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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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不惑失蹤時,楚星河找過霍南爵,樓昱則是在家樓下碰到的。

秦不惑躺在床上,烏發漆黑,更襯得臉色雪白嚇人,樓昱眼睛一下就紅了。

霍南爵還比較鎮靜,迅速反應過來打電話找醫生,號碼撥了幾次才撥出去。

楚星河走上前,手痙攣似的發抖,探他的鼻息,一吸一呼間渾身沁透了冷汗,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捏緊,一抽一抽的疼,不肯給個痛快。

秦不惑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雪白,身前腳下都是虛空深淵,他有點迷茫地環顧周圍:“這是哪兒?”

帶小翅膀的白色球體撲閃撲閃飛過來,親親熱熱:“宿主~”

熟悉的電子音,秦不惑確認道:“系統?”

系統賣著萌:“是我鴨~”

秦不惑指了指虛擬的身體:“這是怎麽回事?”

系統:“這是虛擬世界哦~只有這樣宿主才能見到我。宿主的身體在沈睡,只能用這種方式跟你對話。”

秦不惑回想起來,他好像被楚長澤註射了什麽東西。

一小時前,針管中的液體悉數推進靜脈,秦不惑瞳孔擴大,像是一條瀕死的魚在冰冷的地磚上彈動痙攣,結膜充血,心跳過速,面色潮紅,體溫高得嚇人,狀態根本不對勁。

楚長澤用腳尖踢地上的人,秦不惑不自覺地震顫,楚長澤眼底興奮冷漠交織,對人命冷漠,對生命消失感到無以言表的興奮:“他是不是快死了?”

手下的人憐憫的看了眼秦不惑,這人才是真倒黴:“從來沒用過這麽大的劑量,清醒過來的可能性不大。”

楚長澤仰頭,興奮得顫栗:“活該!真他媽活該!”

手下人提醒他:“楚先生,我們該走了,再不走來不及了。”

楚長澤懶洋洋地指指地上的人:“把他放在浴缸裏淹著。”

一想到呆會楚星河絕望的表情,他就通體舒暢。

楚長澤被掩護著離開公寓,負責善後的人嫌麻煩只是把秦不惑搬到了主臥的床上,並沒有聽從楚長澤的命令。

一行人離開後,秦不惑五內俱焚,感覺自己快要死了,心跳快得嚇人,身體裏的每根骨頭又癢又疼,恨不得拿把錘子砸碎,被什麽東西反覆碾碎拉扯,甚至有一瞬間,秦不惑感覺自己嗅到了色彩瑰麗的光線。

系統把他的思緒引回來:“後來宿主暈過去,就來到這兒了~”

秦不惑第一次見到有形體的系統,很新奇:“原來你長這樣。”

系統求讚賞:“可愛不鴨?”

秦不惑欲言又止,最後擠出一句:“小東西真別致。”

系統:“······”

系統重整旗鼓:“宿主你現在的身體狀態很糟糕。”

秦不惑心裏有數:“我是不是要死了?”

系統:“本來是這樣,但我不會讓宿主死噠~”

秦不惑皺起眉:“什麽意思?”

系統很快給出答案:“我跟宿主是綁定關系,如果宿主死了我也會被清除數據。我暫時改變了宿主的體質,所以宿主不會死,後遺癥是要睡上幾天。”

聽到自己不會死,秦不惑卻沒放松,繼續追問:“你會怎麽樣?”

強行改變體質聽起來就很難,系統這樣做肯定不會毫無代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系統的翅膀虛幻了一些:“我本來就是組數據,不會像你們人類一樣死去,我會休眠一段時間,之後就要靠你自己了。”

秦不惑眼神覆雜:“還能見面麽?”這個世界上,系統是唯一知道他所有底細的人,也是最先接受他的。

系統的形態一點點虛化,完全消失前留給他一句話:“我可太能幹了,下次見面先不間斷地誇我五分鐘~”

連續昏迷幾天後,某個清朗的早晨,病房明凈,花瓶裏沾著朝露的玫瑰傳來絲絲縷縷的香甜花香,秦不惑悠悠醒轉,伴隨急促的鈴聲病房裏霎時陷入兵荒馬亂,一直守在病床旁的楚星河怔怔地握著秦不惑的手,緊緊抵住自己的額頭,被失而覆得的狂喜席卷。

此時慌亂的場面和人聲徐徐褪去,仿佛成了無聲的背景,只剩兩人安靜地對望。

同樣守在病房的霍南爵和樓昱搖搖頭,這倆人中間連根針也別想插進去。

楚長澤被羈押,長期為海外不法研究所輸送利益,利用物流和資金提供便利和保護,違法的勾當樁樁件件,條條踩在國家的底線上,在社會上引起空前轟動,緊接著楚氏公司被調查,人心惶惶,楚家遭受重創。

