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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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戀情讓楚星河的事業跌到谷底,他卻趁著熱度扶搖直上,讓他覺得是吸著楚星河的血才有今天。尤其看著楚星河被罵,脫粉回踩,都是他造成的,起碼是因為跟他的戀情,否則,娛樂圈誰敵得過楚星河。

是他,把人拉下神壇,別人才有機會在攻擊抹黑。

秦不惑思緒覆雜,滋味難明。

楚星河坐久了,頸椎不舒服,躺在他的膝蓋上:“跟你商量個事。”

“嗯?”

“我打算拍完手上的片子就退圈。”

秦不惑再沒機會呼吸亂想,騰地一下坐直,不敢置信:“你瘋啦?!”

楚星河笑著揉捏他的後頸,給他順毛:“沒瘋,原先就有想法,除了商業代言,工作室的片約也就排到明年末,半年前就不接戲約了。我跟你不一樣,我對當演員沒什麽執念,不如你熱忱,對我來說娛樂圈只是工作,當初進這行就是陰差陽錯,現在我有了新的規劃。”

秦不惑聽他慢慢細說,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他從沒想過楚星河有一天會退出娛樂圈,還是有些發懵:“你想好了嗎?退了圈之後你去幹什麽呢?”

楚星河不說話,就看著他,秦不惑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這可是這個的萬人迷主角,天資高,家世好,楚星河的優秀從不需要質疑。

秦不惑聽著楚星河的規劃,他描繪的未來藍圖,原本空中樓閣似的事情因為楚星河變得具體詳實可靠起來,秦不惑慢慢放下提著的心,可能是房間空調調得太高,熏得他暈乎乎的,眼皮粘在一起,秦不惑的呼吸變得綿長安穩起來。

空氣中安靜了一會兒,楚星河停下來,把人放在枕頭上,秦不惑臉蹭了蹭枕頭睡得更沈。

楚星河眼裏盛著汩汩春水:“以後我做你靠山。”

退圈這件事,他不是一時頭腦發熱,實際上他籌劃有一段時間了。

秦不惑正式開工,工作室目標明確,沒被紛至杳來的邀約迷了眼,簽了幾個小眾的高逼格代言,在了解到秦不惑的意向後,把重點放在戲約上,簽了幾部高質量的影視合同。戀情對他的事業造成一定影響,許多品牌方持觀望態度,他的商業價值有待估量,同時,影視出品方用秦不惑時,也會融入更多的考量。

章東啟新電影《荊棘鳥》開拍,秦不惑立馬投入到高強度的工作中,連續幾個月泡在劇組,八卦記者開始還采取緊迫盯人的策略,後來見秦不惑整天泡在劇組,沒什麽新料可挖,慢慢地不再蹲守。

章東啟的電影出了名的要求嚴苛,片酬少,強度大,熬大夜是常有的事。當時秦不惑正處在風口浪尖的輿論頂峰,毀譽參半,章東啟最煩烏煙瘴氣的事,說白了有點藝術家的清高,以往用的演員都是口碑好專註演技的演員,大家猜測章東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放棄秦不惑,秦不惑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沒想到,章東啟竟然在這個時候毫不猶豫地啟用秦不惑擔當主角,劇組開拍。

秦不惑沒想別的,就覺得一定要拍好,不能對不起章導。

章東啟磨戲也是出了名的,不吝時間和精力苛求完美,有時候要拍上十幾二十條,有一場戲情緒要求特別覆雜,章導和秦不惑理解分歧,他就讓秦不惑憋了好幾天,瀕臨崩潰卻強壓著不讓爆發,最後在極度的情緒壓抑下終於喊過。

秦不惑從沒覺得拍戲很苦,但這部電影拍完,他覺得整個人的情緒都被掏空了。

《荊棘鳥》殺青那天,章東啟破天荒有了笑臉,拍拍秦不惑的肩膀:“辛苦了,一會兒殺青宴去嗎?”

