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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斯人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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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麽?游姬一時有些發懵,她本以為夜離那麽寵溺小曼,無論如何也要怒一怒的,卻沒想到他就這麽雲淡風輕的只說了一個“好”字。夜離並不理會游姬的驚訝,回頭淡淡召喚一聲:“來人!”

一個侍從從門外垂首走了進來,夜離依舊面上沒什麽表情,他伸手為絲雨掖了掖被角,吩咐道:“將宮內所有侍妾驅逐出境,勒令永世不得入我魔界。如有違抗,殺無赦!”

侍從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示,垂首稱是,退了出去。而游姬此時後背已然一片濡濕,原來這個好字背後竟是這個結局。雖然她的確有剪除那些羽翼的心思,卻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慘烈的結果。游姬僵在原地,半晌不敢搭話,再次覺得這個曾經的天帝之子實在深沈的可怕。唇亡則齒寒,以夜離的性子,她所做的事怎麽可能瞞得住他,屆時一旦他追究起來,她的下場只會比其他侍妾更慘。

想到此,她白著臉偷偷打量著夜離的神色,心中驀地便生出強烈的不甘。她憤恨夜離對小曼無邊的寵溺,明明那個女人根本就沒把心放在夜離身上,她絕不相信他會看不出來。可是,那個該死的女人,就是死了也累得他人跟著她一起毀滅,這到底憑的是什麽?!

許是看出了游姬的心思,夜離起身斟了一盞香茗,香茗放在修長的指尖輕輕搖晃,夜離神色淡然的說道:“你是不是覺得不明不甘?”明明那麽清淺的一句話,卻驚得游姬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垂首惶恐的說著:“奴不敢,奴不勝惶恐!”

夜離也不讓她起身,輕輕啜了一口香茗,望著窗外又陷入了沈思。九重天碧藍如洗,讓他想起了他與幻魔小曼初次見面時的情形……

那一日的天氣一如眼前這般晴朗而熱烈,他正百無聊賴的坐在池邊凝望著那一池慵懶的睡蓮。突然就有侍從上來稟報有新人前來投靠,他無所謂的擡了擡眼皮,遠遠地就看見一抹紫色的憂傷身影。

小曼在侍從的引導下盈盈的走到他的眼前,一張明麗的臉帶著三分悲憤,面無表情的款款下拜,張嘴冷然的叩見著他:“小曼拜見尊上!”清脆的聲音帶著無法言說的魔力開啟了夜離記憶的大門,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的那道身影就那麽忽的一下蹦了出來,替代了眼前紫色的身影。那個嬌俏的女孩微微笑著,忽閃著一雙星光迷離的大眼睛仿佛正在說:“夜離,你的名字真好聽!”

他倉皇的站起身,想要抓住眼前溫暖的身影,可是被他拉起的人卻倏忽之間換成了那個紫衣的小曼。小曼驚訝的看著這個方才還十分溫雅的尊者,清晰的看到他的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帶著魔力的熟悉嗓音再次響起:“尊上?”

夜離的眸色驀地變深,他輕輕松開雙手,恢覆了那副溫雅的樣貌。只是自此以後,這個小曼一躍成為了魔界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不但被冠以幻魔的身份,更是夜離一眾姬妾中最被寵溺的侍妾。只有夜離心裏最清楚,他迷戀和寵愛的,不過是一個令他著迷的聲音,他沈浸在其中無法自拔,因為他總覺得世界好冷,他渴望溫暖,哪怕那溫暖只是虛幻一場。

窗外有涼涼的風拂過夜離的面頰,拂起他泛著琉璃紫光的發絲。伊人已去,他唯一能做的可能也只有這些了。如今那份真實的溫暖終於被他找回,他只想好好的珍惜,絕不容許這溫暖再有任何閃失。夜離輕嘆一口氣,回轉身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游姬。他沈吟一下,剛要開口,游姬似是明白了什麽似的,搶先開口:“尊上,奴的心只系在您的身上,奴所做的一切都是……”

夜離擡手打斷她的話:“好了,不要說了。你起來吧。”

游姬驚恐的搖搖頭,不肯起身。慌亂中,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床上的身影,心中靈光乍現,游姬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突然將話題一轉,神情哀切的對著夜離說道:“尊上,我看這姑娘像是受了極大刺激的樣子,心病還須心藥醫,尊上不如想想看,這姑娘最在乎的是什麽,無論真假,您把她最在乎的事情說給她聽,說不定反過來刺激一下,她就回轉過來了呢?”

