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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眾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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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雲依幸運的找到傷重的隋風,一路風風火火的趕往昆侖。挾翼這個可以翺翔九州的神獸幾乎拼盡了全力在飛,可是一路上各種毀天滅地的災害在他們的身邊不停的制造著各種阻礙,所以飛了兩天兩夜,昆侖的影子才隱隱的浮現在眼前。

雲依一路上為了護著隋風,不但將靈力耗了個幹凈,身上更是大大小小的傷痛不斷。昆侖的輪廓終於映入眼簾,雲依慘白著臉幾乎要支撐不住的一頭栽下馬去。

她一把抓住挾翼的馬鬃,這才好歹穩住身形。可是當他們迅速的來到山門之前時,雲依那慘白的臉立即灰敗下來——山門關閉了!原本山外的那層透明的仙障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泛著紫金之氣的一層厚厚的屏障。雲依待在昆侖千年,雖然從未見過這種仙障,心裏卻十分清楚,這必然是開啟了護山大陣了。

緊趕慢趕,還是晚來了一步,這護山大陣別說是她了,就是掌門親自前來,沒有法門,也是無法從外面闖進昆侖。她焦躁的低頭又看了看隋風,隋風的嘴唇呈現出一片青紫,臉色已經從慘白變成蠟黃。已經過去兩天了,可是隋風胸前的傷口卻一點好轉的跡象都沒有,雲依一路上不斷的施法用玄冰為他封堵傷口,一旦玄冰融化,傷口的血就會洶湧而出。

隋風的情況這般嚴重,好不容易回道昆侖,卻又不得其門而入。雲依急得雙眼泛紅,眼淚在眼眶中滾來滾去,卻被強忍著沒有掉落下來。她擡頭看著屏障後隱隱約約的昆侖山脈,腦中迅速思索著如何才能和裏面的人取得聯系。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正在雲依絕望無助之時,屏障內四處巡邏的一隊弟子發現了雲依的身影。他們很快認出了雲依,呼啦啦一下湧出來幫著雲依將隋風擡回了玉露峰。

玄虛子見到隋風的傷勢大吃一驚,急忙將隋風安置到房中,並且迅速檢查他的傷勢。隋風胸口的傷委實另玄虛子覺得無力,他的傷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從胸內破體而出一般,將整個胸腹破壞的一塌糊塗。最讓人頭疼的,還是那無論怎麽止也止不住的鮮血。

玄虛子白胖的臉上全是虛汗,折騰了半天,還是先為隋風止血了事。雲依如何看不出玄虛子的臉色,她本以為只是自己才疏學淺沒辦法解決,如今看這情形竟是連玄虛子也沒有辦法了嗎?

雲依回頭看看隋風灰敗的臉色,那個她一直不敢去想的念頭便再也無法遏制的冒了出來:隋風會死嗎?他會死嗎?這個永遠硬逼著自己堅強的傻女孩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滾滾珠淚滑落雪腮,雲依跪在隋風床前泣不成聲。

玄虛子這還是第一次見雲依哭泣,這個一直冷情冷性的女孩向來沒什麽情緒,如今爆發出來,只讓人覺得更加揪心。他看著雲依悲痛欲絕的樣子,一時也不知如何勸解,踟躕半晌,最後只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不多時玄虛子跟玉殊子一起匆匆回來,玉殊子一進門就被哭得昏天暗地的雲依嚇了一跳,顯然他也沒見過雲依這幅樣子。但是好歹他在哄女孩子的方面比著玄虛子要有經驗的多,一楞過後,玉殊子很快回過神來,搖著頭上前拉起雲依,口中勸慰道:“你向來是個冷靜自持的,怎麽也開始糊塗起來。快別哭了,哭若有用,這世間便人人都長生不死了,還來修仙做什麽?”

雲依這一哭哪裏能那麽容易收拾起來,玉殊子的一番話她根本半句沒聽進耳朵裏去,只是看見玉殊子來了,倒是曉得他必然是為了救治隋風。於是身子挪了挪,一邊抽抽噎噎的哭一邊哀哀的央求道:“師伯快想想辦法吧,再這樣拖下去,隋風要沒命的……”

玉殊子看她那副樣子,也不再勸說,只是連連點頭,俯下身去查看隋風的傷勢。一番查驗下來,玉殊子那張俊臉立即黑了,他不動聲色的先為了隋風一粒丹藥,接著便回身對玄虛子使了個眼色。

雲依見玉殊子一言不發,而且又要跟玄虛子出去,立即就急了。她上前一把抓住玉殊子的衣袖,急切地問道:“師伯!隋風到底怎樣,你們一個兩個的不說話,是不是因為隋風沒救了?!”

向來守禮的雲依竟然急得顧不得禮儀尊卑,玉殊子不由得吃了一驚,他急忙抽出衣袖,回身安撫道:“你莫急,我剛剛餵了隋風一粒固靈丹,性命暫時是無憂的。他這傷蹊蹺的很,像是被上屆仙家所傷,我和你師叔去找掌門看看有沒有好辦法,你就在這好生看護著隋風,知道了嗎?”

