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殺機重重

關燈
十五年後。

“紫漁,你要不休息下,我雇夥計不是讓他們來這裏玩的,這些事情你讓他們做就好。你先去休息吧。”老板娘雲姨叫住了忙得團團轉的紫漁,關心地說道。

“雲姨,沒事的,我閑著也是閑著,咱酒樓裏這麽忙,我怎麽也得來打個下手不是?”紫漁硬逼著自己咧了咧嘴,做出笑容的模樣。

“紫漁你這樣雲姨看著都心痛。要不你出去散散心吧。”雲姨欲打開錢櫃取銀子。

紫漁見狀忙按住她的手,悶悶的說:“雲姨,我沒事的。樓上八個雅間都被張公子包了,全部都點了‘全宴’,學徒們都去幫鐘叔了。這裏人手不夠,你就讓我活動活動吧,算紫漁求你了。”

“紫漁……那好吧,傻孩子,別想太多了。”

看著紫漁落寞的背影,她一股酸痛感湧上心頭。紫漁是那麽善良可愛的丫頭,不過幾天工夫便落到這步田地,真是太令人心疼了。她十五年前在路邊撿到她的時候,以為她沒救了,沒想到剛走出幾步遠就聽見地上傳來咳嗽聲,這丫頭居然奇跡般的活過來。她將紫漁帶回酒樓,紫漁服了藥之後昏迷了三天三夜,醒過來就整天又哭又鬧。好不容易不折騰了,卻發現她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其他都不記得了,還有身上帶著的那塊刻著她名字的名牌。經過十幾年的相處,紫漁長成大姑娘了,成天在酒樓裏幫忙打下手,每天都精神抖擻,好像有用不完的勁頭一樣。她雖然長得不算特別美艷,但是那和煦的笑容,就猶如暖日下的春風拂過臉龐,讓人看了都心情大好。小丫頭嘴也特別甜,很多食客來酒樓就是特地沖著紫漁來的。而她和紫漁之間,也培養出母女般的感情。記得小丫頭第一次從樹上掉下來,就是為了去摘她喜歡的枇杷。小丫頭第一次和人打架,被打得鼻青臉腫,也是因為那些小孩子笑她被人拋棄。這麽多年,她一直把紫漁當成心頭肉這麽寵著,希望她能嫁個好人家,過幸福的日子。半年前的一天,潘若公子應朋友之邀到酒樓一聚,便看上了紫漁。潘若是城中大戶人家之子,雖然不是代官,但他風度翩翩,有凝玉般精致絕倫的面龐,斯文有禮,對誰都是一臉溫柔。紫漁漸漸開始與他來往,沒過多久潘家便來下聘定婚期。她以為紫漁終於要過上好日子了,沒想到潘若竟是如此不堪的人。大婚之夜兩人欲行夫妻之禮,衣衫褪去,兩人意亂情迷之時,潘若赫然發現紫漁後背猙獰的狀似閃電的疤痕,此疤痕從頸下一直延伸至腰部,而且自從她剛把紫漁撿回家時到現在,傷痕沒有好轉的跡象,所到之處仍有皮肉是向外翻著的,雖然已經不痛,但是實在觸目驚心。當晚紫漁親眼看著潘若跟之前判若兩人,帶著慌亂和懼怕連滾帶爬的逃出房門,而她則靜靜地流著眼淚穿上衣服,在床上守了一宿。第二天潘家將休書丟在她臉上,把她趕出了家門,從此,她便成為全城的笑柄。現在,紫漁在酒樓裏面對著客人的指指點點,她真擔心紫漁會受不了。無奈這個小丫頭是那麽倔強,非要留在酒樓裏幫忙。

傍晚時分,張公子一行人終於吃飽喝足,腳步踉蹌地走下樓欲離開。張公子臉上兩片飛霞,醉眼迷離,步伐紊亂,看來喝了不少。他一路跌跌撞撞來到櫃臺,口齒不清地留下一句“算我賬上”便欲轉身離開。紫漁正打著算盤算賬,胡亂應了一聲。誰知,他又回過頭來,湊到紫漁面前,待看清楚後,便□□著繞過臺面來到紫漁跟前,不由分說地拽著紫漁就往外走。紫漁自是不肯從,無奈喝醉了的人力大無比,她怎麽甩都甩不開,便一腳踢在張公子的小腿上。這一踢把他惹毛了,他居然當眾拽起紫漁的衣服,嘴裏噴著汙言穢語:“聽潘若說你背後有一道很駭人的傷疤,本少爺倒是想看看,到底他說的是真是假!”

