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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烈火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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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荊長歌此刻插在地上的那桿銀戟不是遠在長安城的那桿,那桿被供奉在廳堂的長戟,此刻正寂靜地掛在荊門之中,秋風搖曳,靜看著這烈火王朝的千年歲月。

荊長歌雙手叉腰,惱恨的看著眼前的人,盡管她只能看到轎簾,但還是瞪大了一雙圓圓的眼睛,都是因為他,自己才來戰場受這個罪,哼哼哼,讓你打傷老爹。

飛身向著轎簾抓去,荊長歌已將輕功用到極致。

轎子平平穩穩的離地而起,緩緩的向後退去,躲開荊長歌的偷襲。

荊長歌氣呼呼的落到地上,圓圓的眼睛裏頗有些惱羞成怒,氣鼓鼓的將一張略有些橢圓的臉鼓成了圓形。漆黑明亮的眸子眨了眨,荊長歌無聲的咧開嘴笑了,貓著腳步悄聲的向前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伸出的手指馬上就能掀開轎簾,神秘人的真面目就要揭開。

一步,還差一步。悄聲向前走了一步。

一步,還差一步。又走了一步。

一步,還差,打住,剛才不是已經走了一步?

荊長歌怒瞪著無聲無息緩緩退開的轎子,伸手掠了掠衣袖,跳了跳腳。

雪白的轎子平平穩穩的落到地上,紋絲不動!

荊長歌不服氣,又跳了跳腳。

軟轎內的人錦衣華服,面色如水,似乎知道她只是虛張聲勢,仍是穩如泰山。

荊長歌鼓了鼓腮幫子,氣哼哼的翻了個白眼,又跳起來跺了跺腳,然後低頭向著轎內撲去。

隔著轎簾,孤城雪抱了個軟玉溫香在懷。

有一剎那,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險些將荊長歌抱緊在懷裏。

在松開手將她推出去的那一剎那,孤城雪還在自嘲的想,原來玉面如雪的天下第一人孤城雪也有情不自禁的時候啊……

荊長歌這次的確抓住了那人,但抓住了又如何?隔著轎簾,荊長歌的臉被白色的布包裹的嚴嚴實實,只感覺到仿似撞到一團硬硬的鐵板,還未反映過來,就被人推了出來。

抽了抽鼻子,荊長歌落到地上,有些疑惑的又嗅了嗅,剛才仿若聞到了奇怪的味道。不過,眼前的大敵人才是要緊,荊長歌抱起雙臂瞇著眼睛笑得得意:“難怪你一直不下轎,原來是個瘸子啊……”

孤城雪無語,他只是不明白荊長歌到底是如何從那一趴中得出的結論,她到底是用哪知眼睛看到了自己是個瘸子?

“餵,你是不是長得太醜,才不敢出來見人的?”荊長歌彎著眼睛笑得滿是不懷好意。

孤城雪仍舊無語。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在荊長歌眼中自己已經醜到不能見人了。

“餵餵,你不會見到本公子玉樹淩風風華絕代絕代妖嬈妖嬈可愛就自卑了吧?但就算自卑也不用不說話吧?”

孤城雪仍舊無語。反正他知道就算他不說話,荊長歌也能自娛自樂玩的開心。

“餵,你知不知道在別人問話的時候你不回答是件很不禮貌的事情?你怎麽能這樣子呢,難道你父母沒教過你嗎?哦,我明白了,原來你是個孤兒啊……”

孤城雪嘴角抽搐。

“哎——”荊長歌嘆息一聲,“原來你不僅長得醜,是個孤兒,原來還是個啞巴啊……不過,一般的啞巴都是既聾又啞,我說了這麽多你都沒反應,肯定也是聽不見的了……”

孤城雪嘴角抽得厲害。真是造孽啊,都是自己把她寵成了這個樣子,看,遭到報應了吧。

真的是報應不爽啊!

“難怪瀾泱王要把你藏起來,原來是見不得人啊……”荊長歌仰天嘆息一聲,做出總結。

孤城雪嘴角微翹,的確,是見不得人!

那絲微笑,也不知是嘲諷還是快意,只是四周恍若白雪飄落,玉面公子雪面無暇,仿若飛仙而去。

於是,從此世人知道了瀾泱王有個見不得光的小兒子,不僅面貌醜陋,又聾又啞,還是個沒教養的孤兒。

話說,瀾泱王的兒子怎麽會是孤兒呢?這瀾泱王不還活得好好的!

世人又有傳言,那是瀾泱王的寵姬和別人的私生子,事發後寵姬舍命保得孩子一命,瀾泱王對那寵姬用情至深,愛屋及烏,自然舍不得殺那孩子。只是那孩子長得像那奸夫,瀾泱王惟恐被人知曉,便不的不毀去他的容貌。

想來這世間大都如此,流言蜚語飛短流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哪個分辨的清楚明白。

你若認定它的真的,那就算是假的也是真的,你若認定它的假的,那真的也會變成假的。

人雲亦雲,便是無限波濤滾滾浪水,無窮無盡。

“你可認輸了?”荊長歌見轎內的人許久未語,是越加的好奇。挑起長戟便攻了上去。

軟轎仍舊平平穩穩,左右抵擋著荊長歌的攻擊。

荊長歌有些惱火,眼前的轎子簡直就是只油滑的老鼠,看似不急不慢,卻每次都能輕松的躲開荊長歌的攻擊。

張牙舞爪的做了個鬼臉,荊長歌放棄了挑開轎簾的想法。

銀戟舞動,軟轎輕拂。

“哐——”

