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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情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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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艱難的睜開眼睛,渾身的酸疼讓她皺了皺眉。她起身向身旁看去,泛著流光的暗錦上空蕩蕩的,觸手冰冷一片。看來,那個總是輕易就讓她意亂情迷的男人早已離開了床榻。小曼撐著身子楞了片刻,接著便起身穿好衣物,毫不留戀的離開了這間華麗的寢殿。

小曼心事重重的晃到屋門前,剛要伸手推門,卻一下子楞住了。屋門虛掩著,一股不好的預感閃過,她一腳踹開屋門沖了進去。果然,室內早已人去樓空,那個該死的女人竟然逃了?!她仔細環顧了一圈四周。屋內沒有任何變化,門上的禁制也沒有被動過的痕跡。顯然,是這個女人自己解了毒,從室內開門逃出去的。

小曼一時又氣又急,實在想不通這女人是如何解得毒。突然她想起了谷樵,一切便豁然開朗了起來。自己竟然忘記了她跟谷樵那非比尋常的關系,愚蠢的沒有對她加以任何限制,就把她一個人丟到了屋子裏。她恨得磨了磨牙,轉身沖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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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風帶著絲雨一路十分順利的出了魔尊的宮殿,這讓隋風心中更加疑慮。他進來的時候就順利的離譜,現在出得宮墻,竟然還是這麽順利。平靜便是妖,隋風不由暗暗留了個心思。二人一路向著東南方飛去,沒有了挾翼,隋風禦風飛行便慢了許多。

出得宮墻後,絲雨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些,她擡頭看了看隋風,幾次張了張口,卻又不知說什麽好。猶豫再三,嘴裏就擠出了“謝謝”倆字。可是這句謝謝顯然刺激了隋風的神經,他低頭皺著眉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的緊了緊放在她腰上的手臂,鐵青著臉繼續趕路。

絲雨顯然知道自己又說錯了話,看隋風的樣子,再說下去估計又要吵起來。她低下頭,選擇沈默不語。一路無驚無險,過了半晌,他們來到了一座巨大的森林邊緣。二人停下身形,呆呆地打量著這片森林。

森林的上空有濃濃的黑氣翻滾而出,黑氣遮天蔽日,有隱隱的咆哮聲裹夾著黑氣撲面而來,腥臭的氣息與澤州的毒瘴如出一轍。隋風放出神識不死心的往遠處查看,發現這片黑森林一直向前綿延了何止千裏萬裏。神識已經放到了極限卻依然探不出個究竟。難道這就是那個女人說的“忘憂谷”?

絲雨和隋風無語的互相對視一眼,心裏不約而同的想到,這絕對是被那個女人給坑了。這樣的地方確實不會有人輕易踏足,過來找死嗎?絲雨有些擔憂的望了望身後,正在這時,森林中突然升起一道光束。光束沖天而上,帶著憤怒的氣息與那些黑雲絞纏在一起。隋風見狀不由得手心一緊,扯過絲雨就向著光束沖出的方向疾馳而去。

漆黑一片的密林深處,蕭翊和雲依正背靠背嚴陣以待。二人此時的臉色白得嚇人,他們冷眼看著四周千奇百怪的可怖怪獸,忍不住汗濕重衫。被拋到這個倒黴的地方已經幾天幾夜了,從他們的腳站到這一片土地開始,便有無窮無盡的怪獸洶湧而來。這些數不盡的怪物似乎總也殺不完,而這個鬼地方也實在是大的沒個邊際。

無止盡的殺戮已經透支了他們的體力,雲依的手在微微發顫,體內的靈力也幾乎要枯竭。蕭翊也好不到哪裏去,一身錦繡的華服此時早已破爛不堪,身上有好幾處傷口正在汩汩的流著鮮血。可是他根本沒有時間去稍微處理一下,哪怕只是捏個訣,給自己稍微止止血。

