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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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昕夏永遠記住這一年,南方遭受著巨大的雪災,冰天雪地裏很多人被困在路上回不了家,據報道直接經濟損失就達1111億元人民幣,幸好她的大棚蔬菜沒什麽事。在這慘淡的新年裏,一個極致娛樂性的人物橫空出世,她對娛樂圈是沒什麽興趣,但程煜卻熱情澎湃,主要是相片太香艷了。所以那段日子,基本是夜裏歌舞升平,然後睡到第二天中午,醒來第一件事就是上網刷相片。

沈昕夏對這種生活很是無語,但難得兩個人都放假,她就縱容他一次,他看他的照片,她聽她的歌,但很多時候他還是打擾到她了。

“怎麽看這些女人身材都沒我老婆好。”說著靠過來開始不安份了。

“去去,看你艷照去。”她推開他,看來男人精力旺盛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沒什麽看頭,不如看我老婆,這才是真材實料。”

“……”

說著把她撲倒在床上,兩個人正在被子裏較勁時床頭的手機鈴聲大作。

“電話。”她推了推身上的人。

“別管它。”

然而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沈昕夏只好探過他肩頭去拿手機,“是媽。”

“那你接吧。”他停止了攻擊,和她平躺在床上。

她調穩氣息才接通電話,“餵,媽。”

“你和程煜起來了沒有?”

她看了程煜一眼,心虛的回答,“起來了。”

“那你們拿個桶到河邊來。”

“拿桶去河邊?”

“對,河裏好多凍僵的魚,好多人都在撈,你們快點拿個桶出來。”

“好。”

“媽說什麽?”掛斷電話程煜問。

“媽說河裏好多凍僵的魚,好多人在撈,讓我們拿個桶去裝。”

“還有這事?”

“我們出去看看。”

“魚都凍死了,那面一定很冷,”程煜搖搖頭,“我不出去。”

“……”

沈昕夏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他下床,兩個人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出門,只可惜,再冷的天他們這裏都不會下雪。到了河邊,江面上果然漂著許多魚,有的已經死了,有的只是凍僵在那裏,撈上來放到比較暖和的水裏有的魚還能游動。許多村民拿著漁網在撈,能吃的放在一邊,發臭不能吃的放在一邊。

沈昕夏有些擔心,“再這樣冷下去河裏的魚會不會都死光了。”

“魚的體質也有強弱之分,你看凍死的大多是小魚,而且羅非魚居多,”程煜安慰到,“這種魚繁殖很快的。”

沈昕夏笑笑,過去幫程母撈魚,程煜看那麽小的魚不感興趣,在旁邊催促,“媽,那麽小的魚你要去幹嘛?如果你想吃魚我們上街買,天那麽冷我們回家吧。”

“上街買不要錢啊?”兒子是富裕了,但程母身上還殘留著農村婦女特有的勤儉節約,“再說現在吃不著,可以拿回家用酸水過一下,撒點鹽,等有太陽了拿出來曬幹,送粥送飯比鹹菜好吃。”

“媽,他什麽都不懂,等你做好了我帶回縣裏不給他吃。”婆媳倆相視而笑。

程母也不貪心,撿一些大的才撈,裝滿了一小桶也就跟兒子媳婦回家了。過年有的是大魚大肉,有幾家會吃到這種小魚,大多數村民都是撈來做鹹魚,曬幹後當鹹菜送飯送粥,但也有個別的。

晚上準備睡覺時程母來敲門,“阿煜開門。”

沈昕夏下床套了棉拖匆匆的去開門,“媽?”

“阿煜呢?”程母往裏張望。

“他在洗澡,媽你進來坐。”

“不用了,仔仔不知道吃了什麽,上吐下瀉,三叔讓他開車送去醫院。”

仔仔是隔壁家的小孩,剛五歲半,“我,馬上叫他。”

“你讓他快點,小家夥吐得臉色都發青了。”程母說完轉身下樓。

“好。”人命關天,沈昕夏不敢怠慢,從衣櫃裏拿一整套衣服直接往浴室送。

程煜見她進來露出邪惡的微笑,“等不及了?”說著一身的水蹭過了來。

“別鬧了,”沈昕夏把幹浴巾罩在他頭上,麻利的幫他擦拭身上的水,“仔仔病了,三叔讓你開車送他去醫院。”

“什麽病?”

