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鹿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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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伶關了自己三年,這三年的時間他重新建設好自己的內心,終於骨氣勇氣走出房門。

“見過師傅、師兄”“阿伶”“阿伶啊,準備一下,跟著阿鶴一起下山吧”

“是,師傅”

毫不意外二人剛走到山門就看見印安鬼鬼祟祟的探頭探腦的向三岐派裏面張望,看見二人出來印安滿眼冒星星的迎上前去“鶴虱師兄,你終於出來了,咱們這回去哪裏啊?”

“哎?你小子,我們說要帶你去了麽”葉伶摟過印安肩膀問他

“我跟鶴虱師兄說話呢,沒問你”印安用胳膊懟了葉伶的胸口一下就有躲在鶴虱的身邊,葉伶見他這副狗腿的模樣就一陣牙疼。禁足了三年這小子果然是半點也沒改變!

鶴虱他們此行的目的是鹿吳山裏的妖獸蠱雕,蠱雕,豹身,雕嘴,獨角,其音如嬰兒之音,食人。“鶴虱師兄,這個蠱雕的修為可不低啊,怎麽說也有五六百年,就咱們三個人麽,要不要再找幾個幫手啊”

“錯了,應該說只有我們倆,你那點修為還是躲遠遠的別添亂了”葉伶做手勢比劃著他自己和鶴虱,修為這一塊真真是印安的硬傷,他本人也對修行之事毫不上心,在門派裏也只喜歡窩在藏書閣裏看一些奇聞異事、妖獸名錄這一類的書卷。印安自知理虧也不和葉伶爭辯,“我保證不添亂,主要是能跟著鶴虱師兄長長見識就好,還有這鹿吳山上雖然沒有花草樹木,但是有非常豐富的金屬礦物和玉石,我要是能撿幾塊上品玉晶礦石那就更好了,嘿嘿”

“出息”葉伶白了他一眼,三人禦劍向鹿吳山飛去。

鹿吳山果然和印安說的那樣一片荒蕪,沒有任何花草樹木,但是這山上的礦石玉晶的品質的確是上上品,是煉制靈器的上好材料。鶴虱選了一處安全的地方安置好葉伶和印安自己孤身去尋找蠱雕的蹤跡。

“我警告你你可別亂跑啊,蠱雕難纏你別瞎跑給師兄添亂。”

“我知道了,怎麽跟個老媽子一樣磨磨唧唧的”印安眼巴巴的望著鶴虱離開的方向。葉伶緊緊地盯著印安,這蠱雕修為深厚,鶴虱肯定要用朱魘去對付那妖獸,要是被印安看見了朱魘的樣子鶴虱還有三岐派必將陷入無盡的危險之中。葉伶看著印安老老實實的蹲在地上,想著以這小子的修為想跑自己幾步就能把他抓回來。沒想到趁著他從儲物戒拿東西的空檔印安就一溜煙的跑的不見蹤影,葉伶氣的直想罵娘,平時笨的跟個什麽一樣,這時候靈巧的抓不住影。葉伶禦劍向鶴虱離開時的方向追去。

此時的蠱雕已經身受重傷、奄奄一息,鶴虱身上也是傷痕累累,可見戰鬥過程的慘烈。蠱雕與鶴虱就這樣僵持著,雙方都不敢冒進,死死地盯著對方尋找對方的要害之處。“哢”聽見一聲異響鶴虱分神看了一眼,蠱雕伺機而動鋒利的前爪抓向鶴虱。

“鶴虱師兄小心!”

“噗……”鶴虱被蠱雕擊飛好遠,趕過來的葉伶見狀出劍與蠱雕纏鬥,雖然那妖獸已是強弩之末,但是葉伶還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強將其擊殺。而印安也深知自己闖下大禍躲在一邊不敢出聲。

“師兄!師兄!”葉伶顧不上去追責印安趕忙跑到鶴虱身邊查看他的情況,鶴虱已經陷入昏迷沒有了意識,朱魘也變成了骨扇和簪子的樣子握在他的手裏,想來是看見印安之後才隱藏了朱魘,但是來不及將簪子插回金簪中只能握在手裏,身上滿是被蠱雕的喙和利爪所傷的傷口,胸前四個深深地窟窿在不停的冒著鮮血,因為剛剛的分神鶴虱躲避不及生生的被蠱雕抓了個實誠。葉伶趕緊拿出從六師叔那裏拿的傷藥給鶴虱服下,把傷口包紮好之後轉身抓起印安的衣領

“我說沒說過讓你不要亂跑!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師兄差點喪命!”葉伶面露兇光咬牙切齒的看著印安。

“對不起……我我我沒想到會這樣,我我我我……我就是想看一下鶴虱師兄和蠱雕爭鬥的樣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的……對不起……對不起”印安語無倫次的道著歉。

