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虎鯨的雙重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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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南天踏著沈重濕粘的腳步而來,被四月春風一吹,便又點著幹爽輕快的腳步而去了。

五月臨近,自從那次在教室門口爭論後,隋芥竟然沒有再跟陳攸燈說過這個問題,陳攸燈大感意外的同時,決定以不變應萬變。誰知道隋芥個神經病會不會哪天突然去陳墨班裏找他把他揍一頓?

陳攸燈沒跟陳墨說過這件事,而在四月份下旬過後,陳墨因為第一性征覺醒,被調去了哨兵班。

後來見到陳墨的時候陳攸燈就能感覺到他和陳墨的相容度了,竟然高達百分之八十三。

陳攸燈心裏微微吃了一驚,面上卻也沒露,他相信陳墨也感覺到了,但是陳墨似乎也不打算這麽快說出來。

他們倆趁著周日吃午飯的時間,去外面的小店裏聊天。勞動節人多,他們就一邊聊天一邊談勞動節的行程。

學校外面的食肆,學生們都是去慣了的,周日學校不提供中午飯,這些食肆就是他們打牙祭的好地方。他們倆去的那家餐廳也算是為學生所熟知的著名老店了,做的綠豆糖水陳攸燈特別愛喝,他經常躲過門衛的火眼金睛,將糖水打包回學校。

陳墨去點餐,拿了兩杯冰巧克力回來,放在桌上。

陳攸燈看著那杯自己面前的大大的一杯冰巧克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安安心心吃自己的飯。

“最近有兩部比較火的電影,你想看哪個?”

“嗯……”陳攸燈看了看,兩部都是那種特效大片,他興致缺缺,“你挑吧,我都可以。”

陳墨自己挑好了電影,選了座位,兩個人就去哪兒吃飯討論了一番,陳墨笑道:“你這個人,有那麽隨便嗎,我看你對著隋芥的時候挺挑剔的?有什麽愛吃不愛吃的,盡管說就是了。”

“嗯……”陳攸燈還沒回答,餐廳那小推拉門被推開,說曹操曹操到,隋芥帶著霍天儀走進了餐廳裏。

隋芥剛進門,就看到了陳攸燈和陳墨坐在角落。

陳攸燈感覺到陳墨的身體微微緊繃了。

隋芥對著陳墨狠狠皺了一下眉,似乎是顧及到陳攸燈,什麽都沒說就轉頭去點餐了。霍天儀看到他們倆,倒是驚訝地擡擡眉,道:“嗨。”

陳攸燈:“嗨。”

霍天儀好像知道隋芥會生氣似的,特意挑了個離他們很遠的座位。倒也相安無事。

陳攸燈和陳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陳墨是一個很溫和的人,陳攸燈可以感覺到他在努力體貼自己,他在感到感激的同時卻感覺更加不自在了,只想趕緊把飯吃完回去睡一覺。

這時,服務員給他們這桌上了一碗綠豆糖水。

“不好意思,我們沒有點。”陳墨疑惑地叫住了轉身欲走的服務員,“是不是送錯了?”

“十五號桌,沒錯啊。”服務員看了看單子,轉身走了。

陳攸燈看著那碗讓人食欲滿滿的綠豆糖水,下意識地看向隋芥的方向,正好看到隋芥正看著他們這桌,用一種得意洋洋又欠揍的口吻說道:“有些人毛都沒長齊就學別人約會,哎喲,拜托先弄清楚對象愛吃什麽行不行,給養生的人點一大杯巧克力是怎麽回事唷。”

他故意說得很大聲,搞得陳攸燈很尷尬,他回頭看陳墨,陳墨倒是沒有什麽難堪的反應,溫和地反問陳攸燈:“以後你不愛吃什麽,親自告訴我,好嗎?”

陳攸燈怕他不答應,陳墨的處境會更難做,唯有點點頭道:“好的。”

另一邊隋芥臉都綠了。

霍天儀淡定地吃自己的海鮮芝士焗飯。

陳墨笑了,陳攸燈看得出來他是真的開心。

吃完中午飯之後陳攸燈想飛速回去睡午覺,陳墨問他要不要去操場散散步,他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了,我有點困,嗯……下次吧。今天謝謝你陪我吃飯。”

陳墨擡手摸摸他的頭,陳攸燈僵直了身子,努力忍住往旁邊躲的欲望。他實在是很少跟人這樣親密接觸。

“慢慢來,我相信我們以後可以消除隔閡的。”

“嗯。”陳攸燈也由衷地應道。相處久了,應該就不會像現在那麽不自在了吧?

