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諾這個時候的確還在夢初，而且，他今天是專程為了淩恒來的。

二十五樓，總裁辦公室，五分鐘前。

“不不不我不同意，你的其它要求我都答應，但是這個不行。”正在說話的這位年輕人便是夢初的現任執行總裁，陳皓凡。

陳皓凡年紀輕輕就當上夢初的老大，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但是他這個人的性格呢……怎麽說呢……他是陳姍姍的親生哥哥。而且他的名字取得非常好，人如其名——陳好煩。

相比起陳皓凡來說，殷諾就要淡定得多。他聽見陳皓凡斬釘截鐵地拒絕了自己的要求，也沒怎麽意外，只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我是夢初的股東。”

“股東怎麽啦？我才是直接管事的。”陳皓凡哼了哼，不服氣地叫道，“反正我不同意，憑什麽啊？淩恒他根本沒有什麽商業價值，你居然想讓歆彤姐去直接帶他？歆彤姐本來就已經夠忙的了，你想把……”

“那就讓溫堯去吧。”殷諾冷冷地打斷了陳皓凡的長篇大論。

“草草草草草！殷諾你有沒有人性？”一聽見溫堯的名字，陳皓凡急得直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他氣急敗壞地指著殷諾罵道，“我家溫堯那麽軟，你家那位那麽兇，你就是這麽坑你兄弟媳婦兒的？”

聞言，殷諾皺了皺眉，有些不悅道：“淩恒他很好。”

陳皓凡一臉“救不了你”的表情看著殷諾，“大概只有你這麽認為。”

“你自己選一個吧。”殷諾懶得再耗這兒跟陳皓凡廢話，扔下這句話後，便起身準備離開。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陳皓凡開始耍無賴似的嚎叫，然而殷諾的動作並沒有因此有絲毫遲疑。

最後，陳皓凡只得無奈地朝殷諾離去的背影比了個中指。

然而殷諾剛走出辦公室，就聽見對面傳來一聲輕笑，帶著些許嘲諷的意味，“我說是哪位貴客，讓我在外面等了這麽久，原來竟是我們的殷諾殷大少爺啊。”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殷諾忍不住皺了皺眉，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的表情。

這個聲音的主人，正是淩恒剛見過不久的謝殷羨。

謝殷羨從休息室的沙發上站了起來，笑吟吟地走向殷諾。殷諾沒什麽表情地回望著對方，身體卻不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謝殷羨註意到殷諾下意識的動作，怔了片刻後，挑了挑眉，笑問道：“怎麽？還是這麽怕我啊？”

殷諾正要回擊，卻聽見自己的專屬手機鈴聲響起，是淩恒打來的。

殷諾冷冷地掃了謝殷羨一眼，然後背對著他接起電話，“餵。”

“你在哪？”電話裏響起淩恒低沈的聲音。

上班期間，淩恒很少打電話給他。殷諾有些訝異，卻還是老實答道：“我在夢初這邊，今天過來有點事，怎麽了？”

“我也在夢初，我在一樓大廳……”說完這句，淩恒就停了下來，像是不知道接下來應該說點什麽。

淩恒這話有頭沒尾的，顯然還沒有說完，不過殷諾也不著急，只靜靜地等待對方的下文。

又過了幾秒鐘，淩恒才緩緩開口道：“我看時間也不早了，要不……中午一起吃個飯？”

聞言，殷諾楞了楞，有些意外卻沒有猶豫，“等我幾分鐘，很快下來。”

掛斷電話後，殷諾回頭發現謝殷羨正一臉不懷好意地望著自己。捕捉到殷諾回望的目光後，謝殷羨勾了勾唇角，揶揄道：“你小情人？”

殷諾毫不畏懼地跟謝殷羨對視了幾秒鐘，然後突然開口回答了對方之前那個問題：“我不是怕你，我只是厭惡你。”說完，殷諾便繞開面前的謝殷羨，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大廳裏，淩恒正無聊地坐在休息椅上把玩手機，時不時再擡頭張望一下。還好殷諾並沒有讓他久等，很快便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不過讓淩恒不悅的是，殷諾後面還跟了一個人，而且這人他也見過，殷諾的助理，如果沒記錯的話，名字叫ada。