“媽說上吐下瀉,好像挺嚴重了,”她開始幫他套羊毛衫,“外面很冷,你多穿點衣服。”

程煜一聽這麽說,停止打鬧,快速的穿好衣服,出來邊穿鞋邊交代,“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我知道,你開車小心點。”

“嗯。”程煜在她額頭吻一下來匆匆的跑下樓。

大年深夜裏的醫院,來看病的人大多都是暴飲暴食腸胃出現了問題,孩子的父親急得在走廊裏轉來轉去。

“三叔你別著急,”程煜安慰,“仔仔一定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醫生會有辦法的。”

“這孩子從小就挑食,從來沒有正兒八經的吃個飯,吃的都是零食。”

“孩子從小就不能過分的溺愛,應該讓他多吃蔬菜水果五谷雜糧。”

“道理是那個道理,可是……”三叔嘆氣,“唉!將來等你有孩子就明白了。”

程煜笑笑不再說話,心裏卻想著他和昕夏生的孩子會長什麽樣子?他喜歡女孩,生個女兒得了……

不一會兒醫生就出來了,還真是吃壞了肚子,醫生象征性的詢問孩子晚上都吃了什麽東西?

“他沒吃什麽東西,雞肉鴨肉他都不喜歡吃,過年我們大人吃飯他就只喝飲料,可樂雪碧之類的,對了,今天我們從河裏撈回了許多凍魚,他鬧著要吃魚,他媽就給他整了一條羅非魚,他一個人差不多吃完那條魚。”

“多大的一條?”

“也沒多大,”三叔比劃著手指,“就四兩左右。”

“那魚新鮮嗎?”

“那魚凍僵了,還沒死透,掏內臟時還有血流出來。”

“你的孩子嚴重的營養不良,平時應該很挑食吧?盡量讓他多吃水果蔬菜,還有,小孩子的腸胃比我們大人要脆弱敏感,以後盡量給他吃新鮮的東西,現在他沒事了,吊完這瓶針就可以回來。”

“謝謝醫生。”

開車回來時程煜越來越不對勁,問,“三叔,你說仔仔真的是吃了不新鮮的魚才上吐下瀉?”

“有什麽不對嗎?”

“我記得小時候家裏很窮的時候,我媽去河邊洗衣服,然後帶回來了一條魚,其實那條魚已經死了很久,魚肚都有些潰爛發臭,她用姜和酒腌過後就煎給我吃,我記得那魚肉吃在嘴裏都已經變質了,但我還是把它吃完,後來也沒什麽事。”

三叔就笑,“阿煜,你不能拿現在孩子的體質和我們當年比,我們那時候是吃紅署玉米長大的,肩上都能扛個二三百斤,現在有多少人能扛?”

“說的也是,三叔,那你發覺最近的河水有什麽變化?比如說顏色和以前不同,有些魚蝦水草莫明的死亡的?”

“魚蝦水草死不是天氣冷的原因嗎?至於河水變顏色,沒發覺,阿煜你在擔心什麽?”

“沒什麽。”程煜不再說話。

回到家沈昕夏已經睡著了,他盡量放輕手腳,但躺下時還是把人給吵醒了。

“你回來了?”她把頭埋進他懷裏,聲音模糊不清的問,“仔仔怎麽樣了?”

“沒事,醫生說吃壞了肚子,”他把她摟進懷裏,掖了掖被子說,“睡吧。”

“嗯。”

可他自己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隱隱覺得那裏不對勁,北部的工廠他暗中叫人調查過,但不了了之,連排汙的指數都比他的4S店還低,曾一度他懷疑是不是自己估計錯誤了,但今晚仔仔的事讓他的心又提起來了。

“老婆,”他終於忍不住推了推身邊的人,“我睡不著。”

“想什麽呢?”沈昕夏閉著眼睛問。

“今晚仔仔只吃了魚,就是白天從河裏撈來的羅非魚。”

“醫生說是魚的問題?”

“醫生懷疑魚不新鮮,可三叔說那條魚沒有完全死,掏內臟的時還流血。”

“大半夜你到底想表達什麽?”沈昕夏睜開眼睛問。

“我懷疑河水被汙染了,魚也被汙染了。”

“被什麽汙染?”

“我不知道,但跟北部工廠脫不了關系。”

“程煜,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個偏執狂?”沈昕夏有些惱怒,“那只不過是一個大型的電子廠,你不是也調查過嗎?排汙指數比你的4S店還低。”

“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我還覺得你把它們視為眼裏沙呢,沒事拿出來揉揉,最後不舒服的還是自己。”

“我沒有。”程煜感到無奈,他那麽謹慎還不是為了她地裏的那幾棵白菜。而她心裏卻認為他存心跟林簫過不去。

“行,那你明天拎一條死魚,再帶一瓶水到有關部門去檢測,到時候什麽都知道了。”沈昕夏隱隱有些動氣,現在大家都相安無事,她不明白程煜為什麽還抓住這件事這肯放。

而後來的程煜則後悔,後悔當初他怎麽不堅持自己的直覺,如果他固執一點,那就不會有後來不可收拾的局面。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大家,我回來了!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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