早就不再掌權的楚父無奈出面收拾殘局,召開記者招待會。

記者會上,楚父一身黑色正裝,莊嚴肅穆。眾多知名媒體齊聚,其中不乏各路主流媒體,楚父先是對引起的惡劣社會影響表達歉意,表示名下所有公司會積極配合調查,最後,作為一名教育失敗的父親,向社會公眾道歉,楚長澤藐視法律,自己不會有任何偏袒,請求法院給予最嚴厲公正的懲罰。

事後,楚父叫楚星河回家,兩人坐在客廳,茶水汩汩冒著熱氣,父子兩人相顧無言。

楚父先打破沈默:“你哥哥的事,你都知道了,他走錯路,是活該。”

楚星河不語。

楚父看著楚星河,不知道什麽時候養成了過於清冷的性子,經過這事,楚父蒼老了很多,本來保養得好,只有零星幾根白發,現在鬢角全白了,精神大不如前。

楚父最後說:“你有空去看看你哥哥吧。”

楚星河這才擡眼,漆黑的眼宛如寒潭深淵:“他不配,不過我會去看他。”說完站起身離開。

楚長澤事件性質惡劣,很快進入審判程序,一審判決下達後,楚星河去看了楚長澤。

楚長澤看起來竟與以往沒什麽不同,囂張道:“你來幹什麽?”

楚星河冷漠地陳述事實:“判決結果下來了,最重的量刑。”

楚長澤囂張的神色忽然一滯,轉而無謂的笑:“父親一定會想辦法救我,他最疼我了,我才是他最愛的兒子。”

楚星河一點憐憫都沒有,不覺得喪家犬一樣的楚長澤可憐,他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一樣陳述事實:“父親開了記者會,像公眾致歉,請求法律給予最嚴厲的懲罰,而且判決書下達,你就會轉獄。”

楚長澤虛張聲勢的底氣一點點崩裂,因為憤怒青筋暴起:“你撒謊!父親不會不管我,我是他最疼的兒子,他一定會想辦法救我!”

目的達到,楚星河懶得跟他廢話,起身:“是麽?那你可以繼續等等看。”

楚長澤要瘋了,緊握著的救命稻草被硬生生抽走:“不可能!你撒謊!父親答應過我,他不會不管我!”

楚星河動作一頓,眉心蹙起,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卻也知道問不出什麽。

公司大樓裏很冷清,基本上沒人,警方過來取證調查,楚氏集團涉嫌違反犯罪早就不是秘密,大廈傾塌只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早就跟楚家割裂開,雖然受到牽累,但並不傷筋動骨。

楚星河拿起總公司文件,本來他是沒資格看到這些的,出事以後楚父出席記者會,勞累過度身體不適臨時授權給他,這些文件幾乎被翻爛了,明面上看不出什麽,楚星河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楚長澤太有底氣,讓他產生一些不妙的聯想,楚星河的目光落在簽名的地方,這是一份很早以前的文件,簽的還是楚父的名字。

整件事他最大的疑惑,父親真的對楚長澤的事毫不知情?

這個問題警方也問過他,他當時說不清楚。

然而,上一世楚家垮臺的時機也很巧,費司原有一定實力,但是想要撼動楚家也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或者楚家倒臺只是一個幌子?

電光火石間,不期然閃過遙遠的畫面,上輩子他撞見父親在書房跟人談話,見到他時那人飽含深意的眼神。

甚至有一次碰見楚長澤從書房出來,看見他臉上瞬間閃過不自然的神色。

楚星河心下一凜,眸光冷硬,父親也參與了。

上一世,費司原耍陰招,他被不實緋聞弄得水深火熱,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著他,迫不得已退圈,現在看來,他的水深火熱不過是父親轉移視線的最好帳幕,有他在前面擋著,很多微妙的動作都能被遮掩過去。

費司原的手筆只不過是表面文章,剛好給了楚家合理的借口,而他是被推出去擋箭的炮灰,根本不值得在意死活。

想到這,楚星河立刻撥通楚父的電話,關機。

警方其實早就註意到楚父,但是比起楚長澤,楚父顯然更有成算,經手的事情都交給楚長澤去做,自己卻退居幕後,說到底楚長澤不過是楚父手中的牽線傀儡。

楚父一早就給自己安排了後路,記者會也是為了讓警方放松戒心,記者招待會一結束,就在著手準備跑路,在警方掌握到確切證據前,打了個漂亮的時間差,成功逃到了海外。

一到海外,就涉及到國家間交涉,事情就覆雜了。

由於楚家的問題,楚星河幾次被傳喚,他身邊的人草木皆兵,好在清者自清,事實調查清楚,楚星河跟案件毫無關系,事情總算過去。

幾個月以來,楚星河需要配合調查,工作室停工,加上這次的影響,幾乎在大眾視線中消失。

楚星河最後一部電影《梧桐樹》悄無聲息的上映,楚星河的名字再次回歸大眾視線,曾經的娛樂圈天花板,以所向披靡的姿態強勢登上各大熱搜頭條,《梧桐樹》以黑馬之姿一路凱旋高歌,突破5億、10億、20億票房,絲毫不見疲態,業內人士保守估計,《梧桐樹》至少可以拿下三十億票房。

