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卻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那婦人的膝蓋布滿了傷痕，層層疊疊……有新傷，也有舊疤痕。

婦人羞紅了臉，連忙把腳抽回來，然後手忙腳亂的把裙子蓋蓋好。

“怎麽會搞成這樣？啊？”裴垣言辭厲色的質問道。

婦人縮了縮肩膀，臉上盡是委屈：“我……我……”

“我什麽我？好好說話。”

裴垣，老天怎麽不把你劈死呢？我在旁邊看的火苗蹭蹭的。

婦人低垂著腦袋，囁囁道：“他們說……這座山上的菩薩很靈驗，只要誠心相求……”

“這跟你腿上的傷有什麽關系？”

“我……我聽說從山下跪著上來的話……菩薩會優先考慮我的請求。”

裴垣一路上假裝的冷漠在這一刻全部瓦解。

婦人怔怔地望著裴垣：“你怎麽了？”

裴垣再次深呼吸，他仰起頭，對著天空苦笑，嚇的婦人不知所措。

“裴垣，你到底怎麽了？啊——”婦人忽然被裴垣抱起，嚇得花容失色。

“別吵。”

“哦。”

半晌……

“裴垣可不可以別走這麽快。”婦人小聲懇求。

“為什麽？”裴垣語氣帶了一絲溫暖。

“我等了三十五年才見你一面……”

回答她的卻是裴垣輕輕一笑：“想見我？”

婦人先是驚喜的擡頭，可隨即又落寞的垂下：“我知道不行，你又何必……何必逗我開心，讓我空歡喜呢？”

裴垣又將她往身上提了提：“如果這回不是空歡喜呢？”

婦人蹭得把頭擡起來，甚至還揉了揉眼睛，那樣子竟比少女還可愛。

我跟在後面，不由的露出微笑。

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句話一點也不假。

“你……不走了？”婦人不確定問道。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為什麽要走嗎？”

“嗯。”

“你本來是皇後的命，卻因我一己私心，讓你變成了平民老百姓，我逆天而為，私自修改人的命格，上天對我的懲罰是，與你廝守一天，便耗你一月的壽命。”

婦人道：“可我現在卻還活著。”

“那是因為我離開你了。”

婦人低下頭，蚊子哼似的問道：“那你幫我看看……我還可以活多久。”

“還有十年。”

“一天耗費一個月壽命，那我還可以有……一百二十天……那也不少了。”婦人兀自掰著手指算起來。

我仿佛看見裴垣臉上落下的黑線。那是一種明明心疼的要死，卻又被她可愛的樣子打動的無可奈何的表情。

“三十五年前我不辭而別，便是害怕有一天你會離開我。”

那婦人窩在裴垣懷裏，散落的頭發伴隨著他的腳步一顛一顛的，鼻頭上滲的汗水晶瑩剔透。

“可你卻浪費了這三十五年。”婦人帶有埋怨的樣子說道。

裴垣哽住了：“你不怕死嗎？”

“怕~~”婦人露出驚恐的表情，可隨即又放松下來：“可又怕……失去你，我等了你足足三十五年……比起等待的時間，我情願與你相守短暫的三年五載。”

裴垣仰起頭，大口大口的喘息，好像要阻擋住什麽似的，但終究沒有克制住，他猛地低頭狠狠的吻住了婦人。

一段纏綿的吻結束後，裴垣道：“輕兒，這回換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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