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駐團和脫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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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攸燈第二天就轉到了向導二班,簡稱導二。

剛開學兩個月,學校裏覺醒的高一向導撐死六十多個,陳攸燈他們班還沒滿,只有二十多個人。在周圍都是向導的舒適環境下,大家的精神體都彼此打打鬧鬧,玩得很愉快。

陳攸燈的同桌是一個女生,叫胡美玲,精神體恰好就是只紅毛小狐貍。她和陳攸燈一樣話不多,但是陳攸燈不小心潑灑了桌面上的水杯的時候,她會快速從自己包裏抽出面巾紙給陳攸燈擦桌子。

陳攸燈很喜歡和這樣的人相處。

他們班的班長叫霍天儀,陳攸燈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即使是從小見過不少好看的人——比如他的小爸,比如隋芥、易帆或者陳墨,也還是被霍天儀的相貌驚了一把。

霍天儀長得非常好看,與其說是漂亮,不如說是美麗。若非臺下的都是向導,他在臺上微微蹙眉或者淺淺一笑,大概都要把學校裏大部分哨兵的魂給勾了去。有時候陳攸燈看他看久了,都會恍惚覺得他視線輕飄飄地落在自己身上時,仿佛帶著實質的嫵媚,像把小刷子似的勾得他心裏癢乎乎的。

他的精神體如其人,是一只白毛幹凈柔軟的布偶貓,有一雙清澈的藍眼睛。

之前陳攸燈初潮之後晚上回到宿舍,就打電話將這件事告訴了照緬。照緬在那邊擔心,但同時又慶幸於當時隋芥就在身邊,很好地保護了陳攸燈。接著不知道為什麽,照緬又突然問他:“你在學校有沒有喜歡的哨兵?”

陳攸燈道:“沒有呀。”

照緬跟他講:“有好感可以,但是不要過度沈迷。”

陳攸燈:“哎呀——爸爸,真的沒有。”

照緬在那邊嗤嗤笑,他們家的兒子只有在他和陳勇生面前會表現出些微撒嬌的姿態,“好吧,沒有就沒有。你現在對隋芥沒有感覺啦?你小時候還管隋芥叫老公呢。”

陳攸燈裝傻:“啊,有嗎?我都忘了這件事了。”

照緬遺憾道:“唉,小時候還真的以為你們兩個這麽好,可以成為一件美事呢。不過隋芥這個小孩還不錯的。”

陳攸燈:“知道啦知道啦,爸爸,我要刷牙上床睡覺了,晚安。”

好說歹說和照緬通完電話之後,陳攸燈躺在床上想,談戀愛啊。他真的從小到大都沒談過戀愛呢,不過對於戀愛倒是懂得一清二楚,畢竟從小在一個萬花叢中過的人身邊長大不是白長的。

陳攸燈在此前一直以為,像梔海市第一中學這種省重點高中,是不會有人談戀愛的,據傳聞,“排隊打飯的時候都有人拿著書在背單詞”,那麽除了隋芥這種一樣看到一個好看的就愛撩的發情公孔雀之外,肯定個個都是認真學習的單身狗。但是他切身實地來到這裏的時候,才發現這所學校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就像他們班有些向導喜歡到一樓去看哨兵班的哨兵一樣,課間也有不少不嫌累的哨兵爬到五樓來看向導班的向導。懷春少年少女們各含私心,看到某個讓他們為之精神一振的向導或者哨兵,視線相撞之後或許就是一場崩天裂地的戀愛。

明明才高一,周圍就已經成雙成對的,學校領導每天早上早操的時候通報前一天晚上小樹林裏抓的小情侶都不計其數。

明明向導班和哨兵班一個在最頂層一個在最底層,到底是怎麽夠到的?!陳攸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種疑惑在某天周日早上陳攸燈撞見霍天儀和一個哨兵在班裏熱吻時更深一層樓,當時陳攸燈在學校裏留宿,隋芥自己一個人回他們那小鎮子去了,還揚言要帶好幾包巧克力回來齁死他——然後陳攸燈早上早起,在教室門框上拿鑰匙時還很疑惑鑰匙怎麽不在原處了——接著他一打開門,就看到霍天儀和一個背對著自己的男生正親吻得熱火朝天。

那一瞬間,陳攸燈差點石化,教室裏的兩個人艱難地從對方的嘴唇上分離,看向門口的陳攸燈。霍天儀還舔了舔嘴,笑著和他打招呼:“早上好。”

“……你們繼續!”陳攸燈趕緊“嘭”地關上門,心裏怦怦直跳,比看了場活春宮還刺激。

他把這事和隋芥一說,隋芥怪叫道:“……靠!我他媽也想看!”