鮮血一滴滴低落在腳下黝黑的泥土中,血腥的氣味混雜著空氣中的惡臭,引得四周的怪物更加的咆燥。它們咆哮著繼續向前逼近,口中噴出的腥臭氣息幾欲令人作嘔。雲依皺眉搶先發起攻擊,冰刃一閃而過,將幾只剛剛躍起想要撲上來的怪獸打了回去。可惜的是,雲依的全力一擊並沒有對這些皮糙肉厚的怪物造成多少實質性的傷害。那幾只怪物倒在地上哼了幾聲,接著又爬了起來。

有了最初的試探,怪物們似乎得到了鼓勵,它們興奮地仰天長嘯,瞬間一齊撲了上來。蕭翊鐵青著臉揮手勉強築起仙障,將他和雲依罩在其中。雲依已經用盡了氣力,看到蕭翊顯然也是強弩之末,她絕望的閉了閉眼,身子踉蹌著就要跌倒在地。蕭翊急忙伸手去扶她,可是這一分神,那原本就稀薄的屏障立即便被怪物沖擊得搖搖欲墜。

千鈞一發之際,隋風攜著絲雨及時趕到了激戰的上空。看清被圍困的人是雲依和蕭翊,隋風和絲雨幾乎同時出手,將一波在蕭翊的仙障上肆虐的怪獸抽飛了出去。隋風顯然是個生力軍,得到他的有力加盟,那些怪物終於意識到這幾塊骨頭可能暫時啃不得了。不一會,怪物們死的死,逃的逃,眨眼間都沒了蹤影。

終於暫時脫離了險境,雲依一個支撐不住,噗的一下坐到了地上。帶的攙扶著她的蕭翊也險些摔倒。看到二人這般狼狽,隋風和絲雨詫異的上前一人一個將他們扶了起來。絲雨滿懷擔憂的幫雲依拍了拍裙角,隋風則在一旁肅容聽著蕭翊希希跟他講述這幾天他們遇到的情況。蕭翊說話語聲沈靜,他說的雖然輕描淡寫,但是絲雨在一旁卻越聽越心驚。當蕭翊說到一同被甩到這裏的妙兒已經身隕之時,在場所有的人都靜默了。

雖然妙兒與自己的過往似乎都不大愉快,但是絲雨還是為她的隕滅感覺心情十分沈重。隋風聞言,眼底有些不明的情緒閃動了一下,卻並沒有說什麽。沈默半晌之後,感覺森林中的光線更加暗淡,隋風提議眾人先飛出這片叢林再說。

蕭翊搖了搖頭,沮喪道:“沒用的,能夠禦空飛行我們早就逃脫了。一旦進入這片密林,便只能徒步前進。”

隋風不可置信的皺了皺眉,見雲依對他點頭,他的臉色也跟著難看起來。遠處隱隱的又開始傳來恐怖的吼叫,雲依冷靜的開口道:“為今之計,只有盡量收斂氣息。走一步算一步吧。”她頓了頓,突然看向隋風道,“我記得師兄手中有一盞琉璃燈,這燈是仙家寶物,師兄可用它暫時驅散魔物。”

這般狼狽還能這樣冷靜自持,絲雨不禁暗暗自嘆不如。隋風聞言立即掏出那盞琉璃燈,柔和的光暈驅散了四周的黑暗,就連四周令人作嘔的腥臭也淡了許多。他看了看虛弱的雲依和蕭翊,有些擔心道:“你們的傷勢如何?西北方接近密林邊緣,我們應該很快便能走出去。”

蕭翊有些失血過多,說話的氣息不太穩定,他索性點了點頭,二話不說,當先走去。雲依也淡淡的點頭表示可以堅持,絲雨趕緊攙扶著她,趕上隋風和蕭翊的腳步。有了琉璃燈的保護,果然一路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魔獸都怒吼著不敢妄動。從它們那目眥盡裂的眼中,可以看到濃濃的憎惡。吾之蜜糖,彼之砒霜。看那些魔獸極盡恐怖的面容,絲雨有些脊背發寒。

