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第 81 章偵探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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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東樨和鬼燈各抱著一桶爆米花坐在電影院的影廳裏。

因為這是首映場,所以連第一排都坐滿了人。不過拜嚴格的電影分級制度所賜,這部由霓虹享譽國內外的暴力美學電影大師執導的喜劇推理電影被劃為了r15,因此影廳內絕對不會出現熊孩子和熊家長的身影。

但是就在他倆等待電影放映期間,還發生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小插曲。

有一對情侶走到東樨身旁禮貌地詢問她是否可以換座。

東樨楞了下,下意識地抓起了放在手邊的可樂。就在這時,鬼燈湊到她身旁,伸手將她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

這對情侶見狀連忙尷尬地朝他倆笑了笑,說了句抱歉。

東樨也朝他們笑了笑,說了句沒事,然後含住插進可樂的吸管吸了一口。

鬼燈也朝對方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放到東樨身上。他的目光晦暗不明,黑色的眸子裏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東樨正低頭喝可樂並沒有察覺到。等鬼燈再開口時,他的眸子裏就剩下柔和一片,仿佛剛才只是錯覺。

“今晚想吃什麽?”

東樨把可樂放回原處,轉過頭朝他微笑:“都可以啊,倒是您好不容易來一次。”

好不容易來一次現世。

是的。東樨和鬼燈正坐在現世的電影院裏。更準確地來說,這是東京澀谷的一家電影院,離東樨居住的外派公寓只有兩站的車程。

不過說實話,上個星期東樨一聽到鬼燈邀請她去現世看電影就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鬼燈的工作本來就很忙碌,他們用不著那麽麻煩的去現世看電影。她原本是想這樣說的。

不過這只是她的借口。

東樨不喜歡情侶間所謂的約會。如果再進一步去解釋這種不喜歡,那應該就是“太麻煩”和“沒必要”。

在她看來,屬於愛情的那份轟轟烈烈是從兩個人情愫萌生的那一刻開始,在他們成為情侶的那一刻消失。所以她期待著有儀式感的告白,但並不能接受情侶間的帶有循環往覆性質的吵架和帶有儀式感的行為。

在東樨小時候,每到夏天便會有幾部必播劇。那時,他們全院的孩子們一睜開眼吃完飯就會在姑姑們無可奈何的笑罵聲中擁擠到那臺顯像管壞了的電視機前。

有人熱衷於古裝言情劇,有人熱衷於《西游記》《水滸傳》。所以不可避免的這兩派總會不定時的因為換臺問題而產生矛盾。

其實相較於這兩者,東樨更喜歡《紅樓夢》,但是那時幼小的她就已經明白了特殊意味著弱小和孤立無援,所以從一開始她便站在了女生居多的古言派。

孤兒院的孩子們是早熟的,但是無論如何也早熟不到有了成人的思維。所以鬧了矛盾,孩子們只是痛痛快快的吵了一架,不過難免的到最後還是會動了武。

每次的起因都很簡單。不過是嘴笨的孩子一時沖動推搡了下口齒靈活的孩子。而口齒靈活孩子自然也不讓了,然後便愈演愈烈成了兩派大混戰。

每當這個時候,年幼的東樨就會自覺地縮到安全的角落裏。

這天她也和往常那樣,雙手護頭縮在角落裏,只不過與從前不同的是,她的目光都被電視機吸引走了。

給人一種身處七八十年代錯覺的黑白屏幕上,穿著清裝的男女主角爆發了有史以來的第一次爭吵。至少在她的記憶裏是這樣沒錯。

被姐姐稱為“除了臉一無是處”的男主瞪大了鼻孔,大喊道:“我哪裏無情?!哪裏殘酷?!哪裏無理取鬧?!”

女主聽完後,指著男主連聲了幾個“你”,然後放下手憤然轉身離去。

東樨還以為自此之後兩人就要分道揚鑣,各走一方。就和她和姐姐那樣,從此便再也見不到面了。

可是讓她想不到的是,女主卻只是往前走了幾步後,然後又突然轉頭朝著男主大喊:“你哪裏不無情?!哪裏不殘酷?!哪裏不無理取鬧?!”

還可以這樣做?那當初姐姐離開的時候……東樨低垂眼眸,小小的她一下子陷入了無盡的煩惱中。

姐姐剛離開的那幾月,她總是在想如果那天她哭一下鬧一下,姐姐會不會就不走了。

但是啊,那是屬於姐姐的幸福。東樨又把頭擡起來看向電視。她不知道的是,她泛紅的眼角上帶著晶瑩,這要讓旁人見到了指不定多心疼。

電視屏幕上。男主也和剛才的女主那樣,氣得指著她連聲說“你”,然後他停頓了片刻突然大吼道:

“我就算再怎麽無情,再怎麽殘酷,再怎麽無理取鬧,也不會比你更無情更殘酷更無理取鬧! ”

東樨瞪大了雙眼。這也太幼稚了吧!要她是女主,早就不陪他玩了。

可是現實永遠與個人想法相反。

女主又轉身朝著對方大吼道:“我會比你無情?!比你殘酷?!比你無理取鬧?!你才是我見過最無情,最殘酷,最無理取鬧的人!”