畢竟方幼真有一點說的是對的,他不能只有隋芥一個好朋友。

——————

放假前一天的最後一節自習,所有人都顯得心不在焉。

陳攸燈盯著紙面上的最後一道數學大題,腦子裏嗡嗡直響。他,高一,終於,要單獨和除了隋芥以外的人出去玩了。

陳攸燈向來不會主動和別人建立關系,因此雖然和班裏很多人都相處融洽,卻沒有什麽知心好友。如果要在班裏繞一圈,問“陳攸燈是什麽樣的人”——得到最多的回答大概就是“有禮貌、樂於助人,很安靜”。因此,雖然會參加班級聚會,但是陳攸燈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個同學單獨出去玩過,當然除了隋芥,也沒有人邀請過他。

這個認知讓陳攸燈很緊張,他不斷地想著明天該穿什麽衣服,又在腦子裏回顧了一遍明天的安排。

傍晚他和隋芥一起坐公交車回家,隋芥一杯奶綠他一杯芝麻糊吸著,隋芥居然破天荒地問他:“明天下午我們班聚會完了,我去你家找你寫作業好嗎?”

天知道上一次他們倆一起寫作業都初中的事了,在學校裏的時候都是在班裏上自習,陳攸燈大為新鮮,但是想到和陳墨的約不知道要到幾點,便道:“後天吧,明天我不知道要到幾點。”

隋芥竟然也沒有反駁,只輕描淡寫地問他:“好吧,你們倆明天要去哪呢?”

梔海市能逛的地方也就那麽幾塊商業區,陳攸燈說:“尚廣吧。”

隋芥:“嗯嗯,有什麽行程打算啊?”

陳攸燈隨口道:“先去碧華吃午飯……”接著他便防備起來,問道:“關你什麽事?”

隋芥蔫了。

陳攸燈:“你們班明天不是也要聚會嗎?既然聚會就好好玩啊,理我去哪幹嘛。”

隋芥:“隨便問問嘛……”

陳攸燈:“我也隨便答完了,閉嘴。”

隋芥:“……”

隔天還不是勞動節,但是全中國勞動人民都沈浸在放假喜悅中,陳攸燈早上九點出門,堵到中午才到尚廣,下車的時候都沒脾氣了。早上從小區出來,他也沒看到隋芥,不知道是已經去了還是還沒起床。

尚廣是在梔海老城區和新城區連接處建起來的一塊商業區,白天人流繁雜。陳攸燈到碧華門口的時候,接到了陳墨的電話,說他已經在裏面坐著了,讓陳攸燈直接進去。這讓陳攸燈大松一口氣,他看見門口等位那裏一長串的隊伍就發怵。

這次陳墨不再給陳攸燈點港奶、巧克力一類的東西了,這讓他大為寬慰,也自在了很多。

絨皮皮小海獺也在慢慢習慣和陳墨的海象玩,八哥最近跟那只白白的布偶貓打得火熱,哼!它和阿笠(海象的名字)也玩得可開心了!

飯後他們倆在餐廳裏坐著,等電影開場。說了一會兒學校的話題之後他們倆就靜默下來,趕緊不約而同地把視線投向了正在玩耍的絨皮皮和阿笠。

“它們相處得還挺融洽的。”陳墨笑道。

“是啊。”陳攸燈附和。

接著他們就看到阿笠試圖將拿著小石子在自己身上敲敲打打的絨皮皮叼到身前時,絨皮皮以為阿笠要咬它,淒厲地嗚嚶了一聲,趕緊游走了。

陳攸燈:“……”絨皮皮,在八哥嘴裏的時候膽子倒是不小啊?

