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我們兩個有一個幸福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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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6-1 10:03:29 字數:3056

粉色薔薇的花語是,我想與你過一輩子。

我不知道後來夏齊溦是不是查過這含義,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自那夜之後,流光似乎變了一個人,不再提夏齊溦,不再提安雅。

聽洛晨說,那夜之後,安雅和夏齊溦還是和好了,我可以想象她是怎樣楚楚可人地在夏齊溦面前賣弄她的眼淚,又是怎樣深刻著解釋著那夜的誤會。

夏齊溦從來就敵不過安雅,從他喜歡她的那一天起,就把傷他的利刃交到了她的手裏,任她利用。

流光的情緒是低迷的,她再也沒法打起精神,連偽裝都變得疲憊,我小心翼翼地寸步不離的跟著她,我害怕她會做傻事。

流光大部分時間都是沈默的,不跟任何人說話,眼神空洞得似乎看透一切,夏齊溦在她心中的地位比我想象的還要重要許多,畢竟是她愛了那麽久的男人,她始終無法輕易放手。

於是,趁我不在的時候,她還是偷偷地跑去找他了,她心裏總是含著那麽點零星的希望,想著會不會在她表明心跡之後,他會以一種新的眼光看待她,可那怎麽可能呢?

流光愛了夏齊溦多久,夏齊溦就愛了安雅多久。

就算他清楚明白安雅只是利用他,他也心甘情願被她利用,誰讓他愛她呢?

在愛情裏,多出來的第三個人,總會被推向深淵裏,要麽重生,要麽死。

流光選擇了後者,在夏齊溦毫不留情面的拒絕她之後,她在浴室裏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血水染紅了浴缸,流了一地。

桌上的紙條,觸目驚心,她說,對不起,晴姑娘,我要走了,心實在是太痛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叫的救護車,又是怎麽語無倫次的跟秦簡求救,在流光躺在醫院病床上的那一刻,我也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我一身冷汗,模糊卻又清醒,身體沒有絲毫力氣,秦簡坐在我身邊,一臉擔憂,我仿佛握住救命稻草般握住秦簡的手,像是經歷一場噩夢,極度害怕,“流光——救她!”

“放心吧,她沒事。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麽?”我急切道。

“只是精神狀況不太好。”

我掙紮著下床,秦簡慌忙扶住我,“應晴,你別激動。”

我不理他,只往外沖,他不得不強行制住我,“夏齊溦在流光那!”

我呆住,身子癱軟了下來,秦簡把我抱起,輕放在了床上,柔聲道,“等會我再帶你去看她。”

我楞楞的點頭。

看到流光的時候,她臉上毫無血色,蒼白得像一張白紙,眼睛呆呆的望著窗外。

我走過去,輕輕拉住她的手,輕喚一聲,便再也說不出話來,眼淚直落。

她轉頭望向我,笑了,“晴姑娘,你還是這麽愛哭啊!這樣秦大帥怎麽會喜歡啊,別哭了別哭了。”

她伸手抹去我臉上的淚水,長嘆了口氣,“我想通了,夏先生不屬於我,我不強求了。這次,是我沖動了。”

明明心裏難過的要命,還拼命的在安慰我,看著她這個樣子,我心裏像被針刺一樣難受。

我不能讓這樣的錯誤繼續下去,如果安雅是真心愛夏齊溦,那麽我二話不說,帶著流光遠離他們的世界,可她分明是報覆我,如此,我便讓這恨意消失就好了。

安雅似乎早就料到我會找她,一早便在學校操場等我,她依舊神采奕奕,光彩動人。

我說,“流光自殺了。”

她一楞,眼底一絲隱隱的慌亂和愧疚溢出,但轉瞬即逝。我想她也沒狠毒到想要置流光於死地。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夏齊溦,放過流光?”我直接說明來意。

她頓了頓,風吹亂她的發絲,擋住她模糊的眸子,只有清淡細微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你跟洛晨在一起的那天,就是我跟夏齊溦分手的那天。”

“好,我答應你。”

流光,我親愛的姑娘,我想不出其他的辦法拯救你的愛情,唯有這樣,才能把你愛的人送到你面前。

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

夏季的午後,流光出院了,我們幾個聚在學校的小餐館裏,要了一個包廂,點了一桌子菜,幫流光洗去醫院的黴氣,安雅和夏齊溦也來了。

流光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眼神一直有意無意的瞟向夏齊溦。

而我要在今天,與安雅約定的日子,兌現我的承諾。

我點了一箱啤酒,每人發一瓶,笑道,“今天我們就不用杯子了,為了慶祝我們沈姑娘出院,我們不醉不歸。”

如我所料,大家都沈默著,沒有說話。

我仰起頭,喝了一大口啤酒,笑道,“今天我想跟大家,宣布一件事情。”

他們擡起頭,疑惑的望著我,只有安雅平靜如常。

我頓了頓,又灌了一大口啤酒,“就是……我宣布,我應晴……喜歡上了洛晨!”