游姬情急之下生出的急智竟說得頗有幾分道理,其實她本人倒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但是夜離卻聽進去了。他皺著眉想了想,畢竟絲雨現在的狀態實在讓人焦心,他終究擺擺手,示意游姬先退下,暫且放過了她一馬。

游姬躲過一劫,不敢再多說什麽,顫巍巍的爬起來略整了整儀容,裝作無事發生一樣走了出去。夜離待她離開,再次走到絲雨旁邊坐下,他盯著她安靜仿佛睡去的容顏,仔細思忖著有關絲雨的點點滴滴。她最在乎的,她最在乎的是什麽呢?夜離響起隋風受到重創墜落天際時,絲雨連睫毛都沒有抖動一下,也就是說,隋風已然不能再刺激到她。那麽,能把她刺激到這般模樣的,必是她生命中最親近的了。她最親近的人……

夜離對絲雨的了解,其實真的是少的可憐,彼時他們在九重天上時並沒有多少交集,除了那次女媧神殿中的偶然相遇,他對她的記憶,真的是少到可憐。他如何拿捏的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夜離好看的修眉簡直皺成了一團,這在他綿長的生命中還是第一次。

夜離正在一籌莫展,門外卻傳來侍從的聲音:“尊上,有神族之人求見,他自稱白澤。”

白澤?!這無疑是個意外的好消息,夜離正愁著呢,就來了個無所不知的大神。他欣喜的站起身,連忙讓人將白澤請到了客廳。白澤是個十分古老的存在,可是一張臉卻年輕貌美的不像話。夜離幼時與他有過幾面之緣,當時是為了什麽見面已然記不清楚,但是對這個男人妖孽一般的臉卻是印象深刻。彼時年幼的他還為了此人到底是男是女很是糾結了一番,現在時過境遷,滄海桑田都不知道輪換了幾回,白澤依舊美艷的令人難以適應。

只是那個年幼的小孩如今早就成了一個寵辱不驚的一代尊者,夜離對著美艷的白澤拱手一揖,做了一個晚輩對長輩該行的禮數。白澤微微點頭示意,也不啰嗦,之間開門見山的說明了自己的來意:“絲雨怎樣了?”

夜離對他的來意顯然十分高興,他略微有些憂愁的搖了搖頭:“起先大睜著眼對什麽事情都沒有反應,現在就一直閉著眼,怎樣呼喚都沒有反應,也不知是在昏睡還是已經完全將自己閉塞了……”

聽了夜離的話,白澤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口中重重的嘆息一聲,搖頭嘆道:“這孩子從被她母妃孕育開始,命運便多舛。如今走到今天這步,作為她父母的故人,我內心實在愧疚。”

“我想知道絲雨被關押在昊天塔中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因何受到如此大的刺激?”夜離對這個無所不知的大神不打算拖泥帶水。

白澤默了默,垂下眼,沈聲回答:“谷樵和夢姬為了救絲雨出塔,隕滅了……”

夜離不可思議的睜大雙眼,無法相信這個事實。昊天塔並未被毀滅,只是破壞禁制而已,何以會隕滅?他疑惑的問道:“是仙族的人幹的嗎?”

白澤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測:“不是,谷樵向來神力微弱,他為了破壞昊天塔的禁制使出了神族的寂滅,夢姬和谷樵的坐騎為了降低寂滅的破壞力,情急之下將自身靈力與谷樵的身體相連,於是幾人在絲雨面前生生隕落……”

震撼已經不能表達夜離此時的心情,想不到竟然發生了這麽慘烈的事情,夢姬是將絲雨一手養大的人,等同親娘,而谷樵,守護了她兩世。

“既然夢姬和那神獸已經拼力挽回,怎麽可能還是個全部隕滅的結局?”夜離找出了其中的疑點,白澤聞言不禁讚同的點頭肯定他的猜測:“你想的對,他們雖然拼盡了神力,靈體卻沒有完全覆滅,太上天尊趕到時雖然為時已晚,但是好歹收集了他們殘存的魂魄,想辦法為他們轉生去了。”

白澤總算把最有用的消息說了出來,夜離顧不上禮數,對著白澤說聲“失陪”便大踏步離開了客廳。

作者有話要說:

額,我想對默默看文的讀者親解釋一下,因為我食言沒有日更,經常會漏更。這個原因吧雖然很討打,但是我覺得需要解釋一下,那就是最近本人事多,尤其是周末,很容易忘記更新,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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