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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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司原這段時間不太好受,他小看了楚星河,也錯估了秦不惑在對方心裏的位置,他從來沒想到會迎來這麽強勢的反撲。

半個月前,楚星河找過他兩次,語氣篤定:“他在你手上。”

費司原四兩撥千斤,不否定也不承認,面容上顯而易見的自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楚星河焦灼又不得不按捺的神色取悅了他,他凝視面前這個人,心底不可抑制地升騰起快意,原來,遙不可及的皎白月光也會露出這樣的神色,會傷心,會憤怒,跟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以前是他著相,越不可琢磨越想牢牢握在手裏,現在想想或許只是不甘心,他迷戀的不是楚星河,而是掏心掏肺去對一個人的自己,呵,多感動,費司原收回目光,對楚星河的迷戀悄然退去,再無半分漣漪。

楚星河出去前,留下一句話:“把人照顧好,等我去接。”

時間拉回現在,費司原頭發稍稍長了些,眼球爆滿猩紅血絲,下巴上滿是青色的胡茬,疲憊頹廢,半個月前,楚星河合同期滿,召開記者招待會,宣布工作室脫離M&Z公司,費司原根本沒在意,這些年楚星河依托M&Z撈到不少好資源,好劇本,脫離了他,楚星河很快就會知道娛樂圈不是那麽容易混的,很快他就會感覺到吃力,步步維艱,這些年的順風順水,光芒榮耀都是因為他在背後保駕護航。

然而,楚星河的工作室正常運轉,資源代言依舊雪花一樣飛進工作室,他想象中的混亂失序並沒有發生,反而是他這邊先出了問題,以往如魚得水的董事會突然出現反對的聲音,這幾年M&Z發展勢頭良好上市,公司規模做大的同時,他對公司的掌控力卻稀釋不少,原先不覺得,可是事情像是約好了突然集中爆發,遇到前所未有的阻力,他定下的每一項決策都推進不下去。

他很快鎖定了態度反常的股東,讓人暗中調查,抽絲剝繭竟然得出跟楚星河關系匪淺的結論,那人股份占額重要卻也不足以讓人忌憚,加上多年中規中矩,慣於跟風,只要分紅到位更沒什麽好說的,卻不想會在這個時候反水,把他逼進困境。

楚星河很早以前就開始算計他了。

費司原怒意充斥整個胸腔,那麽些年滿腹柔情全都餵了狗!

董事會一連幾個星期無法做出有效決議,運轉失序,公司混亂,嗅覺靈敏的投機者已經覺出風向不對,接下來就是股市,一旦被股民察覺到不良信號,公司的處境必然雪上加霜。

將盡零點的公司,除了費司原再無他人,手機鈴聲突兀響起,像是冥府索魂的幽鈴,費司原接通電話,是楚星河。

楚星河直截了當:“人在哪?”

費司原太陽穴抽筋似的疼,把爆粗的沖動咽回去,冷笑:“你很好,楚星河,玩的一手好黃雀。”

楚星河頓了頓,聲音沒什麽情緒:“你放了秦不惑,我能支配的股份都轉給你。”

像是走投無路的人突然抓住了突破口,費司原倒退兩步坐回寬大的椅子,嘴角笑容逐漸擴大吊詭:“楚星河,你真蠢,把底牌亮得太早了,他已經不在國內了。”

毫無意外,兩人談崩了,電話掛斷前,費司原靠在寬大的背椅上,眼睛淬毒:“楚星河,你的下場不會比我好。”

楚星河說:“費司原你和以前一樣,還是這麽讓人惡心。”

手機掛斷後,費司原呆坐了一刻鐘,一個人開車回了家,半小時後,一輛低調不起眼的黑車駛離費家,這輛車在市中心漫無目的地兜了一個小時,才往郊區駛去。

······

秦不惑被一股酒氣熏醒,房間漆黑一片,但他的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隱隱約約看見床頭有個黑影。

秦不惑以為是去而覆返的林無瑯,狐疑的問:“林無瑯?”

黑影抖動一下,突然發難,撲倒秦不惑,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呼吸夾雜酒精,語氣惡劣譏誚,眼睛亮得嚇人:“不是楚星河就是林無瑯,你心裏藏著多少人?以前口口聲聲愛我愛得死去活來根本就是騙人的吧,結果扭頭就走轉眼就能愛上別人,秦不惑,你他媽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根本就是他被耍了吧,先說愛的是秦不惑,說幹什麽都行當誰都可以的是秦不惑,他信了,這人卻扭頭就走,看他像個垃圾。

到底是他媽誰渣了誰。

費司原他埋下頭,灼燙的呼吸噴灑在秦不惑肩頸,手上禁錮住秦不惑的手腕,疊放舉過頭頂。

確定是費司原,秦不惑下手一點沒留情,找準位置,手肘狠狠地撞在費司原左側肋骨,他以前拍古裝的時候跟武術指導學過兩招,這一下撞得挺重,費司原疼得倒抽一口涼氣,箍住他手腕的手松了松,秦不惑趁機一腳蹬開費司原的肩膀,他沒往門口跑,就憑他現在這體力,也跑不過費司原,跑不過就不跑了。

