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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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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寧坐在座位上,看著那些老舊的賀詞表演還有虛偽的寒暄,只覺得無聊。每一年都是這樣,就沒有一點新意嗎?其實太後年歲已高,喜歡熱鬧,經常舉行宴會,把京城裏面的才子佳人聚在一起,給他們年輕人創造機會,自己來當當這月下老人,促成佳偶。所以這一次的壽宴,來的人都心知肚明,好些平時沒能接觸高門貴族的閨閣小姐往往想通過這裏的表演一鳴驚人,最好是有達官貴族的好兒郎能夠看上自己。又或者從而在京城博取名聲,收獲讚譽,為未來議親鋪好道路。好在梁景元也來到此地,有他作伴倒也不算是太過無聊。兩人相視一笑,顯然都是對這種沒有意義的宴會毫無興趣。

一群鶯鶯燕燕柔聲魅舞,讓陸修寧很是不屑,他不喜歡菟絲花一般軟弱的人,一點韌性沒有,被風雨稍一摧殘便就枯萎了。

此時,季明姍姍來遲,座下的名門之後,風流才俊顯然很是不滿,一個閹人而已竟然這麽猖狂,在太後的壽宴之上也敢這般托大,太後都已經出現,季明竟然敢比太後來的還晚。

季明起身向太後請罪,說自己來得遲,還請太後恕罪。

太後為人寬厚,並不在意這些小事,何況她也極其喜愛季明,平時對待季明也是極為親厚。

季明便穩妥坐在太後右首之下,低微斐然。季明瞇著眼掃過議論紛紛的眾人,在背後竊竊私語之人頓時住了口,不敢背後嚼舌,其中不乏陸修寧那些狐朋狗友。季明眼神掃過陸修寧,陸修寧絲毫不懼,反倒向他挑了一下眉,對他示意了一下,沒想到,季明仿佛沒看見一般,直接移過去,看向他的眼神,與旁人並無不同。陸修寧嘴角的笑容凝固了,這季明在人前居然這般不給他面子,辛虧現在沒人敢擡頭看他,否則,定會有人發現異常,那他的面子可不就丟大發了。陸修寧收回眼光,咬了一下後牙,心裏面盤算著,下次私下遇上季明,定不會讓他好過,居然敢這般無視他。

季明掃過一圈會場,再無人嘈雜,心下有些滿意,卻發現陸修寧的表情有些不對勁起來,看起來很是憤懣,咬著後槽牙,像是在憋著什麽壞主意,季明一楞,便明白過來,修寧定是在生剛才的氣,他對自己挑眉,自己卻沒有回應一事。可修寧也該想想,眾目睽睽之下,自己若是表現出待他不同,定會引起無端的猜測,到時候反倒會給修寧帶來麻煩,還沒入仕,便與閹黨混在一起,對他的名聲怕是有礙。只是按照他對陸修寧的了解,這小祖宗就算明白過來,自己估計也討不來好。季明搖搖頭。

陸修寧不再看他,盯著場上的歌舞表演看。季明裝作無意掃過去,卻發現那小祖宗便再也不看自己了,不由得升起一絲惶恐,修寧他這般生氣嗎?

一名貌美女子,穿著白衣勁衫,是從軍甲演變而來,很是幹練,帶著一把薄如蟬翼的軟劍向前利落的行禮,朗詩祝賀道:“威武將軍慕容晟之女慕容慧心祝太後娘娘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小女子願意獻上一曲劍舞,為太後娘娘賀壽。我父威武將軍正在邊塞為我們大楚國殫精竭慮,奮勇殺敵,作為女兒不能上場助一臂之力,但是想在這裏為太後娘娘舞上一曲,聊表我們慕容家的心意,願太後娘娘身體康健,福澤綿長,願我們大楚國國富民安,河清海晏!”

這番話著實說道太後心裏面去了,她面帶和藹的笑容,點點頭:“劍舞,倒是新奇,你就開始吧。”

慕容慧心站在場上,手持一劍,昂首挺立,神色自信,然後舉起手中的劍,舞動起來,臺上劍光閃閃,如日落大地,舞姿矯健輕捷,如同群仙架龍飛翔一般,舞蹈開始之時,前奏的鼓點頓然休止,讓人只能註意到月色下飛起的人影,舞蹈結束時,手中劍影卻如湖面平靜下來的波光。臺下觀眾看得如癡如醉,神怡目眩,半晌沒能回過神來。

陸修寧也不例外,他沒想到在這樣無聊的宴會之時,卻也能遇上這樣有趣的人。他首先出聲誇讚:“慕容小姐舞姿如同劍仙之舞,縹緲卻極美,早就聽聞慕容小姐蕙質蘭心,今日一見卻發現小姐氣度更甚傳聞啊。”

此言一出,才將癡迷的眾人喚回神來。慕容慧心也不扭捏,大方的向陸修寧行禮,“慧心謝過世子誇讚。”

季明看著臺下陸修寧與慕容慧心的你來我往,一股酸意從心裏直沖天靈蓋,修寧與自己鬧別扭,根本不看自己,反倒對這花拳繡腿的舞劍看的癡迷的很,還大加讚賞,臺下兩人說話好不融洽,郎才女貌,登對得很。

看著陸修寧臉上刺眼的笑容,再也忍不住說道:“慕容小姐,你父親保家為國,奮勇殺敵,就是為了你這般侮辱他嗎?”

