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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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去多久了——

數不清的任務和世界,所幸規則束縛,會定時清空記憶,否則多如潮水的記憶留在腦中,怕是會直接失智。

終於,在送走了最後一個生魂後,鬼差告訴沈霓杳,功德值夠了。

終於!!!

沈霓杳一下子從自制躺椅上跳起來,抓著鬼差的胳膊,雙眼放光:

“那現在怎麽走?”

弱小無助又可憐鬼差胳膊被掐的生痛,但是也理解沈霓杳的激動,這事兒當初也是他們玩忽職守,耽誤了人家,不敢有脾氣。

“正常的生魂有靈體,直接入輪回道,姑娘缺少靈體,需要經閻王殿批準,進入往生門兌現功德值。”

往生門是地府聖地,主要是賜予新生靈魂命格,決定其轉生之後的命運。

和天宮上的司命宮聯合,所以管的很嚴,一般是不準隨意進入的。

“沈姑娘放心,申請我已經幫你遞交上去,想必很快就能如償所願了。”

——

地府,閻王殿。

閻王殿沸騰了,上上下下一片喜悅,因為——他們的閻王殿下在昏迷許久後,終於醒過來啦!

商景柔順的黑發順著床沿垂下,衣襟微微敞開,因為地府沒有陽光,皮膚白的近乎透明。

五官仿佛是造物主精心雕刻而成,鼻梁高挺,眼尾狹長,妖冶邪肆。

他半躺在床上,底下站了一片人。商景微微蹙眉,皺了皺眉,聲音清冷:

“我昏迷了多久?”

閻使垂下頭,語氣恭敬:

“殿下已昏迷一年有餘。”

地府和天宮的時間是一致的,不過人間的時間過得就要慢很多。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嘛。

商景整理著他腦海中的記憶,三千小世界,背景各不相同,但不難看出都是凡間。所以他在這場夢裏,待了700多年。

“我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

商景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上到凡間,但非常慶幸,找到了能共度餘生的人。

不,準確來說,是生物。

畢竟她的情況和自己差不多,也是附身別人,誰知道本體是什麽呢?

四海八荒中,能讓人在凡間不挺穿梭的,他只聽說過一個——

他們地府的惡鬼投胎制度。

小姑娘那樣子定不是個惡鬼,估計是哪個鬼差玩忽職守,把人家靈體弄丟了吧。

怪不得每一次都這麽著急的離開,和他談情說愛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沒關系,現在回來了。

整個地府都是商景的地盤,還怕找不到一個人嗎?

商景骨節分明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另一只手拭過唇瓣,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閻使沒過多久,又回馬槍殺了過來。

面上端的是一派恭敬,實則走到了寢宮的辦公處,手一揮,堆了幾摞高的文件就憑空出現。

“殿下身體既已恢覆,臣不敢越俎代庖,特地將重要文件送來。”

瞧,他多貼心啊。

商景黑了臉,語氣很是不善:

“就這麽點事情,你也敢來找我嗎?你這個閻使幹嘛用的?這個月獎金減半信不信?”

別以為地府多高大上,鬼差們也是要恰飯的。鬼市更是四海八荒有名的不夜街,熱鬧非凡,匯聚了各種稀奇的寶物和小玩意兒。

閻使在外面被人尊稱一聲“閻使大人”,其實在商景面前也只是個卑微打工仔。隨叫隨到,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

“還站著幹嘛,趕緊把這堆東西帶走。”

閻使癟著嘴,委屈巴巴,弱弱的開口道:“有些事關重大,臣不敢枉下決定啊。”

祁商景揮了揮衣袖:“權力下放給你,我相信你的能力。”

“對了,幫我找一個人。”

閻使恍恍惚惚的走出寢宮,無視掉周圍不少鬼差的問候。

倒是沒看出來,他們閻王還有做昏君的潛質啊。

沈霓杳等著申請批下來,閑來無事蹲在忘川河邊扯彼岸花玩。

好端端的紅色花叢,被她擼禿了一大片。滿地紅花堆積,憔悴損,一地枯枝殘葉簡直男默女淚。

彼岸花生命力極其旺盛,不過短短幾天又能重新長出來,沈霓杳拔起來毫無顧忌。

一邊辣手摧花,一邊還在嘴裏念念有詞:“這地府辦事效率也太低了吧,怎麽申請還沒批下來啊…”

鬼差看著她方圓幾裏內的景象,慘不忍睹,心裏默默想著:

閻王殿可快點把這個小祖宗送走吧,要不然忘川河邊都快被她糟蹋沒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閻王殿的鬼差下一秒就送了申請書回來,上面蓋了個閻王殿專屬的章。

鬼差看到這極具沖擊力的一幕,扯了扯嘴角:“姑娘,你的申請被通過了,趕緊拿著去往生門吧!”

另一邊,閻使繼續批改了幾份文件,突然覺得不對勁。

等等,剛才那個去往生門的申請人是誰來著?怎麽名字有點眼熟。自家頂頭上司的話在他腦中想起:“沈霓杳。”

天吶他把殿下要找的人放跑了!這個月的獎金還可以搶救一下嗎?

趕緊追出去找負責傳信兒的鬼差,發現人家已經走了。閻使一拍腦袋,求生欲極強的去找商景報告。

商景鳳眼微瞇,氣場往閻使身上壓去:

“你這個月獎金沒了。”

話音剛落,“嗖”的一聲人就跑沒影了,只剩下掀起的陣陣風,將床帳吹得飛揚。

往生門其實就是去走一遭,然後進入正常的投胎程序,沈霓杳因為路癡屬性,多繞了兩步路才走到孟婆橋。

孟婆嵐粟和她很熟了,有點什麽心思更是藏不住的那種,一下子就震碎了一個土碗:“丫頭,你要投胎啦?”

沈霓杳大大方方的和孟婆分享了她滴喜悅,成功走後門(劃掉)拿到了孟婆湯最好喝的口味兒。

嵐粟拿衣袖擦了擦眼角,舍不得沈霓杳就這麽走了,聲音哽咽:

“丫頭,你可別不記得我了啊,下次回來,我還給你喝最好喝的口味兒。”

沈霓杳端起湯飲下的動作停了停,一臉奇怪:“你親自熬的湯,還指望我喝了以後能記得什麽?”

嵐粟差點被自己嗆到,其實她是舍不得沈霓杳走後,又沒有人幫她解決難纏的生魂了。

她真可愛啊,逗起來好好玩。沈霓杳笑得眉眼彎彎,摸了摸嵐粟的頭:

“好啦,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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