秦不惑抿唇笑:“不了,有人來接。”

楚星河到達的時候,就看見清朗的陽光下,青年靠著水泥糊成的墻,穿著襯衫牛仔,身材偏瘦,半長的頭發紮起,臉龐清瘦立體,沖淡了那股五官的濃郁感,清心寡欲的,更招人。

正跟人說話的秦不惑似有所感,頓了頓,回過頭見到人,笑容瞬間明晰許多:“你來了。”

楚星河走上前,點點頭:“剛到。”

跟秦不惑說話的同劇組演員,見到兩人熟稔親昵的態度,瞪圓了眼睛,兩人是戀人關系早就不是秘密,但進組半年還是第一次在劇組見到楚星河,有點不真實,他剛入行的時候,楚星河正如日中天,火得不行,乍然見到真人,有股發自內心的敬畏感,這可是圈內天花板:“楚、楚哥。”

楚星河禮貌點頭:“你好。”

“那你們聊,我去找導演。”

“好。”

兩人找了個僻靜處,秦不惑有點開心:“不是說要晚點到?”他一高興,整個人有股躍動感,帶了點少見的少年氣,在楚星河面前才會有的放松狀態。

楚星河主角光環不是說說而已,高嶺之花本嶺,眸光泠泠只容得下一個人:“飛機一落地,就往這兒趕。累不累?”說著捏了捏秦不惑雪色的耳垂,柔軟冰涼。

秦不惑耳尖有點熱,楚星河現在特別喜歡揉搓他,有點招架不來。

劇組趕工的關鍵時候,全劇組的人都緊繃著,算起來兩人大半個月沒見。

秦不惑婉拒了殺青宴,跟楚星河回到住處,當晚兩個精力旺盛素了兩月的青年酣暢淋漓的大戰一回,楚星河嘴上說拍戲瘦了得補補,然而掐著勻稱性感的肋骨和腰眼裏冒火。

秦不惑一邊配合,一邊翻著白眼,呵,男人。

楚星河做事嚴謹,有了退圈的打算,仍一絲不茍的履行合同,但是低調了許多,宣傳什麽的都沒有,微博狀態停留在大半年前,全心全意做一名演員,拍演繹生涯的最後一部電影。兩人基本是聚少離多的狀態,素著素著就習慣了。

結束工作後,工作室給他安排了半個月的空檔休息,開始秦不惑還挺感動,果然背靠男朋友就很人性。

半個月,吃睡做,秦不惑某天起床,看見男朋友饜足的睡臉,終於悟了,什麽很人性,絕對是公然給自己謀福利,他還是滾去工作吧。再這麽下去他可能真會死床上。

後期制作時,秦不惑跟章東啟通過電話,問到制作順利嗎,章東啟問他要不要來看,秦不惑聽完有點心動。章東啟組建的團隊租在了一棟四合院,屋裏有點黑,工作人員忙碌進行後期剪輯和制作的工作。

秦不惑還沒見過電影的後期制作,很新奇,剪輯出來預告片看得秦不惑熱血沸騰,雖然拍的時候就有預感,這一定是一部好電影,但想像出來跟實際感受畢竟不一樣,章東啟溫情地看著屏幕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電影是不是很有魅力?”

秦不惑用力點頭。

成片順利過審,A國電影發行公司看重章啟東的口碑實力談引進版權的問題,準備海外上映。

消息一出,秦不惑粉絲揚眉吐氣,壓抑了這麽久,終於直起腰桿:我家哥哥電影要在海外同步上映,多牛啊!

秦不惑把心思放在作品上,粉絲跟偶像一條心,也沈寂下來,不再到處刷存在感,把喜歡和仰慕放在心裏。

有粉絲叫好,就有黑子唱反調,國內叫好又叫座的影片那麽多,出了國門水土不服的不在少數,文化壁壘不是那麽容易打破的,現在吹得天花亂墜,到時候跌得越慘,打臉多難看啊。

粉絲憋不住反擊,掀起一波反黑,不過很快偃旗息鼓,對現在的秦不惑來說,越低調越好,理智粉多,抱走秦不惑獨美,不稀罕打口水戰,沒勁兒。

時隔半年,霍南爵突然約他,想見一面,說有事跟他說,正好被楚星河看到,秦不惑順勢問:“去不去?”

楚星河看他一眼:“去,為什麽不去。”

秦不惑突然有些酸唧唧,陰陽怪氣:“畢竟被人當白月光暗戀那麽多年。”

楚星河擡眼,冷笑:“比不上現役。”說的是現在霍南爵對秦不惑有好感。

秦不惑:······

吃了個閉環醋,秦不惑的囂張的氣焰一下子弱了下去,小聲嗶嗶:“我哪知道他看上我什麽。”

他就覺得挺突然的,暗戀多年的白月光說不戀就不戀了,原作霍南爵癡戀楚星河的勁兒,給他的印象不能更深,突然跟他表白,講真的,比起觸動,更多的是納悶。

他跟霍南爵什麽時候有過更多的交集,他怎麽不知道?