淩恒微微皺了皺眉，走到殷諾面前，問道：“你下午還有事？”

“怎麽？”這兩個字的含義就是：我有沒有事，得看你的事是什麽。

“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說完，淩恒似乎覺得自己說出這句話太過突兀，於是又故作淡定地補充道，“我看見李文康的新電影上映了，想去看看。”

殷諾想了想，道：“好，我下午沒什麽事。”

聽到這句話後，殷諾身後的助理猛地擡頭看向他，臉色有些奇怪，張了張嘴，最終卻是什麽都沒說。

接著殷諾又問淩恒，“你開車沒？”

“開了。”

殷諾點了點頭，隨即對身後的ada道：“你自己回公司吧，有什麽事打我電話。”

“好的，殷總。”ada恭敬地答道。

此時，ada的臉上仍舊一面平靜，然而她的內心卻早已風起雲湧。她跟著殷諾也有好幾年了，她隱隱有種感覺，自己的那個工作狂大老板，最近正慢慢地在朝另一個奇怪的方向發展。

ada走後，淩恒便暫時接替了助理兼司機這一職務。淩恒今天心情不好，本來他只是準備單純地想去外面散散心，但聽到殷諾也在夢初後，便生出了喊他一起的想法。

只是原諒淩恒二十多年來從來沒有過跟人單獨約會過的經驗，所以當他冒出跟殷諾約會的想法時……這應該算是約會吧……只能想到最簡單的吃飯和看電影。

午飯的地點是殷諾選的，市區內的一家高級會所。雖然淩恒現在的經濟狀況有所好轉，卻還是很少來這種地方。

想必如果讓淩恒做決定的話，直接把殷大老板拉去某個路邊攤吃小面這種事，他也是幹得出來的。

吃完飯後，兩人便去了離會所最近的一家電影院。

到了售票大廳後，淩恒粗略地掃了一眼各個影片的排片時間，然後很驚訝地發現李文康的那部影片居然沒有多少排片。不過幸運的是，他們來得很巧，那部影片離現在這個時間點很近就有一場。

看好時間後，淩恒對殷諾說道：“我去買票了？”

殷諾答非所問，“你是不是很喜歡李文康？”

淩恒楞了楞，不明白殷諾怎麽突然問起這個，而且他恍惚記得殷諾曾經問過他類似的問題。

莫非殷諾又……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看李文康的電影？”

聞言，殷諾倒是不害臊，直截了當地答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太喜歡別人。”

果然……淩恒頓時有些啼笑皆非。沒想殷諾到這麽奇怪的腦回路，自己居然也能對得上。而且聽到占有欲如此強烈的話語後，他心裏反倒隱隱有些高興。

他果然是喜歡上殷諾了，淩恒心說。

最後淩恒無奈地看了看殷諾，想說他跟李文康都不認識，結果出口卻變成……

“那看這個動畫片吧。”

殷諾順著淩恒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只笑得像朵花的卡通大臉貓映入眼簾。殷諾望著宣傳畫沈思半晌，然後沈聲道：“還是看李文康吧。”

今天是工作日，前來看電影的人並不是很多，而且李文康的這部新電影的題材非常冷，冷到連他這個大名鼎鼎的影帝都沒能拯救票房。淩恒和殷諾坐在倒數第三排，周圍基本沒人。

事實證明，淩恒跟廣大觀眾的口味還是很相合的，他看了十幾分鐘，然後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懂這部電影到底想要表達個什麽。過了一會，淩恒實在無聊，便想看看殷諾在幹什麽，結果沒想到一轉頭便對上了殷諾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眸，也不知道他已經看了多久。

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這一刻，淩恒心裏突然湧出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

又過了一會，淩恒才聽見殷諾低低地開口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自私。”

這句話沒頭沒尾的，又來得突然，淩恒卻瞬間聽懂了。

“其實……”淩恒伸手撫了撫殷諾的嘴角，然後湊過去吻住他的唇，唇齒摩擦間，輕輕吐出幾個字。

寥寥幾個字，輕微得如同幻覺。不過殷諾聽清了，隨即條件反射般地抓緊淩恒的手腕。

淩恒說的是——

“其實……你可以更自私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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