沈寂許久的老粉熱淚盈眶,她們的偶像終於回歸,以最耀眼的姿態重回大眾視線。

楚星河的粉絲經歷過公開脫粉、回踩,剩下的幾乎都是資深老粉,從楚星河剛出道就一直跟著,看著他從初出茅廬的新人一步步走到現在,對這些老粉來說,楚星河更像是他們的信仰,如今,他們的信仰回來了。

楚星河出道多年,不靠楚家,親情單薄,從沒提過背景出身,雖然很多人扒過,但沒有一個接近真相,所以他身上最受爭議的點還是公開出櫃,宣布與秦不惑的戀情。

兩個頂流雙雙公開戀情,事情一出,在娛樂圈掀起軒然大波,兩人事業嚴重受挫,脫粉回踩,粉轉路人,粉轉黑,既然不能再走流量這條路,那就做個用作品說話的演員,秦不惑和楚星河證明了這點。

商業上的嗅覺很靈敏,覺出楚星河重新翻紅的可能性很大,紛紛遞出橄欖枝,無一例外都被工作室拒絕了,表示楚星河現在沒有接商業代言的打算。

品牌方悻悻而歸,不覺得對方有意退圈,反而認為楚星河在等待時機,等身價升上來再接商廣,畢竟他曾經站在那麽高的位置。

推掉所有工作,秦不惑反而成了兩人中更忙的那個,參加完品牌方活動,從機場回來,秦不惑有些疲憊,對小齊說:“你們先回去吧,接下來兩天沒工作,你們好好歇歇。”

小齊和原原十分會看眼色,不著痕跡地看一眼秦哥身後的男人,識趣的說:“噢,秦哥你註意休息,楚哥再見。”

重音故意加在‘休息’兩個字上,別有意味。

秦不惑臉一紅,原原帶著小齊飛快逃了,秦不惑悻悻的:“逃得倒快。”

楚星河伸手把他大衣攏了攏,笑笑:“我看挺有意思的。”

秦不惑睨他一眼,正中某人下懷,可不有意思。

兩人走進小區,路過休閑區,色彩斑斕充滿童趣的兒童話滑梯靜靜矗立,想到以前楚星河說過的虎狼之詞,面色一紅,楚星河也註意到了,偏偏一本正經的問:“怎麽,有想法?”

秦不惑:“······要點臉行麽。”

楚星河聞言,認真思索起來:“說的對,畢竟是外面,影響不好,我搬一個回家怎麽樣?”

說著竟然認真思考起可行性來。

秦不惑:“······”哥你認真的?!

聰明地跳過這個話題,秦不惑:“聽說金枝獎邀請你了?”

楚星河:“只是提名,估計主辦方考慮到影響不會把獎給我,充其量算是陪跑的。”

秦不惑:“我也收到邀請了。”

楚星河笑著揉他的烏發:“正好,給你陪跑,我樂意。”

這段時間以來,楚星河事業重心轉到商業上,不出意外的話,《梧桐樹》應該是他退圈前的最後一部作品。

第二天,天氣晴朗,而秦不惑照例沒下得了床。

酣睡到中午,秦不惑被敲門聲吵醒,楚星河從廚房傳來聲音:“應該是快遞送貨上門,你去開一下,東西放在空出來的房間就好。”

開門後,果然是快遞員:“您好,我司負責上門安裝商品。”

等到幾個人把大箱小箱拎進門,一一裝好。

秦不惑傻眼了:“······”

迷你型的兒童滑滑梯矗立在房間中央,負責安裝的工作人員笑容明朗:“您對孩子真好。”

楚星河笑容不變,朝秦不惑的小腹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眼:“嗯。 ”

秦不惑:······

金枝獎是電影界含金量最高的獎項,頒獎典禮上誕生了多少新鮮出爐的影帝。

金枝獎聲名斐然,是眾望所歸的年度大獎。頒獎典禮前網上炒了幾波熱度,有作品的流量幾乎被溜了個遍,預測獎項得主的帖子分析得頭頭是道。

幾位熱門候選人話題樓堆得很高,秦不惑和楚星河分別作為兩部入圍電影的主演,加上本身的話題度,足夠引爆熱點,雖然人們大多認為兩人得獎幾率不高,不過光是他們身上的爭議性就足夠討論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12-27 15:23:03~2020-12-28 20:09: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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