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6君顏如舊卿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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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深夜,掛滿白布的皇宮滿是蕭條。攝政王揮退守靈的人,本是沈靜的棺材卻無聲無息的被從內推開,荊長歌坐了起來。

若是被常人看到如此,還不被嚇個半死。

“跟我來。”曲涼風扣上棺蓋,打開室內的一條暗道,帶著荊長歌走了下去。

幽深的暗道裏,只有曲涼風的手中握著一盞孤燭照的兩道身影晃來晃去,還有踏踏的腳步聲。

許久的沈默之後,曲涼風突然開口:“你現在應該知道,我從沒有想過要害你師父,我也是迫不得已,為了救他!”

“嗯。”荊長歌點點頭,沒有說什麽,走到今日,她與他,早已無言已對。即使師父這件事他是好意,但她失去的那麽多親人,他都還不來。

“長歌,我想知道,你可曾真的愛過我?”燭光下,曲涼風的臉色朦朧。

“愛過,但在我心裏,師父始終是最重要的。”

孤城雪,他有雄才大略,他有經綸滿腹,他有武藝天下,他有美貌傾城,但這一切,只為了她一人。

這樣一個人,你如何不愛!

幽深的甬道裏只剩下呼吸聲和腳步聲,兩人都再未言語。

他愛過她,只是她重不過天下。

她也愛過他,只是重不過那一人。

荊長歌是個狡猾的人,想要得到她的心,那便得千倍百倍的付出,容不得你半點的馬虎。

穿過長長的暗道,卻已經到了宮門外,推開一塊地磚爬出來,卻已經有好幾人等在了這裏。

“吆——我就說英臺兄會在這裏出來的吧,齊賢宇,下個月的月錢別想要了。”嚴子欣啪的一聲從懷裏掏出一把折扇來,扒著荊長歌的肩膀勾肩搭背一副好兄弟樣。

“相識一場,這把扇子送我吧。”荊長歌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鑲了金邊的這山,一把搶了過來,她現在可是凈身出戶,身上一毛錢都沒有,師父沒了武功,以後還得靠自己養活呢。

孤城雪曲涼風一對面,眼中閃電霹靂啪啦直響。

看著還和嚴子欣勾肩搭背的荊長歌,孤城雪勾了勾手指頭:“歌兒,過來。”

荊長歌很狗腿的跑上前,把手中的折扇舉過頭頂:“師父,徒兒特意孝敬給您的,可還喜歡?”

“嗯,還不錯哦。”孤城雪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很安心的享用了。

蹲在墻根的大白擡起雙抓捂住眼睛,不忍直視。

孤城雪這次來,本就是伯賞無敵特意給他打扮的,什麽金貴往他身上穿什麽,就差用金子給他做套金縷玉衣了。這也就是孤城雪飄逸出塵,能降的住這金光閃閃的一身,若是換了別人,那就是純粹的土豪啊。

至於大白為什麽躲在墻角,自然是因為沒有照顧好荊長歌,所以……好吧……它只是怕孤大公子把它扒了做圍脖而已……

“餵,你們到底要膩歪到什麽時候?還要本教主給你當馬夫。”遠處,牽著馬的花蝴蝶憤怒了。

“師父,我們走吧。”荊長歌擡起頭,可憐巴巴的看著孤城雪。

“好,為師跟丞相說句話就走。”孤城雪上前幾步,走到曲涼風身前,在他耳邊低語:“你說,和帝是個傻子原本瞞的好好的,怎麽就突然傳開了呢……”孤城雪面對著曲涼風,手中折扇輕搖,唇角含笑,說不出的風雅飄然。

“是你?你竟然……”曲涼風上前一步,眸中不知是恨是苦,

“你把歌兒從我身邊奪走六載有餘,我自是要從你身上一點一點拿回來。”黎明未明的黑夜裏,孤城雪笑意融融,幾欲刺傷了曲涼風的雙眼。

孤城雪轉身,向著荊長歌走去。

原本安安靜靜的等在一旁的荊長歌竟然驚道:“師父,原來你還沒丞相高啊!”