“絨皮皮很怕生的。”陳攸燈努力為絨皮皮找回顏面,安慰阿笠道,“它能跟你玩都說明它跟你很熟了。”

絨皮皮配合地點點毛茸茸的腦袋,上去抱住阿笠的頭。

電影講的是外星異形侵占地球,引爆紐約的故事,陳攸燈從小到大看的特效片裏十有八||九都是紐約遭殃,閉著眼都能把它的劇情給猜出來,偏生陳墨看得非常專註,陳攸燈也只好強迫自己看下去。後來實在是眼皮打架,便強硬地拉過絨皮皮的毛掌來揉捏以抵消睡意,過了一會兒卻還是睡了過去……

陳攸燈是被一陣吵鬧聲驚醒的。

他醒來的時候都沒意識到自己睡著了,睜開眼時放映廳裏白熾燈都已經開了,嚇得他以為自己在陳墨面前暴露了他對電影沒興趣的事實,結果就聽到頭頂一聲熟悉的怒吼:“操||你媽,拂臟東西臉能湊那麽近?”

陳攸燈一擡頭,隋芥正扯著陳墨的衣領高高地舉起拳頭,還沒落下去是因為他那邊還有好幾個哨兵和高大的普通人拉著。

“隋芥你怎麽回事兒,冷靜點!”

“兄弟你等會……”

那一瞬間,陳攸燈都傻了,腦袋裏有無數疑問紛紛冒出:隋芥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他在幹什麽傻事?

“隋芥!”陳攸燈聲音一出來,眾人才發現他已經醒了,隋芥怒氣沖沖地將陳墨的衣領子往下一扯,狠狠地推開他。

同為哨兵,而且還是已經覺醒的哨兵,陳墨自然沒有落下風,他原地站定了,開始冷靜地整理自己被隋芥扯開的衣領。

隋芥瞪了陳墨一眼,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衣冠禽獸……”

“你怎麽會在這裏?”陳攸燈皺眉問道。

隋芥對他的疑問不答,反而指向陳墨,暴怒道:“陳攸燈!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跟這家夥出來玩,不要跟他湊在一起!你知道剛剛他想幹什麽嗎?”

陳墨&眾人:“……”

哨兵A:“哎,老隋,大家都看得見呢,人家離那麽幾十厘米遠幫忙挑頭上的爆米花碎……”

哨兵B:“就是,你也別太強詞奪理……”

隋芥臉紅了紅,卻仍然梗著脖子道:“幾十厘米遠?頭一探不就他媽可以夠到了嗎?我跟你說,陳墨,你能騙那些傻子,你騙不了我,你就是對陳攸燈有非分之想……”

陳墨點點頭,坦然道:“對啊,我承認。”

隋芥看起來怒氣快要沖破天靈蓋了,陳攸燈覺得如果他現在拿排爆竹湊到隋芥身邊,他能立馬跟爆竹一塊爆炸。

他不懂為什麽隋芥要這麽生氣。為什麽一個人可以在自己游走花叢的同時,因為一個連戀愛都沒試過的人嘗試和其他人來往就急得跳腳?難道是因為他以前都跟隋芥一起,隋芥早就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跟隨者,沒有了他心理不平衡?

那邊隋芥還在求陳攸燈的關註:“燈燈,你看陳墨說的什麽話?他都承認了!”

“……是啊,我知道。”陳攸燈說。

“你知道?”隋芥石化了。

當著這麽多陌生人的面,陳攸燈很不願意將自己的私事大聲說出來,退場的人有不少都已經將怪異的目光投向他們,打掃放映廳的的工作人員都快要進來了。他只能含糊道:“你別管了。”

隋芥著急地問:“你答應了?”

陳攸燈不想當著陳墨的面說沒有,這樣陳墨會很難堪,但是他更不可能說有。

如果不是在這裏讓隋芥入睡很麻煩,他都想入侵隋芥的精神空間催眠讓他睡一覺了,嘴皮子張張合合巴拉巴拉地問問問,跟腦子離家出走了似的。

陳攸燈只能含糊地說:“別問了。”

下一秒,隋芥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沖向陳墨,周圍幾個人都沒反應過來,他就狠狠往陳墨腹部揍了一拳。

陳攸燈嚇得趕緊站起來攔在他們倆中間,陳墨硬生生吃了一拳只悶哼了一聲,隋芥被反應過來的眾人拉著,像瘋狗一樣悲憤道:“陳墨!!我跟你沒完!!!”