“別爆粗。”陳攸燈說。

隋芥對他們班班長很感興趣:“你們班班長是不是叫霍天儀?我聽說開學兩個月高一三分之一的哨兵都跟他搞過。”

“……搞什麽啊?”陳攸燈聽得不是很舒服,他還算挺喜歡霍天儀的,畢竟他對自己沒有惡意,做事也很盡忠盡責。

“字面意思啊。”隋芥砸吧砸吧嘴,把手裏的南瓜小米粥插好吸管遞給陳攸燈,然後道:“我聽說霍天儀初中的時候就破||處了。”

到高中這個年齡段,許多人都依然還處在談論起“禁果”來頭頭是道,實踐卻是一張白紙的階段,饒是隋芥也只是夢裏想想,他一直怕會搞出什麽大事來。他就曾經做過噩夢夢見把一個不知道前幾任男朋友的肚子搞大了,必須要把人家給娶了。去接新郎的時候他還要和陳攸燈、張遠航、周澤濤以及易帆眾人疊羅漢,他在最頂端把新郎從窗口接下來。在他的手碰到新郎鼓鼓圓圓的大肚子的時候,他想到他以後就必須跟這娘倆過一輩子,驚出了一身冷汗,驚叫一聲發現在自己家床上。

他記得他那天還半夜三更打電話給陳攸燈驚恐地訴說這個噩夢來著,被陳攸燈憤怒地掛了電話。

“破||處?真的嗎?”

“真的。”隋芥再次砸吧砸吧嘴,他其實一直對這種事不怎麽熱衷,雖然寢室裏有幾個兄弟已經或多或少——即使沒有真的上本壘——借用一下人家的小手這種事情也是試過的,但是他就是沒有這種欲望。和那些或香香軟軟、或清清冷冷的小可愛們親親嘴、抱一抱就挺舒服的,隋芥就喜歡和他們淺嘗輒止地親熱,這樣可以給他心理上帶來很大的滿足。

陳攸燈沒有再就此事發表意見,但是他覺得霍天儀有沒有破||處和他的人好不好沒有關系。

“陳攸燈。”

旁邊橫插過來一個聲音,兩個人都嚇了一跳,霍天儀對他們的過度反應楞了一下,接著繼續對陳攸燈笑道:“張老師叫你第一節晚修下課去找他。”

張老師是導二的數學老師,是個普通人,是他們年級奧數小組的負責老師。

陳攸燈點點頭,說:“好的。”

霍天儀沖他微笑了一下,然後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隋芥,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陳攸燈轉頭一看,就看到隋芥若有所思地望著霍天儀,還摸了摸下巴。

陳攸燈對隋芥這個表情已經見怪不怪了,在他眼前揮了揮,道:“回神!”

隋芥轉過頭來,純良地對他一笑:“的確是挺好看的一個人。”

陳攸燈:“不是挺好看,是特別好看。”

隋芥新鮮道:“你還挺喜歡他。”

陳攸燈抿緊了唇,不說話了。

隋芥卻是拍拍手,站了起來,視線又回到了霍天儀身上:“如果他現在沒男朋友,追一追也未嘗不可。”

說做就走,隋芥向來是個行動派,他走到霍天儀的座位旁邊,陳攸燈就看到他們兩個人耳語了一下,接著隋芥笑了起來,和他道了別,有點興奮地往陳攸燈這裏走回來。

“沒有男朋友。”隋芥說。

陳攸燈不耐煩再聽隋芥說,反正看他那樣子就是打定主意要去追人了,便趕他:“那你快去追,我晚修快要上課了。”

隋芥笑嘻嘻地捏著他的下巴搖了兩下:“兇巴巴的。”他擼了擼躺在書桌上的絨皮皮的肚子,道:“走了!”

