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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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河眉目冷峻,秦不惑擡眼去看,眼前黑白雪花連成片,然而視線裏那張冷冽俊美的臉清晰無比。

頭依然疼的厲害,秦不惑卻陡然松了口氣,完全忽略了楚星河身邊站著另一個人影,霍南爵完全被楚星河的舉動震住了,印象裏,楚星河從來都是內斂冷靜的,就算動怒也是雲淡風輕的樣子,這是他頭一次見到他暴怒失控的模樣,森冷恐怖。

霍南爵離開後,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照理說楚長澤不是那麽容易罷手的人,他擔心秦不惑正要折返,卻偶然碰到來找人的楚星河。

秦不惑今晚跟童瑤劇組的朋友聚餐,楚星河是知道的,正好他那邊工作結束得早,順便過來接他,然而電話怎麽也打不通。

時機太湊巧了。

兩人直覺不對勁,找工作人員一打聽,才知道費司原和秦不惑朝地下停車場去了。

地下停車場有三層,兩人找遍了1和2層才在角落裏看到費思遠的車。

楚星河透過車窗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紅了。

這樣徑直沖過去費司原未必會順從的打開車門。楚星河背對霍南爵,地下停車場光線暗淡,看不清表情,霍南爵覺得楚星河的聲線有點抖,就聽他問:“有趁手的東西嗎?”

霍南爵對隨身跟著的司機交代一聲,司機不知怎麽著,居然找出根棒球棍。

霍南爵看了司機一眼,司機有些羞赧:“兒子要參加校裏比賽,特地買給她的,還是全新的。”

楚星河一言不發接過棒球棍,霍南爵忽然就有些擔心,怕他沖動,雖然他想象不出楚星河沖動起來是個什麽樣,就說:“你不要亂來,現在人在這兒,他帶不走。”

楚星河點點頭沒說話,大跨步走到車頭前,在所有人沒來得及反應前,狠狠砸在車頭的擋風玻璃上,猶如一道驚雷猛然乍響在耳邊,眼見著擋風玻璃蛛網一樣裂開。

車裏的人也被嚇了一跳,費司原擡頭看去,就見楚星河眼神狠戾,指著他的鼻子,叫他滾出來。

那股瘋狂偏執的狠勁兒讓人無端心驚肉跳起來,他一點兒不懷疑,如果他這時候動秦不惑一下,楚星河能豁出命。

秦不惑眼睛半合半閉,冷汗順著眼瞼滑進眼睛裏,刺痛難受,澄澈的眸子印著楚星河的影子,唇角溫軟地翹起。

這一下仿佛徹底激怒了費司原,他像是一頭暴躁的困獸。

誰都沒想到,下一秒,費司原竟然轟然發動車子。

秦不惑震驚的吼:“你他媽瘋了?!想死是嗎!”

費司原抿唇不語,一道冷白調的車光打過來,他神色執拗,側臉繃緊,車子轟然啟動發出野獸似的咆哮,而楚星河立在原地半分未動,人離著車頭幾米遠。

在秦不惑的視角裏,車子前頭的邊緣幾乎要碰上楚星河,秦不惑猛撲過去,拉起手剎,與此同時,費司原一腳踩在剎車上,車身劇烈的抖動,熄了火。

費司原眼裏的火光跟著熄滅,他胸腔劇烈起伏,手臂頹然地搭在方向盤上。

楚星河從頭到尾,半分未動,眼裏的情緒很淡,左手在車頭上按了一下,秦不惑覺得那一下特別帥氣。

費司原卻仿佛從中看見嘲諷和蔑視,楚星河贏得幹脆漂亮,而他卻像一條喪家犬,陡然卸掉渾身力氣,只剩肋條分明的骨架,沮喪,憤懣,不甘心縈繞在心頭,漸漸的滋生出另一種陰暗負面的情緒。

若然不能光明正大的爭贏,只要把人困在身邊也是好的,只要想想就滿足得身心戰栗。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費司原終於解鎖推開車門,走出去。