雲依聞言終於平靜了些,玉殊子和玄虛子焦躁的對視一眼,趕緊雙雙出門而去。

過了半晌,掌門隨玄虛子玉殊子一道過來探視了隋風一下,雖然當著雲依的面也沒有多少言語,但是好歹施法為隋風療傷止血,將這糟糕的傷勢遏制住了。

然而命雖然保住了,可是隋風隋風卻像一個破敗的木偶一樣一直昏迷不醒。雲依一直守在隋風的身邊,日日在他耳邊呼喚呢喃,卻沒有絲毫回應。如此一來,雲依像是浸在水裏一般,天天以淚洗面。而玄虛子也根本無計可施,心病還須心藥醫,他除了嘆氣,別無他法。

與此同時,下界的各大仙山仙島也開始漸漸坐不住了。六界混亂至此,天地間除了水族,萬物幾乎全部被滅殺,可是天界卻遲遲沒有任何正面回應。雖然夜離陳兵百萬正與天庭對峙,可是作為天地共主,玉皇即使再焦頭爛額,也不應該對下界不聞不問。於是各家各派紛紛暗自揣測天庭這異常的舉動,同時開始向其他仙家派出弟子,互相打探消息。

然而一番探查下來,他們發現竟然所有人都被蒙在鼓裏,無人明了其中緣由。天地間的各種災禍動蕩還在持續,一些根基薄弱的仙派眼看要堅持不住,於是各家各派在昆侖的號召下聚在了一處,共同商討如何應對天地大亂,希望能夠通過共同努力安然渡劫。

昆侖主殿上,各門派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各自掌握的信息,話題很快被引向了如何互幫互助,共度難關。這個時候,小門小派也顧不得是否有失顏面,直截了當的提出了自家的困境,然而這其中最急切的其實是蓬萊。只是蓬萊揚名已久,這樣的大派說自己撐不下去,那豈止是顏面問題。蓬萊的代表正在斟酌如何開口說明他們的窘境,門外卻突然有弟子通傳,說有上界使臣駕臨。

眾人聞言立即離座起身到大殿中央,列隊迎接天庭使者。然而待那使者架勢十足的踱進大殿中後,眾人這才看清,來者竟是東海龍王。誰都知道現任玉皇就是出身龍族,如今下達旨意的不是天庭仙官,竟是他們龍族自己人,這是連避嫌的省了嗎?

東海龍王端著架子站到眾仙家上首,先是略顯詫異的望了望滿屋子的人,眼神閃了閃,然後便清清嗓子,態度傲慢的開始宣讀玉皇的旨意:“眾卿家聽旨:魔類宵小之徒屢犯天顏,塗炭生靈。今魔類陳兵天界,辱我仙家威儀,爾等速派弟子精英前往助戰,護我天庭威嚴。”

龍王話音剛落,一眾俯首聽旨的仙家立即群情激奮起來。本以為終於等來了天庭的正面回應,卻沒成想,玉皇竟然只字不提天地災難之事。整張禦旨只有一個中心思想,他要幹掉魔族,所有人都給我過來幫忙打仗!

玉皇的瘋狂行徑引起了各家的強烈憤慨,尤其是最最焦頭爛額的蓬萊派。蓬萊的代表第一個站出來憤怒的出言指責:“敖廣!你這是哪來的聖旨,滿紙荒唐言!莫不是你假冒的吧!”

敖廣其實進大殿的時候就暗自吃了一驚,他沒想到各家各派竟然齊聚一堂,本想著先不動聲色靜觀其變,卻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麽快就炸了鍋,顯而易見他們之前聚在一起都商量了些什麽。蓬萊的態度讓他立即怒火中燒,敖廣伸手一指蓬萊之人,大聲吼道:“放肆!玉皇的親筆禦旨你也敢質疑,你是想反了嗎?”

“我質疑的不是玉皇的禦旨,我質疑的是這個禦旨到底是不是玉皇本人所下!現在天地大亂,各家各派自保都困難,我們遲遲等不到天庭的回應,如今你突然冒出來宣布什麽聖旨,竟然要求我們抽調人手去天庭作戰!玉皇作為天地共主,怎麽可能對六界的生死不管不顧?”蓬萊據理力爭,寸步不讓。

敖廣猛地將聖旨一把抖開,展現在眾人面前,一字一頓強硬道:“都給我睜大雙眼仔細看清楚了!玉皇仙印在此,誰敢質疑!”

聖旨上,玉皇金印灼灼的閃耀著大羅金仙的耀眼光芒,天地間證得金身的大羅金仙只此一人,確實無人能偽造。眾仙看著那張閃爍著金色光芒的聖旨,各個神情冷肅下來。

蓬萊與東海不和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是蓬萊的意見卻也非常和眾派的心思。此次大劫天界不管不問,已然犯了眾怒,如今又要抽調他們的中堅力量,這無論如何他們是都不會同意的。仙族向來各自為政,只是尊天界玉皇為首而已。玉皇盛德自然沒有什麽問題,可如若玉皇失德,他們就沒有必要再聽從指揮。畢竟保住各自的根脈,延續傳承自家才是他們的首要任務。

因而看著顯然與玉皇是同氣連枝的東海龍族態度十分囂張,各派紛紛出言支持蓬萊。

“玉皇的旨意即使是真的,對於組建援軍之事,我們也要從長計議。現如今四海八荒天翻地覆,我等認為,玉皇理應先處理天地大劫才是。”

“我等覆議。”

“對,我等要求面見玉皇,請玉皇先給我們一個自保的方案。”

……

眾仙派你一言我一語,逼得敖廣啞口無言。他們心中早就吃準了玉皇現在根本無力對付他們,如若玉皇因此惱怒,他能派的出的只有區區四海龍族,這點威脅,他們根本不會畏懼。

他們不相信玉皇這等孤立無援的境地下會跟他們翻臉,且不說夜離的實力不容小覷,就算是將來玉皇得勝,仙族的勢力盤根錯節,玉皇不可能自毀根基,拿他們如何的。

敖廣見勢不好,氣得手指不住的顫抖,他指向紛紛與他作對的眾人,惡狠狠的撂下幾句狠話,轉身便灰溜溜的走了。

各仙家望著敖廣匆匆離去的背影,互相意味深長的對望一眼,立即轉身坐回去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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