我撇過頭去,努力讓自己看不清秦簡驚痛的眉眼,走到洛晨面前,望住他,“洛晨,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洛晨似乎被嚇住了,他沒想到我居然先跟他表了白,片刻呆楞之後,喜悅立刻將他包圍,他猛地抱住我,無比開心,“我怎會不願意?我願意極了!”

我的心裏卻無比悲涼,就像冬天的風吹進了心裏,寒風徹骨。

透過洛晨的肩,我望向同樣望住我的秦簡,他的眼裏蒙了一層薄霧,緩緩的疼痛暈出,似一層薄膜伏在眼底,然後忽的破碎,晶瑩溢出。

我的淚也忽的落了下來,浸濕了洛晨的肩。

秦簡忽的轉身離開,決絕的弧度,門砰的一聲關上,那聲音似萬箭錐心。

那夜,我醉得一塌糊塗,一會笑,一會哭,一會兒抱著洛晨,大喊,“你長得真好看。”一會兒又抱著流光哭,“流光,咱做不成拉拉了!”

那夜過後,安雅極其守信的跟夏齊溦分了手,夏齊溦似乎被傷透了,離開的時候連告別都沒有說,就只身去了西藏,他留言說,他決定去西藏的貧困山區支教,或許那兒更需要他。

剛好學校要跟西藏一所高中聯誼,要派三名交換生過去,願意去的大多是學習成績不好,在這沒有大發跡的學生,可流光這貨毅然決然報了名,任老班如何挽留,她都不改變心意。

我理解她,並且支持她。

人總要追隨自己的心死心塌地活一次。

七月份的一個周末,太陽依舊毒辣,火車站,沒什麽人,我們一夥人一齊送流光離開,流光一身休閑裝,白色襯衫配牛仔短褲,露出修長好看的大腿,頭上戴著頂遮陽帽,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我送了她一個白色護腕,遮住她手上的傷痕。

她輕輕擁住我,只一聲保重,我拼命忍住的淚就奪眶而出,一塌糊塗。

她說,傻姑娘,別哭,我會回來的。

我說,如果他敢欺負你,就回來找我,我一定揍他。

她拼命點頭,淚流滿面。

她終於要追隨著他的腳步去了。

願我的女孩,一切安好。

我和洛晨在一起後,安雅並沒有如願以償,這早在我意料之中,愛情不是一個人走了,另一個人就能進來。

我深深的明白這個道理,不過我還是願意與她做這個交易,因為對於流光來說,可以追隨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

高二下學期的學業是繁重的,我把一切心思都放在了學習上。我和洛晨就這麽不鹹不淡的交往著,他對我好的不像話,每天清晨到秦簡樓下等我,騎著那輛小單車,接我上課。每天幫我準備便當,他親手做的,時常半生不熟,但後面越做越嫻熟了,竟也有幾分美味。

我和洛晨的相處模式不似我和秦簡,時常吵吵鬧鬧,我和洛晨從不曾爭吵過,我對他也沒有任何要求,我都說好。

我的心不在他身上,他十分清楚明白這一點,他不知道我為什麽突然願意做他女朋友,他猜想著,是我放不下過去,或是殘存著對他的愧疚,如果他知道我與他在一起只是一筆交易,那該是多麽痛苦的一件事。於是我守口如瓶,安雅也不會笨到自己說出來。

就讓這個秘密沈到海底,永遠浮不出水面吧,這樣對誰都好。

我偶爾還是會思念秦簡,即使他就與我住在同一屋檐下,我還是想他。

想和他一起搶奶奶做的飯菜,想和他一起走過暮色初起的街,想和他在夏季的午後,到學校小賣部喝一杯三塊錢的酸梅湯……

一點點小溫情,卻被我記得,再不能忘,那才是愛吧。

可是我再不能擁有這些了。人不能太貪心了,我和流光,有一個人幸福就夠了。

這樣平靜沒有爭吵的日子倒也不難過,只是秦簡越發孤僻起來,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我們倆客氣的做著朋友,偶爾交談,偶爾討論學習上的事情,但再也沒聊過進一步的話題,就連流光都沒有聊起過。對於我的表現,安雅十分滿意,於是她萬般豪爽的把夏齊溦的地址給了我,而我又迅速的告訴流光。

終於,在八月初,我收到了流光的信,她說,找到他了,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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