陳攸燈以為這事過去了,結果晚修下課,他去找張老師商量完事兒回教室後,霍天儀也過來找他了。

他第一句話問的是:“你跟隋芥熟嗎?”

陳攸燈想了想,回答道:“還行吧,我們倆的爸媽是好朋友,從小一起長大。”

霍天儀問:“他人怎麽樣?”

那一瞬間,陳攸燈腦袋裏閃過無數隋芥的壞話,隋芥這個人又自大又不顧別人感受,還是個衣冠禽獸貪圖美色見色忘友的人,除了面皮長得好點,陳攸燈一時間還想不起來隋芥有什麽優點,半晌才道:“對朋友挺好的。”

霍天儀:“這樣啊。”他一雙含著瀲灩笑意的雙眼微微瞇起,看著陳攸燈問:“對你好嗎?”

“挺好的啊。”

“其實之前我就聽說過隋芥的名字。他在年級裏還挺有名的。”

陳攸燈對這一點有所了解,畢竟隋芥從小學開始就一直在年級裏都挺有名氣的,性格豪爽大方相貌出塵獲過田徑獎的社交型虎鯨哨兵,再加上初中開始戀愛不斷,沒有名氣也難。

霍天儀又問了陳攸燈一點隋芥的問題,就回座位去了。

一周後,果不其然年級裏就傳出隋芥和霍天儀交往的傳聞。

這件事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兄弟的陳攸燈當然是能獲得第一手信息的,隋芥有天晚上興沖沖跟他講“成了!”的時候,陳攸燈只是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並沒有過多表示。

反正霍天儀也只是那麽多隋芥的戀愛對象中的一個而已,以後或許還會有更多。

隋芥和霍天儀在一起,最大的變化就是他上來他們班裏來找人的話,就變成只有一半的概率是來找陳攸燈的——不,或許一半都不到,隋芥有時候來跟陳攸燈傳遞什麽他媽的口諭(“這周末回家,我媽給咱倆煮了鹵雞爪”),接著就會去找霍天儀,兩個人上天臺不知道幹嘛去了。

這樣一來,陳攸燈倒也挺清靜,他之前最煩的就是自己在解題的時候眼看著快要突破了,隋芥突然橫插過來咋咋呼呼一番,讓他的思路全部斷掉,恨不得將隋芥的精神空間戳成篩子。

現在隋芥上來最多就是找自己說一下近期安排,接著就蹦跶著去找自己家的男朋友了,陳攸燈有時候順利地解完一道難題,發現時間還早得很。

眼看著隋芥再次忙碌起來,陳攸燈的中午飯又沒有著落了,他想著自己去買就當鍛煉身體了吧,陳墨卻不知道哪來的信息,一天晚上直接去找他,問他要不要繼續幫他帶午飯。

陳攸燈很驚奇,問他:“你怎麽知道……”

“隋芥不是談戀愛了嗎?最近你都不去田徑場了,好像年級裏一個特別出名的漂亮男孩兒倒是經常去等他。”陳墨笑道,“隋芥那樣的人,忙起戀愛來就找不著北了吧,還能給你幫忙帶飯嗎?”

陳墨分析得頭頭是道,陳攸燈沒有反駁的餘地,只是想著以後要給陳墨在飯錢上再加點跑腿費,太不好意思了:“那就拜托你了,真的非常感謝。回頭請你喝東西吧。”

陳墨倏然安靜了一會兒,陳攸燈擡起頭看他,見他也正非常專註地看著自己,心裏咯噔了一下。

果不其然,陳墨開口,道:“我倒是更希望我們之間,能夠變成不用計較的更親密的關系。”

他的眼神安靜又專註,細看又仿佛有烈焰在燃燒。

陳攸燈不動聲色地嚇了一跳,他從來沒想到陳墨竟然真的對他有意思!隋芥的直覺竟然是對的!

作者有話說:

距離進入高潮進度10%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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