戟身碰上轎前的扶手,紫紅色的古木繃斷。

“小歌兒,小心——”

“不要啊——”

遠處傳來兩聲呼喚,卻是一直纏繞在一起的荊雷和伯賞無敵。

荊雷本就一直註意著荊長歌的處境,他深知轎中之人的深不可測,所以害怕,怕荊長歌會像父親一樣。

伯賞無敵也一直註意著孤城雪的處境,當然,他擔心的不是孤城雪不敵,而是擔心有人弄臟了轎子。其實,就在剛才荊長歌撲進去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對荊雷喊停了。笑話,那轎子上的簾子底子可都是他剛剛辛辛苦苦換好的,想到小雪兒那折磨人的潔癖,伯賞無敵就苦了一張臉。

荊雷和伯賞無敵一起向著那兩人跑去,兩人第一次這麽同仇敵愾,那兩個不讓人省心的家夥,你說當個大哥容易嗎……

其實,伯賞無敵很奇怪,他奇怪孤城雪武功高強,怎麽會讓那個小騙子的了便宜呢。

“哼哼哼……”荊長歌冷笑,“現在服了吧!”

孤城雪未語。剛才那一戟到底能不能躲開,只有孤城雪心裏清楚。

“服了,服了……”伯賞無敵氣喘籲籲的跑過來,張開手擋在了軟轎前面,服個軟不怕什麽的,但這轎子一定要保住啊。

“這還差不多……”荊長歌對外翻了個白眼,轉而漆黑明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我說小無敵啊,你弟弟也太悶了吧,一點都不像你這麽討人喜。”

伯賞無敵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回頭瞄了眼轎子,見孤城雪沒什麽反應,這才點點頭。眼前這人冒充小雪兒,而小雪兒竟然沒有直接拿劍砍了他,有問題,肯定有問題。

自己還是小心,不要得罪的好。

“哥,看到了吧,他們的主將都認輸了。事實證明,小妹……本大公子一出馬,打倒敵人一片軍。”荊長歌攀著荊雷的肩膀,昂著頭炫耀。

荊雷扭頭,有這樣的妹子丟臉啊,把臉都丟到敵國去了。

不過,轎子內的人有問題。

是誰?

擺明了是在故意讓著小歌兒。

什麽人,在戰場上可以不為國家利益?

想到此,荊雷瞇了瞇眼睛,扭頭看向荊長歌,還是那人忌憚孤城雪的大名?

那定是江湖中人。

也定然知道敢冒用玉面公子威名的只有荊長歌一人。

荊長歌,身份怕是不保。

怎麽辦?

一旦傳回長安城……

殺掉此人?打得過嗎?

那該如何?

一瞬間,荊雷心中已是千般輾轉。

“哈——”荊長歌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好久沒動筋骨,打都打累了,你們累不累?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有空再戰!”

孤城雪伸手在木板上敲了三下,示意伯賞無敵該回去了。

伯賞無敵本來還沒盡興,不過既然小雪兒不喜歡,那也只能笑嘻嘻的像個地痞一樣點點頭:“好啊,大家都累了,休息好了明天再打。”

你們當打仗是在幹什麽?我們是敵人,是仇敵,你當我是死的嗎?荊雷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對面的伯賞無敵。

“明天啊……明天我們沒空,我得去娶小姨娘……”荊長歌說著,轉身離去,一片血氣沖來,又來了,荊長歌看著遠處的血,頭暈腦脹,一片眼黑。

想到自己剛才誇下的海口,荊長歌也只能咬咬牙,死閉著眼睛一躍而起,向著遠處等在原地的小紅花飛去。

孤城雪掀開窗簾,看著荊雷帶領大軍緩緩離去,荊長歌騎著那匹棗紅色的馬,搖搖晃晃的對著她身側的木森林誇耀她如何如何打敗的神秘人。

瀾泱的大軍也早已離去,只剩下那頂白色的轎子仍在原地,轎子的後方還站著十幾個人。

直到荊長歌的身影消失在關閉的城門外,孤城雪這才淺淺的笑出聲來:“死丫頭,為師故意讓你一次,還翹起尾巴上了天。”

如玉的手伸出窗外,揮揮手,示意離開。

跟在轎後的人眼觀鼻鼻關心,仿若未聽到孤城雪那清亮的笑聲和寵溺的話語,擡起轎子緩緩離去。

荊長歌騎在馬上頭暈腦脹,總覺得四周都是血腥味,為了不被柔柔弱弱的木狐貍看了笑話去,只能故意左搖右晃,張狂大笑,然後扭曲事實的講述她打敗神秘人的經過。

聽著荊長歌如何與那神秘王子鬥智鬥勇,木狐貍全身都熱血沸騰,只是到最後聽到那神秘王子原來是個又聾又啞且心理扭曲的醜八怪時,木狐貍更是全身打了雞血一樣鬥志昂揚,終於,終於這戰場上有一個比他更弱的人了……

荊雷低著頭默默的想著那轎內的人物,那人絕對不是荊長歌說的那般不堪,他不說話不露面,或許,是因為荊長歌混跡江湖時見過他。又或許,他真的是個啞巴或者殘疾。

然則,向來被人認為一身蠻力不動頭腦的荊雷這次真的想對了,而且,那豈止是熟人啊,明明是日夜想對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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