趁眾人沒反應過來時,紫漁的衣服被猛的一扯給扯破了,背部的上半部分露出來,細嫩如雪的肌膚上刻著一道可怕的疤痕,太過鮮明的對比讓在座的客人著實嚇了一跳,連張公子都楞了一下。感覺被羞辱了的紫漁已經沒有了反抗的能力,開始盈盈落淚。

姍姍來遲的小二們甩掉他的手,將紫漁護在身後。雲姨一出廚房就看到這一幕,著急地脫下自己的坎肩給紫漁披上,然後走到發楞的張公子面前,一巴掌扇過去,頓時他沒半點血色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五指掌印。從小到大他都是家裏的公子爺,別說賞巴掌了,連重話父母都不曾對他說過。如今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自己被一個低賤的酒樓女子扇了一巴掌,這種羞辱比殺了他還難過。正要發飆之際,他身邊的酒肉朋友許是對紫漁有些歉意,便一起將他勸走,酒樓又恢覆了安靜。紫漁雙眼失了焦,楞楞地看著地板,一言不發。受到極致侮辱的她渾然不覺身後一道探尋的視線,充滿了疑惑,還有兇狠。

“紫漁,我的家鄉在是冷月國,那裏有幾個親戚在。冷月國風光旖旎,青山綠水,月亮特別大特別圓,晚上的時候銀色的月光鋪滿每個角落,湖水就像罩著一層銀沙,隨風而蕩。群山就像鋪著銀色的雪,那景色是絕無僅有的。你要不去那裏散散心吧,我可以給他們去封書信,讓他們好生照顧你,你不用擔心。”雲姨邊說邊磨墨,一副已經下定決心的樣子。

紫漁倒是不反對。這裏畢竟是自己的傷心地,出去散心未必不是件好事。最起碼可以多見見人和事,那麽可能自己看人的眼光就能準一些,那麽就能避過更多的“潘若”。像今日傍晚張公子的事情,她相信日後肯定會有更多這樣的事情發生,雲姨將她拉扯大已經很不容易,她怎能忘恩負義總是給雲姨找麻煩?在這個地方,每天都有事情發生。她相信過陣時日,她的事情定能平息下來,到時候她再回來便可。

見紫漁沒有反對,雲姨滿臉欣喜,這丫頭終於想明白了。她把信寫好裝進信封,又另外在紙上寫下冷月國的親戚的住址交予紫漁,而自己則拿著信箋交給小二,讓小二送到驛站。過兩天紫漁便離開這裏了,雖然只是一段過渡的時間,但從小到大這孩子就沒離開過自己,她還是有些舍不得的。正準備在回房之前去找紫漁談談心,她便看見有一個黑影從不遠處飛過。她揉揉眼睛,黑影不見蹤影,可能太累了吧,所以眼花了,抑或是自己老了?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敲了敲紫漁的房門,果然這丫頭還沒就寢,也真難為她了。

紫漁前來開門,將雲姨領進屋。兩人從紫漁小時候開始聊,有悲傷,有喜悅,現在更多的則是感慨。夜已深,雲姨打算離開,突然一聲巨響,兩個蒙面人破門而入,把劍架在雲姨和紫漁的脖子上。兩人手無寸鐵,更不知來人是何目的。

“你們是誰?為何想殺我們?”紫漁遇襲之後先是慌張,片刻之後便恢覆冷靜。她也不知她為何會有這樣的轉變。

“廢話少說,脫衣服!”持劍架在紫漁脖子上的黑衣人厲聲喝道。

“什麽?”難不成是采花大盜?