孤城雪瞬間黑了一張俊臉,擡頭看向荊長歌的樣子有些猙獰。

荊長歌上前幾步拉著孤城雪的衣袖趕緊補救:“不過,師父這樣的身高剛好,配我正合適。”

二人說著,向著遠處的馬車走去。

“師父可還是那個師父?”

“那長歌可還是那個長歌?”

朝陽中,陽暖如風,二人攜手,語笑嫣然。

曲涼風站在城墻下,看著遠處的二人攜手而去。驀然想起初次見到她時的場景,嬌小的身影混跡在一群書生當中,眨著漆黑明亮的眸子笑得狡黠。她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那是他與她的初見。

蹲在曲涼風腳下的大白擡頭看了眼曲涼風,又望了望攜手而去的兩人,再擡頭看了看曲涼風,拔腿想著遠處的二人跑去。

曲涼風看著離去的大白,終於,這這偌大的帝都,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藕花百度笑春,溪亭猶待日暮,早年生別離,誤入相思苦海。何必?何必?不如且笑歸去。”曲涼風大笑著轉身離去,晨霧中消瘦高挑的背影仿若立地成佛般灑脫,又仿若慷慨赴死般從容……

這轟轟烈烈的烈火王朝,是汝一心想要的盛世太平!

嚴子欣看著曲涼風的背影,默默的嘆息一聲:丞相放不下這天下的黎民百姓,陛下放不開這權勢天下的榮華富貴,長平公主放不下這天下的倫理道德,所以,終此一生,他們終要累了自己,負了知己。

師父,這難道是你和花蝴蝶的兒子?

荊長歌和孤城雪一路南下,孤城雪玉手一揮,在絕情谷魔教地盤內圈了塊地,從此倆人結廬而居。

然則,那花蝴蝶突然給送來的小包子是腫麽回事?

荊長歌顫抖著手指著孤城雪從花蝴蝶手中接過的孩紙:“師師師父……這是……你和花蝴蝶的兒子?”

孤城雪抱著孩子往屋內走,荊長歌最近抽風慣了,他懶得理他。

花蝴蝶扭曲了一張俊臉。

“花蝴蝶,我要和你決鬥。”荊長歌一聲怒吼,身上各種“奇葩毒藥”齊出。

花蝴蝶被丟了一臉亂七八糟的藥,轉身就跑。心裏特想罵娘,絕對?你家這麽決鬥啊。

孤城雪為上官敏玉針灸一番,小娃娃卻也不哭不鬧。待行完針,這才對著外面喊道:“歌兒,我餓了。”

荊長歌距離老遠卻也聽得清清楚楚,馬上丟下花蝴蝶去做飯。

孤城雪現在失了武功,在荊長歌眼裏那就是柔柔弱弱的重點保護對象。

好吧,雖然只是荊長歌自己的腦補。

孤城雪領著上官敏玉出來的時候,花蝴蝶已經回來了,坐在椅子上對著孤城雪唉聲嘆氣:“你說,我追了她這麽多年,在她眼裏,怎麽就成了……我在追你了呢……”

初見她時,她就像只慵懶的貓,淡淡的眸子裏不時閃過狡黠的光,在那黑色沈寂的眸子中,仿若繁星閃耀。

那一年,他十八,繼承邪教教主之位。

剛出江湖,第一眼,便看上了。

孤城雪嘴角含笑,懶得解釋,荊長歌一直誤會下去才好呢。

“哇,你這混蛋趁我不在又靠近我師父。”荊長歌從屋內探出頭,看到坐在孤城雪身側的花蝴蝶,抓著火柴棍又張牙舞爪的跑了出來。

本來想留下來混飯的花蝴蝶不得不離席。

後來的某一年:

一日,荊長歌又禍害了花蝴蝶家的小娃娃,花蝴蝶掐腰憤怒暴走:“說吧,荊長歌,你到底怎麽會長成這樣子……禍害自己家孩子還不夠,又來禍害我家娃子……”

荊長歌還未說話,失去武功的孤城雪從屋內走出來,看著書的眸子一楞:“我教導的徒弟,怎麽,你有意見?”

花蝴蝶打了個冷戰,搖頭:“怎麽可能,嘿嘿……這娃送你家了,隨便玩,隨便玩……”

荊長歌捏著那個流鼻涕的小娃娃,笑的好不得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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