“你最好祈禱他沒事,要不然你十條命也不夠抵的!”葉伶一把將印安扔在地上,守在鶴虱身邊觀察他的情況。

天色漸晚,夜間鹿吳山寒冷非常,加上沒有花草樹木遮擋風寒,葉伶怕鶴虱受寒傷情惡化,狠狠的踢了印安一腳

“看好師兄,我去找些柴火取暖,師兄要是再出什麽意外,小心你的小命”

“是是是,我肯定會看好鶴虱師兄。”終於有機會可以彌補自己的過錯,印安答得幹脆,全神戒備的盯著四周。

葉伶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找到足夠的木柴,回來的時候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到,確切的說是一股怒氣直沖神戶。只見印安滿眼深情的看著昏迷的鶴虱,用手溫柔的勾勒著鶴虱的輪廓,漸漸地漸漸地在鶴虱唇上輕輕的印上一吻。葉伶滿身怒氣的將懷裏的木柴扔在地上,這個聲音也驚醒了鶴虱身邊的印安,他驚恐的看著葉伶

“葉伶!我我我……”也不給他廢話的機會,葉伶拽著他的衣領把他拖到一邊,好像是忘記自己滿身修為的這件事,直接用拳頭招呼道印安臉上。

“你在幹什麽!”雖然他在問印安卻也不給他答話的機會,像是對他這張臉和這張嘴有仇一樣,拳頭有狠又準的全都打在他的臉頰和嘴巴附近。

“誰給你的膽子,竟然對他存了這種齷齪的心思!”任憑葉伶對他打罵印安都不曾還手,只是在聽見“齷齪心思”這幾個字後他一把推開葉伶。

“是!我就是喜歡鶴虱師兄!”印安大喊道。聽聞此話葉伶楞在原地

“你知道在說些什麽嗎?”這句話艱難的從葉伶嘴裏說出,不知道是被印安這突如其來的反抗驚住了,還是因為印安坦然的承認了這份感情。

葉伶從沒想過印安對鶴虱是這樣的感情,他也從沒想過兩個男子之間會存在、可以存在這樣的感情。自古陰陽合和為天理人倫,不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不論在天泉國還是在修仙門派中他也鮮少聽聞這樣的事情,身邊更是沒見過這樣的事情。許是因為超出了自己的認知,葉伶呆呆的看了看還在昏迷的鶴虱,又看了看看不出本來面貌的印安,連步後退。驚恐?惡心?難以置信?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對待印安。

“我知道!我也知道自己對鶴虱師兄的這種感情是不對的,我應該找一個志同道合的女修作為自己的道侶,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印安坐在地上,被葉伶打破的嘴角因為說話而絲絲作痛,他也不管這些自顧自的說著。

“自從在淘浪島看見鶴虱師兄之後我就是忘不了他,我一開始只以為自己是崇拜他、敬畏他,所以才每次都等在你們山下和你們一起去歷練,但是上一次在白家村,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裏我和鶴虱師兄不是修仙之人,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在依山傍水的村莊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們白日吟詩作對、飲酒高歌,有時也會切磋武藝,到了晚上促膝長談,同塌而眠,我的心裏從來沒有那樣滿足過。分開回到門派之後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滿腦子都是他。三年!整整三年!這份感情不僅沒有因為時間而淡薄,反而愈發的濃烈,濃烈到我馬上就要控制不住它們,就要 從我的心裏溢出來!剛剛鶴虱師兄因為我身受重傷,我的腦海裏突然就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如果他死了那我也絕不會獨活!”印安的語氣從沒如此認真過,他的眼睛裏閃爍著一種讓葉伶心驚的光芒,那是偏執、瘋狂、和不顧一切的認真。“如果不是被你撞見,我從沒想過要表露我的心意,我不想給鶴虱師兄帶來困擾,我也不想因為我而讓其他人對鶴虱師兄指指點點、品頭論足,我只求能跟在他的身邊看著他我就很滿足了,我也想過如果有一天鶴虱師兄找到了自己的道侶,我會祝福他的。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鶴虱師兄真的遇到危險,我願意犧牲我自己的性命去換他一絲生的希望。”

“你會的,你會毫不猶豫的擋在他身前,哪怕犧牲自己”葉伶如此想到。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葉伶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面對這兩個人同框的畫面,只能冷聲的攆印安離開。印安回頭深深地望著鶴虱,最後咬著牙禦劍離去,葉伶走到鶴虱的身邊,看著鶴虱的臉總覺得自己的心裏像是憋著一團火,那股火來的奇怪,仿佛要將他燒的幹凈才肯罷休,他抹了抹鶴虱的唇,但是感覺還不夠,定定的坐了一會,又用手狠狠的擦拭著鶴虱的雙唇,直到那唇泛著血珠,紅腫起來才停手,看著這樣的鶴虱,葉伶心裏的那股煩悶的火氣才算是消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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