顯然這人沒什麽耐心,直接用力把紫漁的衣服從背後扯破,她那一片光滑卻嵌進疤痕的背則□□裸地展示在黑衣人面前。

“果然……”黑衣人見到紫漁背上的疤痕,若有所思,眼神也愈加明朗起來,露出更多的殺機。雲姨見狀明白黑衣人的目的便是紫漁,而他們眼裏的殺氣更加顯示了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殺掉紫漁。趁黑衣人稍有走神,她推開架住自己的黑衣人,並抱著另一個黑衣人,大喊:“紫漁,他們的目標是你,你快走,快點走!”

紫漁不答應,她搖搖頭,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一直往下掉。廂房的聲響引來了店裏的兩名小二,雲姨見紫漁不肯走,便叫其中一個小二拉走了紫漁,而自己和另一個小二抱住了兩名黑衣人,紫漁在不斷的回頭中看到她最尊敬的雲姨被黑衣人踩在腳下,黑衣人正一腳一腳地用力踢在雲姨身上,可雲姨卻不放棄,死死抱住黑衣人的腿,最後一道亮光閃過,黑衣人終於不耐煩,直接一劍落下,結束了雲姨的生命。漸漸的,她眼前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楚了,剛才她和雲姨聊起小時候的事情,那一幕一幕從腦海裏閃過,那是她的雲姨啊,是她視為母親的雲姨啊,為什麽老天爺要這麽對她,讓她受到巨大的恥辱後還要面臨和親人生死永別,為什麽一定要逼得她到這個地步?!

眼看黑衣人就要追上,領她逃跑的小二很機靈,並沒有跑得很遠,而是繞著附近的小巷子兜兜裝轉,從後門又回到了“客似雲來”酒樓。在確認黑衣人走了後,紫漁跌跌撞撞地跑到房間,看到小二和雲姨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她幾乎是爬著過去,因為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量可以支撐著她。紫漁爬到雲姨身邊,把她抱在懷裏,拿出腰間的手絹,細細地為雲姨擦拭臉上的灰塵,眼淚則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臉上。似是感應到什麽,雲姨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紫漁欣喜若狂。雲姨顫抖地舉起手想幫紫漁拭掉臉上的淚珠,可舉到半空卻又無力垂下,她咧嘴笑了笑,說:“紫漁,以後雲姨不能陪在你身邊了。答應雲姨,活得好好的,連帶我的份,一起活下去。雲姨有你,很幸福。”紫漁強忍著悲傷,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一個勁兒的點頭。雲姨笑了笑,那是全天下最美的笑容。雲姨將這最美好的東西留下後,便合上了眼,任紫漁如何哭天搶地,都無法挽回她的生命。

紫漁哭累了,她深知雲姨已經去了另外一個世界,而她能做的事,就是好好活下去。她和小二一起將雲姨和另一個小二埋在了後山,在雲姨的墳前插上了她最愛的蘭花。小二說那黑衣人沒有找到紫漁,他日必將再找到酒樓。為了大家的安全,酒樓只能無限期歇業。而酒樓也不能再住了,小二便提議紫漁到他的小屋裏暫住。雖說她和酒樓裏的小二們關系都很好,像兄弟之間一樣,可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著實不是上策。無奈現在逃命為上,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紫漁拎起昨晚雲姨為她準備好的包袱,和小二一起到了他的家中。小二名喚阿全,住在市郊的一個小村子裏。村子裏只有稀稀拉拉幾戶人居住,大部分都是老弱婦孺。有力氣的年輕人早已不耕地,到城裏討生活去了。所以這裏顯得十分荒涼,阿全的草屋更是破落,在風中還有點搖搖欲墜的感覺,不過,聊勝於無。她現在是個無家可歸的人,還有什麽可挑剔的呢,難得阿全肯收留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