“你有沒有傷著?”陳攸燈擔心地問陳墨,陳墨雖然臉色難看,但仍然搖了搖頭,讓陳攸燈安心不少。

他轉過身,氣得胸脯一起一伏,指著隋芥的鼻子罵道:“你是不是有病?!”

隋芥雙眼赤紅,發型淩亂的模樣讓陳攸燈想到了在銀莊那天晚上他發狂躁的樣子,幸而他似乎還能說話。

隋芥像條一連跑了幾公裏的老狗似的呼哧呼哧喘了會氣,看著陳攸燈母雞護雞崽似的站在陳墨身前的樣子,雖然他比陳墨還矮了半個頭。

半晌,他哀求道:“……燈燈,我跟霍天儀分手,你不要跟陳墨在一起,行嗎?”

全場靜默。

哨兵們大驚。

陳攸燈甚覺荒謬,他差點被隋芥這一句給逗笑了。

“我跟陳墨幹嘛,跟你和霍天儀有關系嗎?”陳攸燈真心實意地問道,“隋芥,你是不是因為我以前只會圍著你轉,所以覺得我以後一輩子都得圍著你轉?正如你說的,我是你的兄弟,我不是你的小衛星,我去嘗試結交更多的人,你不是應該為我感到欣慰嗎?你把霍天儀當什麽了,要我拿他來等價交換?”

他是真的感覺心灰意冷,為什麽隋芥明明口口聲聲說他是兄弟,是好朋友,卻總要幹涉他這些事?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隋芥著急道,他想上去解釋,陳攸燈去交朋友怎麽會不好呢,他最怕就是看到陳攸燈一天到晚自己一個人待著了,但是他跟陳墨明明不只是交朋友啊。

可是陳攸燈已經不想聽了,無論是過去隋芥的狂躁,還是今天他無端揍陳墨一拳,大概都是出於他自私自利的無理取鬧。

“我不知道你今天是剛好跟我們看同一場電影還是跟過來,你最好不要是後者。”陳攸燈努力抑制著怒氣,冷靜道,“我以後要幹什麽,不用征得你同意,我也不想再解決你的狂躁,有事情去找你自己的向導。當然我們還是兄弟,但是你最好不要再幹涉我的事情。”

說完他便感覺胸中一股輕盈,狠狠出了一股惡氣,跟旁邊沈默著觀戰已久的陳墨道:“走吧,我們接下來要去主題館對嗎?”

他們倆走了。

隋芥班裏的男生們不明覺厲,剛開始是隋芥趁班裏人在鴻賓樓吃得甚歡的時候偷偷溜了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兩種電影票,他還點名幾個兄弟跟他一起去看另一出電影,據他所說他暈針,而本來預定全班一起看的那部電影是講急診科故事的。

於是他們幾個就一起去看了另一出紐約爆破電影,隋芥還在看電影的時候就老是千年老龜似的伸長脖子往另一排看,結果電影剛一放完,他們就聽隋芥憤怒地大吼了一聲,往那排座位沖過去了。

其中一個主角他們也認識,不就是隋芥那長得挺好看的向導哥們麽,隋芥天天給他買東西喝,寵得比戀愛對象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不是隋芥一直沒跟他談過,他們都以為那是隋芥的小情兒呢。

他們吃瓜群眾般看完了一場戲,心中萬般疑問唏噓都打算回去跟隋芥問個清楚。

另外倆主角都走了,他們推推隋芥,道:“老隋,人走了,咱們也走吧。”

隋芥垂著頭,沒動。

他們想這事兒對老隋打擊真挺大的,便打算一人扶一邊把這失意人扶回去,結果一上手,就感覺隋芥身體在微微發抖,晶瑩的淚珠沿高挺的鼻梁而下滴落在影院的地毯上。

隋芥哭了。

作者有話說:

推薦意大利鋼琴家Ludovico Einaudi的曲子…

大家雙十一有沒有買東西呀,本窮人除了衛生巾啥都沒買哈哈哈

另外,那個……求收藏和海星留言【星星眼對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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