前方隋風低呼一聲,絲雨回頭看過去,只見蕭翊已經不支倒地。雲依也好不到哪裏去,她的身子幾乎全都靠在了絲雨的身上。看來實在是走不成了,再繼續下去,估計不等走出這片黑暗森林,蕭翊便要沒命了。他們聚攏起來,將這氣息奄奄的二人安頓在一塊較為空曠的場地上。絲雨仔細檢查了一下雲依,見她只是有些力竭,並沒有什麽大礙,便轉而去看傷勢比較嚴重的蕭翊。蕭翊的身上到處都是深深淺淺的傷口,有些傷口還在不斷地滲出鮮血,而有些傷口顯然是幾天前的,已經開始流膿潰爛。

絲雨瞪大了眼睛完全不能相信,一個修得仙根的修行者,怎麽可能會有如此慘烈的創傷?不要說仙者有著完美的自愈能力,就算是被妖魔所傷,也可以通過運轉自身的靈力迅速療傷。而如今蕭翊傷成這副樣子,那個風度翩翩的佳公子,為了自己落得這般田地,絲雨忍不住眼淚便撲簌簌的掉落下來。

再這樣繼續待在這片充滿毒氣的森林中,蕭翊肯定會沒命的。絲雨站起身,哽咽著對隋風說道:“蕭翊的傷口上有魔毒侵入,根本不能自行愈合。如果再待在這個地方,他會沒命的……”絲雨有些說不下去了,蕭翊見她哭得傷心,心裏一時又是感動又是心疼,他輕輕扯過絲雨的手,吃力的晃一晃,聲音嘶啞的安慰她:“不打緊,別害怕,我還撐得住……”

絲雨已經泣不成聲,一味的搖頭,半晌憋出一句話:“我不是害怕,我是難過,都是因為我你才弄成這副樣子的。我……”絲雨越哭越兇,已經渾然忘記了四周那些虎視眈眈的魔獸,蕭翊急得嗆咳起來,嘴角一絲鮮血溢出,嚇得絲雨立即止住哭聲,手忙腳亂的為他拍背。

雲依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偏過頭看向一邊,眼圈澀澀的生疼。蕭翊的確是個好人,這一路如果不是他的扶持,自己早就丟了性命,如今他這般光景,怎能不讓人心酸。

隋風皺眉看著眾人低迷的樣子,神色有些黯然,他靜默了一會,突然伸手抓住雲依的手腕。雲依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只見隋風握住她的手,指尖瑩潤的光華流出,源源不斷的流入雲依虛弱的身體裏。這是她第一次碰觸到他的手指,他的指節修長,手掌幹燥,指尖微微有些涼意,輕輕的碰觸著自己的肌膚,將一種奇妙的顫栗直傳到心底。

千百次午夜夢回,她曾經想象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在這片毒瘴猛獸肆虐的黑森林中,她終於真正碰觸到了這個讓她魂牽夢縈了千萬年的男子。有遠古的風悠悠的拂過,千萬年的癡戀瞬間崩塌,這一瞬間的觸動直教人生死相許……

充盈的靈氣流滿全身,溫暖了雲依冰冷已久的芳心。隋風輕輕松開手,問她身上的力氣是否恢覆了些。雲依定定地凝望著隋風,唇角綻放出一抹如春花般溫柔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得到肯定的答案,隋風將琉璃燈遞給絲雨,轉身一把扶起蕭翊,將他背在背上,堅定地對兩個嬌弱的女子說了一聲:“我們走!”然後便大踏步向前而去。

無盡的黑夜在這個堅定的身影下顯得不再那麽陰森恐怖,這對前世的姐妹挽起雙手,緊緊的跟隨著前方那個宿命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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