甚至腦洞更深的想,不會名義上為他實際上沖著楚星河來的吧,聲東擊西不是沒可能。

見面地點是一家咖啡店,秦不惑選的,談完就走不麻煩。

跟每次見面一樣,霍南爵到的早,秦不惑進來時,他已經點好了咖啡。

霍南爵比之前憔悴不少,看上去有些疲憊,看見秦不惑笑了一下:“你來了。”

等看到秦不惑身後的人,笑容明顯凝滯了一下。

“這是——”

楚星河適時走近:“我送他過來,打擾的話我另開桌位。”

霍南爵視線落在他身上,目光晦澀覆雜:“不打擾。”

秦不惑冷眼旁觀,覺得自己的猜測對了大半。

霍南爵這一招聲東擊西用得6!

名義上是他,實際上沖著他男朋友來的!

秦不惑心說霍總玩得鬼,嘴上隨便客套兩句:“霍總看起來氣色不太好。”

霍南爵緩了神色:“下面的公司出狀況,已經解決了。”

前一段時間,霍南爵的公司密集出現狀況,秦不惑也聽說了。

他點點頭,沒什麽話說了。

感覺被人挖墻腳,秦不惑內心不平靜,攪拌的咖啡濺上衣服,楚星河問:“你要不要去處理一下?”

秦不惑飽含深意的眼神就遞過去。

楚星河:“······”

什麽意思,仿佛被內涵了。

出於對戀人的信任,秦不惑心事重重的去了洗手間。

臨走時,瞥了霍南爵一眼,戒備警告。

霍南爵:“······”

被追求的人嚴防死守是怎麽回事?

秦不惑離開後,霍南爵沈默一會兒,咖啡升騰起熱氣,模糊了眉眼,他神色覆雜試探,突然開口:“是你的手筆麽?”

這話問的沒頭沒尾,懂的人自然懂,楚星河抿了口咖啡,神色不動:“有證據麽。”

沒有否認,霍南爵心裏有了答案。

前一段時間,下面子公司紛紛出現狀況,準備收購的公司遭到惡意反收購,業務上圍追堵截,打得他措手不及焦頭爛額,後來卻突然收手,他調查過,始終找不到幕後操縱的人,但種種蛛絲馬跡卻指向,跟楚星河有關。

他算了下時間,對方收手的時間點剛好跟秦不惑宣布停工修養的時間吻合。

想來不是大發善心,而是有了更重要的事,無暇他顧。

咖啡的苦味一點點擴散開,霍南爵:“我能問句為什麽嗎?”

楚星河這才正眼看他,神情冷得像冰:“欠債就要還,很正常。”

這也是霍南爵想不明白的地方,從很久以前開始,楚星河就不再掩飾對他的敵意:“我什麽時候欠的債? ”

楚星河沒說話,也不準備解釋。

重生前的債,重生後來討,眼前的霍南爵並沒有做出對他不利的事,但他不打算分得那麽清楚,總該有人償還,算他倒黴。

霍南爵得不到答案,也不糾纏,緊緊盯著他:“把為什麽突然收手?”

不知道想到什麽,楚星河不再滿身是刺,好像時刻準備與全世界為敵,跟霍南爵的會面中他第一次緩和了神色,神情一松:“煩了。”

有些事沾手惡心,他得忍著惡心去做,現在比起拿刀捅人,他更在意怎麽把人保護好。

霍南爵正色:“如果是我的債,我背。但是沒有下一次。”

楚星河不以為意,他真要動手,霍南爵就不會安然無恙坐在這裏,重生的他占著信息優勢,領先霍南爵百步。

秦不惑整理好回來,見楚星河似笑非笑,頓時如臨大敵,像只戒備護食時刻準備炸毛的貓。

霍南爵不打算把秦不惑牽扯進來,對剛才的事閉口不提,他對秦不惑依然抱有很大好感,聲音清朗:“方便的話隨時找我,也可以打電話。”

秦不惑宛如銅墻鐵壁,嚴防死守:“不方便,沒事別打電話。”

霍南爵:“······”

他究竟做了什麽,被秦不惑防備成這樣。

楚星河好像突然摸透了戀人的腦回路,眼睛裏帶了點笑意。

秦不惑轉回正題:“電話裏你說有事要說?”

霍南爵目光帶了下楚星河:“沒什麽,無關緊要的事。”該問的話他已經問過了。

兩人目光交匯,各有深意。

秦不惑:???

去趟衛生間的功夫,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兩人離開後,霍南爵卻沒急著走,涼透的咖啡更苦澀,他想提醒秦不惑,楚星河已經變了,不再是最初那樣光風霽月。他本來打算告訴秦不惑小心一點楚星河,不過今天看起來,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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