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書包都沒放下就跑進了廚房，伸長了脖子往鍋裏看，難怪這麽香，都是她愛吃的菜。燒了一條魚，鍋裏還在煎泥鰍，泥鰍已經煎的金黃，看著就流口水。

“好香。”她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咽下口水。

劉秀琴側頭看過來，笑笑，“先去把書包放了。”

她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周婷和周子豪在寫作業，見她回來也都放下手中的作業圍了過來，問起了二中的學校。他們對城裏的學校也是期待又好奇。

三個人吵吵鬧鬧的說了好一會，才安靜下來。客廳內只有兩輛自行車停在那，沒瞧見周國華的三輪車，不禁讓她心生困惑。

急忙走進了廚房，問劉秀琴：“我爸沒回來嗎？”城裏沒看見，也沒回家，那人去哪了？

“沒呀！”拿著鍋鏟的劉秀琴趁著空檔瞥了她一眼，又問：“你回來時沒看見你爸嗎？”

“沒有，我以為回來了。”要不然她肯定是會和周國華一起回來的，還省錢坐車了。

劉秀琴不以為意，扭頭忙著手中的事，隨口道：“沒事，可能去誰家了，等會就回來了。”她拿過一個盤子，繼續說：“把菜端出去，吃飯。”

家裏還有五個人，總不能等他一個人，只能是先吃飯。

周黎在心裏想了下，周國華做事有分寸，不用擔心，說不準在外面吃過了。

這麽一想她就放下心來，端著菜走了出去。

他們吃完飯周國華還沒回來，又過了兩小時還是沒回來，周黎和劉秀琴不免有些著急，兩人幹脆坐在客廳等他回來。

又等了一個小時，才聽見外面傳來三輪車的聲音，周黎連忙起身打開門，果然是周國華回來了。

“爸，你去哪了？”

周國華推著車子往裏走，似乎有些疲憊，問他也不吭聲，而是停好車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杯水下肚後，才走到桌邊坐下。

無奈又沮喪地開口：“別提了，烤架給收了。”說著嘆了一聲。

怎麽回事？

她和劉秀琴互看一眼，眼中茫然，怎麽會收？不是可以擺攤的嗎？

“怎麽回事？”兩人坐在他身旁，關切地詢問起來。

說到這事，周國華也是煩躁又憤憤不平，用力拍了下桌面，怒道：“都怪那個老三，本來說今天上面有人來檢查，讓我們保持幹凈，別亂扔垃圾。”

“這不是小事嗎？他倒好，亂扔不說，還跟人起了沖突，這下好了，攤子被人收了，我們幾個也被連累了。”現在想起來，心裏還是不平衡。

“那是他的事，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劉秀琴一激動猛地站了起來，那架勢是想沖到他家去了，“我去找他。”

“別沖動，找他有什麽用，最多吵一架。”周國華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坐下來。

“看一個不順眼，大家都跟著倒黴。”

聽到這，周黎大概也猜到了，起了沖突，大概下午是不讓擺攤了，當時肯定很混亂，說不準不止一家有沖突。

那周國華下午去哪了？怎麽這麽晚回來，他應該早到家了呀！

“那怎麽這麽晚回來？”

“去廣場那邊的超市逛了逛，回來去孝文那了，在他那吃了飯回來。”說到去李孝文那，周國華似乎來了精神，臉上的愁容也消了大半。

掛著憨厚溫和地笑意，說：“上次說開超市那事，我跟他聊了聊，他也說現在環境好，肯定能行。”

他又看著周黎，“要不，不擺攤了，咱家開個超市，我跟你媽一起幹。”詢問的目光盯著她看。

他說這事，周黎倒是沒想到，之前怕他和劉秀琴不同意，想了很多說服他的話，現在好了，準備的那些話不用說，他自己先提了。

“你想好了沒有？”劉秀琴又坐下來，對他這個決定感到吃驚，家裏情況怎麽樣都是知道的，要上學，要生活，根本沒有多少錢去做其他的生意。

要是賺了還好，要是賠了，可不是幾百幾千塊啊，是幾萬哪！

這事還得好好商量一下，不能急著去做。

她的擔心周國華也知道，開始他也擔心，後來一想，當初擺攤不也是這種心情嗎，後來還不是成功了，畏頭畏尾什麽時候能賺到錢？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嗯，想了很久。”他鄭重點頭，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想一遍，也想過很多可能，要是賠了怎麽辦？後來他想，賠了就賠了，大不了繼續擺攤。

人生很短，總要做些大膽的事，老了才不會後悔。

“好，咱們好好商量一下。”

三人低著頭，各有所思，臉上的凝重是從未有過的，不知過了十分鐘還是五分鐘，周黎終於是開口了。

“爸媽，今天有些晚了，明天咱們再商量，也不急這一時半會的。”

周國華和劉秀琴遲疑了片刻，互相看了一眼，點頭同意。

三人裝著心事回了房間。

對於周黎來說，周國華決定開超市她是開心的，雖然現在擺攤能賺點錢，夠生活，夠學費，但是他們三姐弟都是要上高中上大學，再過幾年，賺得這點錢根本就不夠，不如做個大點的生意，搏一搏。

現在周國華有了這個想法，那她也得好好想想後面的事。

這兩天是周末，反正也不用出攤了，周國華的全部心思都在開超市上面，烤架被收的事提都不提，兩天門都沒出，就在家裏商量著這事。

商量了兩天，終於是定了下來，先把貸款這事搞定。

“你外婆和那個信用社的人熟，明天我和你爸就去問問。”

三人蹲在樹底下，又聊起了這事。

“嗯，我算了算，三萬差不多，咱家還有點，開個小超市夠了，等賺了錢，再擴大。”周黎站起來，敲敲蹲麻的腿。

“去的時候買條煙，有必要再買點酒。”這人情世故少不了，求人幫忙，得買點東西。

“嗯。”周國華抽著煙，點點頭，“這些我跟你媽知道，我們看著辦。”

三人說定後，就分頭行動，他兩去把貸款的事辦好，周黎嘛，她在城裏上學，中午可以出去，去街面上逛逛，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店面。

這樣也省了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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