喝醉酒的人比平常更好制服,在黑暗裏,秦不惑反而比費司原更有優勢,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感受性比費司原強好幾倍。

秦不惑隨手拿起枕頭,跳坐在費司原胸膛上,突如期來的重量壓得費司原生生倒了口氣,他用枕頭捂住費司原的臉,費司原劇烈掙紮,指甲劃到秦不惑眼尾,留下通紅的劃痕,秦不惑表情冷靜,心裏默數:三、二、一······

感覺到費司原的力道漸漸弱下去,秦不惑才拿開枕頭,他沒想對費司原怎麽著,為了這麽個渣滓不值得,只是讓他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爭取時間逃出去。

這段時間他體力嚴重下降,就剛才這幾下,幾乎讓他體力透支,喘息的厲害,心臟不堪負荷劇烈跳動,連帶著太陽穴也突突的疼,眼冒金星。

如果不是費司原喝了酒,他根本招架不住。

秦不惑扶了把墻,等待眩暈過去,把還沒恢覆過來的費司原綁在床頭,堵住他的嘴,秦不惑披上費司原的西裝外套,這房間是密碼鎖,要從外面打開,他叫人來說裏面的人暈過去了,房間漆黑一片,進來的人分辨不出床上躺著的人影到底是誰,還以為是‘秦不惑’出了意外,費先生可是專門囑咐過絕不能讓人出事,這些人這下徹底慌了,秦不惑就趁著人驚訝呼救的空檔趁機溜出去。

他上身披著外套,下身穿著家居褲,只要多看上兩眼就能發現不對勁,秦不惑只能快速溜走。

幸運的是,兵荒馬亂,沒什麽人註意到他,就算註意到了也無暇顧及。

“哎,你這人!”背後有人叫道。

秦不惑臉色一冷,加快腳步,轉彎時跟一個人影撞上,秦不惑瞳孔一縮:“林······”

話音未竟,人已經失去意識,針頭脫離人體,林無瑯把人扶住,披上一件黑色長款風衣,消失在夜色裏。

前後不到一刻鐘,楚星河帶人趕到這座近郊的別墅,費司原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被當場拘留。

然而翻遍整座別墅,並未秦不惑的身影。

Q城。因港灣聞名,近海,經濟飛速發展也就是最近十幾年的事。

深夜,黑色風衣的青年容貌俊美,瞳色罕見,他微笑著低頭湊在輪椅上的人說話:“等等我們就要上船了,去Y國,我長大的地方,雖然是個不那麽令人愉快的地方,但總歸熟悉,開心麽?”

輪椅上的人看起來很清瘦,臉上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黑亮的眼,他緩慢的眨動眼睛,似乎連這樣簡單的動作做起來都格外吃力。

青年似乎也並不期待他的回答,細心地給他整理圍巾,推著輪椅,語氣輕快愉悅:“我們要上船了。”

輪椅上的人張大眼睛,拼命的看向四周,細瘦的手指摳住輪子,想阻止即將發生的事。

林無瑯微笑著把他的手指掰開,語氣熟稔:“聽話知道嗎?”

青年眼裏閃過火光似的憤怒,林無瑯似乎發現了什麽難得一見的美景一樣:“對,就是這樣,鮮活,生氣勃勃,如果你不是一門心思撲在楚星河身上,未來整個影視圈都是你的,為什麽不愛惜自己的天賦。”說到最後,簡直有些埋怨他暴殄天物,是個戀愛腦。

“專註事業的你該多美。”

秦不惑說不了話,心裏一點不含糊,暗罵:這他媽是哪兒來的神經病事業粉,老子面包愛情全都要不行嗎!跟你有毛關系。

但他說不出,動不了,聽人擺布,只能用眼睛宣洩怒火。

那雙本就黑亮的眼睛像是燃了明火一樣,亮得嚇人。

林無瑯臉上的笑消失了,突然伸出手捂住秦不惑的眼睛,秦不惑的世界暗下來,就聽青年在他耳邊,聲音很輕:“別這麽瞪我。”

秦不惑:就瞪,瞪死你!

青年接著說:“再瞪,我就要硬了。”

秦不惑驚:艹,死變態!

帶秦不惑出國,他用關系鉆了點空子,不是正經路子,夜長夢多,早走早安心。

他推著秦不惑登船,迎面走來一個男人,那人穿著灰呢羊毛長款大衣,戴了一頂帽子,黑色皮手套,襯衫領子整理得一絲不茍,皮鞋擦得鋥亮,經過時,林無瑯禮貌的側了側身:“抱歉,您先過。”

那人從兩人身邊走過去,深沈的男音從帽子底下傳來,慈愛中帶著某種不明的陰郁:“季諾,我親愛的教子,你過得好嗎?”

林無瑯的身體陡然變得僵直,不可置信的轉過頭。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大家,隔了很久才更,這次努力更到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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