搖頭,仲秋又問:“那麽,是桂蓮?”

劉金錠哭出聲來:“春生他,至今都不搭理我。”

閬兒小手拭著她的眼淚道:“祖母乖,祖母不哭。”

劉金錠才止了眼淚,這時桂蓮端了藥進來放在幾上道:“怎麽又哭了?怎麽不聽郎中的話?”

語氣分外溫和。

仲秋陪著劉金錠說話,靈犀進了廚房,笑對桂蓮道:“辛苦桂蓮了。”

桂蓮嘆口氣:“靈犀是不是奇怪我對她那樣好?以前是恨,恨得咬牙切齒,也曾悄悄盼望,她得暴病死了就好了,如今她的醜事被一家老小知道,她是生不如死,以前那麽強悍刁潑的一個人,說垮就垮了,頭發白了不少,臉皮都耷拉下來了,看東西一會兒清楚一會兒模糊,郎中說,過幾年估計就得眼盲。我做不來惡事,只覺得她可憐。”

靈犀回到房中對仲秋說起,仲秋一聲長嘆:“周郎中早就告訴我了,只能盡我所能為娘親尋醫問藥了,沒有旁的辦法,過幾年真眼盲了,家中雇人伺候著就是。”

靈犀瞧他不快,寬慰他道:“即便一家人,也是各有各的命,我們盡我們所能就是。”

仲秋瞧著她:“倒是靈犀看得通透,我一直以為,只要我努力,就會讓家中所有人都幸福,唉……”

靈犀走過去揉著他的太陽穴:“仲秋做的已經足夠,許多事,我們盡人事聽天命吧。”

仲秋微閉了雙眼,向後靠在她身上:“春生一直不理娘親,靈犀跟如月說說,勸一勸他。”

靈犀答應著笑道:“去榻上躺一會兒吧。”

仲秋依言躺了下去,靈犀要走,手被他攥住,低聲道:“靈犀陪我一會兒。”

靈犀坐在他身旁,他手搭在靈犀腰間,慢慢睡了過去。

靈犀瞧他睡得熟了,為他蓋了薄被,起身來到如月房中,一進去就聽到如月在哭,忙問怎麽了,如月咬咬唇:“這一年月信一直準時,這個月都過去好幾日了,就是不來,是不是這些日子家中事多,又不準了,我心中害怕。”

靈犀忙道:“如月別怕,趕緊請郎中來才是,說不定是懷上了。”

如月止了哭泣呆楞著,靈犀笑道:“如月歇息一會兒,我這就去請郎中。”

急匆匆請了郎中來,把過脈笑道:“給小娘子賀喜,小娘子這是有了,不枉喝了一年多苦藥。”

如月喜極而泣。

玉容滿院奔走,很快方家人都得知喜訊,自從陳守貞發瘋,劉金錠頭一次出了堂屋,到如月屋中囑咐了幾句,陳守貞也牽著智兒的小手進來,笑嘻嘻說道:“賀喜弟妹了,智兒說說,三嬸生個弟弟還是妹妹?”

智兒脆生生說道:“妹妹。”

靈犀笑起來,再瞧如月,已變了臉色,指指陳守貞道:“你成心的吧。”

陳守貞瞧她生氣,脖子一縮,趕緊帶著智兒走了,靈犀道:“如月也知道,大嫂如今這心智,跟孩子差不多,又何必跟她生氣。”

如月捂著胸口:“她先前那樣的嘴臉,如今又一副可愛模樣,我總覺著她是裝的。”

靈犀笑道:“她若好好的,還用得著裝嗎?她都這樣了,也挺可憐,如月別跟她計較。”

如月咬牙道:“又可憐又可恨。”

靈犀笑笑:“春生是不是還不搭理婆母?”

如月笑起來:“二嫂不知道,我勸過好多次,說再怎麽她也是你的娘親,春生就是不肯低頭,有一次逼急了,他漲紅著臉說,自己說不定是崔二的孩子,越這麽想,越覺得自己和公爹一點不像,我憋不住樂,他就惱了,以後我也不敢提了。”

靈犀也笑:“這春生,琢磨的事兒還挺多。”

說到春生,春生就回來了,進門一把抱起如月笑道:“玉容跟我說了,如月有了?”

如月漲紅著臉喊放開我,春生一扭頭瞧見靈犀,嘻嘻笑道:“我太高興了,二嫂可別笑話我。”

靈犀笑道:“我不笑話你,也不在這兒礙事,走了。”

挑開門簾出來噓一口氣,這院子裏,總算也有樁喜事。

回到屋中,仲秋已經醒了,正趴在地上讓閬兒騎馬,閬兒駕駕駕玩兒得正歡,仲秋瞧見靈犀進來笑道:“我們家總算也有樁喜事。”

靈犀點頭說是啊,仲秋笑道:“帶閬兒到山上看看我們的桃樹去。”

靈犀說聲好,方仲秋舉起閬兒讓他騎到脖子上,跟靈犀並肩出了門。

來到山腳下四顧無人,攜了靈犀的手,說笑著登山而上。山間兩株桃樹上綴滿了嫩綠的小桃,毛茸茸的掛在枝頭,靈犀動手摘了些兜在帕中,仲秋瞧她一眼,小心說道:“靈犀,又有了?”

靈犀笑道:“給如月的,她定愛吃。”

閬兒鬧著要下來,腳一沾地,咚咚咚跑到靈犀面前,伸手抓一顆桃子塞在了嘴裏,就覺毛茸茸的一團,咬一口又酸又澀,咧著嘴哇哇大哭,靈犀忙蹲下身將嘴裏的東西挖了出來,笑說道,這下知道嘴饞的苦處了吧。

方仲秋也笑,抱起閬兒哄勸著,閬兒咧嘴哭著說道,水,喝水……

一家三口只好下山回家,回到家中,靈犀將桃刷洗幹凈了,給如月端了過去,閬兒瞧見跟了進來,如月剛拈起一顆,閬兒一把搶了過去,咬幾口又哭起來,靈犀笑道:“這家夥記吃不記打,這性子不知隨誰。”

就聽窗外有人道:“自然是隨我,靈犀快出來,看看誰回來了。”

靈犀跑出去,富貴站在院中微笑看著她,靈犀喊著二哥,跑過去一把抱住,富貴躲了一下沒躲開,靈犀抱了好半天,才松開笑看著富貴道:“二哥胖了,也會笑了。”

富貴臉一紅:“大哥被拉去應酬了,知道靈犀惦記,來報個信。”

作者有話要說: 方家太平了,方家的家事以後就少提了,隔章去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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