隨後圍繞著誰“殘酷”“無情”“無理取鬧”這個問題,男女主吵了近十分鐘,而小孩子們的吵鬧不到五分鐘就被匆忙趕來的姑姑們阻止了。

後來東樨細想,或許她與旁人迥然不同的愛情觀就是受了這部電視劇的刺激。不過不喜歡情侶間帶有儀式感的行為,就不能歸咎於它了。

在東樨看來,情侶間有意為之的“約會”只不過是雙方為了維系彼此感情而做出的行為,充滿了儀式感。

相比如此,她更喜歡細水長流的相處模式。不需要旁枝末節,只要彼此間還愛著那便還在一起,如果不愛那便分開。

其實換個角度來說,她就是不喜歡在談情說愛上浪費腦細胞。

但是哪怕如此,東樨還是每天晚上都會和鬼燈連麥睡覺。這麻煩嗎?當然麻煩了。磨牙的聲音、打呼嚕的聲音還有翻動身體的聲音,這些都要讓對方聽見了!

東樨起先是想拒絕的,但鬼燈卻說這是兩個人戀愛時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行為,就像人必須要吃飯喝水一樣。

東樨心想原來是這樣啊,於是她便答應了。但是這次看電影可不一樣,準確地說是非常不一樣。

誰能拒絕的了零時刻的虹的作品改編的電影?更別說,這還是千金難買的首映場。

去!必須要去!

所以東樨和鬼燈交往以來終於有了一次約會。

很快,影廳逐漸變黑。人們的聲音也逐漸變小。電影要開始放映了。

與此同時,來自橫濱的著名偵探苦惱地看著懷中已經空空如已的爆米花桶。他看了眼大屏幕,然後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旁邊人的袖子。

“小唯。”他邊說,邊把爆米花桶朝向黑澤唯。黑澤唯轉頭看了眼桶,又看了眼他,然後氣笑著把沾在他嘴角上的爆米花碎屑取下來給他看。

自稱世界第一偵探的江戶川亂步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對方的手指,將爆米花碎屑舔回了嘴裏。

若是其他女孩子非叫他這種無意識的行為弄得臉紅不可。但是黑澤唯的內心毫無波瀾,她保持著這個動作不動,一直盯著亂步的眼睛。

就在這時,坐在亂步身旁的太宰治湊過來輕聲說道:“吶吶,讓我帶您去買吧。”他雖然是這樣說的,但眼睛卻是看向黑澤小姐。

亂步沒有回話也沒有轉頭。他就像一只受了委屈但還要忍耐的貓咪,嘟著嘴用自己的衣袖把黑澤唯指尖上的口水擦幹凈,然後乖乖地抱著空空如已的爆米花桶看向屏幕。

黑澤唯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然後朝太宰治歉意地一笑,又將目光投向了屏幕上。

亂步趁著黑澤唯的註意力都放到了屏幕上,轉頭惡狠狠地瞪視太宰治。

太宰治只是朝他微微一笑也轉過頭去了。

亂步很生氣,但是他什麽都不能做。下個月的零食費已經被沒收掉了。若是他現在再和這團黑泥鬧矛盾,那他哪裏都好就是腦子很笨的義妹肯定會錯以為他為了一桶爆米花找事情。那到時候,他偉岸的哥哥形象崩塌了,半年的零食費也被沒收了。

坐在黑澤唯另一旁的高中生男子嘆了口氣。他實在佩服黑澤小姐的遲鈍,然後也將目光投向屏幕上。

雖說與自己的偶像共事已經讓他非常滿足了,但若是幸福成雙倍,那不是更好嗎?

如果說每個孩子從小就有個偶像,那對於工藤新一來說,他父親的好友“神之眼江戶川”就是他的偶像。所以在得知江戶川叔叔意外去世後,他痛苦了許久,就連小蘭的安慰也沒用。

後來因為破獲了惡劣案件,拯救了爆炸處理班多名警察生命而聞名全國的江戶川亂步的出現,工藤新一又重拾了希望。

可是後來……福爾摩斯他死了!更讓他感到痛苦的是,創作出了福爾摩斯的英國著名偵探柯南道爾也死了。

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

那天,工藤新一瘋子似的奔向操場。他仰頭看著烏雲密布的天空,臉上不知淚水還是雨水。在他不遠處,小蘭和園子打著傘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不過幾天後,一位橫空出世的作家填補了他心中的缺口。那人便是後來被譽為“霓虹推理之母”的零時刻的虹。

“哈秋!”坐在他正後排的一位粉發女生捂住嘴打了一個噴嚏。金發黑皮的同伴有些擔憂地看向她。

女生擺了擺手,表示不用太在意。

兩個小時後伴隨著片尾曲,影廳的燈又相繼亮了起來。而就在這時,忽然響起了一道刺耳的尖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死人啦!”

“所有人坐在椅子上不要動!”趁著人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帶著大阪口音的黑皮青年迅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組織現場秩序。

東樨發現那位便是剛才詢問她是否可以換座的情侶中的男方,而坐在她身旁的女方,現在正在打報警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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