此話一出,滿場皆靜。這番話這般眼中,熱鬧的氣息頓時安靜下去,連太後也不禁看了他一眼,季明仿若未見,神色冷峻。

慕容慧心被這威壓壓的喘不過氣來,膝蓋有些發軟,支持不住,跪了下來,有些恐懼,又有些倔強的說道:“小女子不解,敢問督主大人,此舉怎麽就侮辱父親了?”

季明聲線清冷嚴峻:“你在太後生辰宴上帶劍,其罪一,開此先河,出盡風頭,若引起效仿,刺客混入,又該如何?其罪二,你身上軟甲由軍甲所演變,材料珍稀,可防刀劍,就是在你父親軍營也是極為罕見,你口口聲聲代表慕容家祝賀太後壽辰,然而卻用這軍中將士求而不得之寶甲來獻媚,可憐你父親在邊關風沙雨雪之際仍和軍士同吃同和,只為上下齊心早日凱旋,若是你著寶甲跳著花拳繡腿的劍舞,獻這不知所雲說辭傳到邊塞,會不會引起士兵們心中不滿呢,甚至嘩變呢?你父親好不容易平定,你就這樣毀他心血嗎?其罪三!”

慕容慧心早在季明說道第二條之時便心如摜鼓,冷汗直滴了。說完第三條,身體都在發抖,她居然沒有想到不過是獻上一曲劍舞竟然會惹出這麽多事,甚至會給爹爹帶來麻煩。

“慕容慧心,你認嗎?”慢條斯理,卻如同在慕容慧心耳邊重重敲下。

“民女,民女知罪,還請督公大人責罰。”聲音顫抖。

太後也心有餘悸,本來她也看的新奇高興,準備誇獎,若不是季明出口訓斥,她也不知道,這劍舞竟有這麽多不妥。

“季明,幸虧你在此,才不讓這般不妥之事反作為讚譽傳揚出去。”

季明起身,向太後娘娘鞠了一躬,回答道:“寶甲之事隱秘,若非臣恰巧處理了邊關公文之事趕來,卻也是不知曉的,臣之前來遲,還請太後娘娘恕罪。”三言兩語又把之前來遲之事解釋清楚。

太後哪裏會怪罪他呢,今日之事若是作為典範傳揚出去,不知道會鬧出多少笑話,季明這舉動也是保下了自己的名聲啊,她可不想得一個太後老了,心也老了的非議。

季明卻是沒有起身,向太後說道:“臣擾了太後興致,臣有罪,臣願意獻上一曲劍舞贖罪。請太後應允。”

太後高興的點點頭,應允了,季明剛才那些話為忠言,但也卻是使自己的壽宴冷了場,此時他起身獻舞,倒是時機極好,把太後心中最後一絲隱秘的不滿給抹除了。

季明起身,快如閃電,沒人看清他是怎麽突然移到臺上的,本來空空如也的手中出現一把劍,臺下的帶刀侍衛才發現自己的劍匣裏面的劍不見了,不由得大駭,這季督公的武功該高到何種境地了,自己竟然一點沒有發覺。

季明穿著廠督的官服,威嚴的不可直視,棗紅色馬面裙上面繡著一些金色的暗紋,面色蒼白神色冷峻,凜然冬至。季明擡起手臂,帶動這把普通的劍,忽然間,他周身的氣場就變了,衣袂無風自動,看不見的勁氣在周邊環繞,季明動了,舞姿穩健娑爽,進退回旋之間,急促飛快的舞動之間,顯現出條條光芒,伴隨著隆隆鼓聲,來到雷霆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觀者均為之變色,只覺得天地都旋轉起來。淩冽的劍意爭鳴,讓臺下之人膽寒。

陸修寧眼中光芒大盛,只覺得季明這個樣子耀眼極了,他的劍舞並非如同慕容慧心一般徒具其形,相反危險至極,倘若此時有人不開眼上去,定會被斬殺。可是陸修寧看著空中的季明,他正恣意瀟灑舞著劍,身姿修長,腰肢纖細,就如同昨晚在床上摟過的那樣。但是此時的季明又好像不是昨晚那個溫潤乖順,任陸修寧欺負的季明,他此時鋒芒畢露,無人敢掠其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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