楚星河半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擦肩而過時,冷冷的,以只有兩人能夠聽見的音量說:“再動他你試試。”

那些年的維護和兄弟情在這個晚上,盡數抹消。

兩人尚未翻臉時,楚星河的的確確把費司原當兄弟和最好的朋友看的。

然而,或許真應了那句狗血的話,我拿你當朋友你卻想攻我。

在旁人看來或許狗血帶感,當事人卻只覺得荒誕排斥。

或許連楚星河自己都沒意識到,有沒有1/1000的可能性不會發生。

而殘留的最後一點情分被費司原徹底耗光了。

費司原臉上的血色盡褪,面容鐵青,驟然轉頭瞪著楚星河,眼眶微紅。

他難以置信的嘶吼:“就為了他,你要跟我徹底決裂?”

楚星河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把人扶下車,熟悉的懷抱和氣息瞬間包裹秦不惑,他整個人徹底放松下來,到現在他全靠一股勁兒頂著,現在這股勁兒一洩,身體徹底癱軟,提不起半點力氣,混著血水的鐵片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楚星河一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指節因為太過用力泛起青白。

霍南爵驚訝地看向楚星河,這股森冷的血腥氣騙不了人,然而一個當紅明星、頂級流量怎麽會有冰冷的殺氣。

楚星河低頭去看秦不惑,他滿頭冷汗,臉色蒼白如紙,一只手不自覺的痙攣,狀況很不好。

他擼了一把秦不惑潮濕的黑發,輕揉揉搓他的後背,唇抵著他額頭:“不用硬撐,交給我。”

秦不惑詢聲去看,然而瞳孔是散亂的,失焦的,他把臉埋在楚星河頸側,聲音癱軟無力,因為難受帶了些鼻音,撒嬌似的,出口的話卻完全是另一個畫風:“楚長澤個sb,下次非捏爆他的卵蛋!”

楚星河見他還有心思罵人,稍稍放心:“你說是楚長澤幹的?”

秦不惑有些牙疼,光顧著洩憤,忘了楚長澤是楚星河的哥哥,有點兒不高興:“你是護著他還是護著我呀?”

楚星河臉上的森寒散了些,眼底泛起柔和的波光,出口的話卻狠到了骨子裏:“捏爆有什麽意思,幹脆卸了算了。”

秦不惑倒抽一口涼氣,想不到楚星河長得高嶺之花似的,動起手段來這麽狠,不過他愛死了勁勁兒的楚星河,莫名帶感。

還有件事兒沒了,這還有兩條狼惦記著,他可沒忘當初就是費司原幾乎把楚星河毀了個徹底,每次這兩人同處一個空間,秦不惑就忍不住提起一百二十個小心。

頭疼欲裂,身體一會兒像火燒,一會兒像冰凍,很難受,秦不惑這時候已經意識不清,腦子有些混亂了。

純靠維護楚星河的意志在撐著。

費司原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勁兒,怒氣上湧:“楚星河我問你,你真要為了他跟我鬧成這樣?”

話裏藏著勃然的怒氣,宛如一顆□□,分分鐘就要炸了。

費司原這是因為楚星河和他在一起,對楚星河因愛生恨,無能狂怒了?

不行!

絕壁不能讓,我楚哥自己頂著,自己的主權自己捍衛。

於是秦不惑把楚星河往自己身後一拉,一副親密的回護姿勢,動作酷炫,話說的更霸道:“楚星河我的人,想搶人?No JB way!”

然後隨手一指,氣勢豪橫豪橫的,準確無誤地指向霍南爵:“還有你,情敵是吧,廢話少說,拔刀吧!”

費司原&霍南爵:!!!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楚星河低頭看陡然變得狂野的秦不惑嘴角抽搐幾下,最終撐不住笑出來。

不行啊,這人怎麽這麽可愛,要不是有礙眼的人在,好像扯進懷裏揉搓一通。

賀知秋半夜被吵醒,剛想發火,就聽楚星河說:“出了點問題,你是不是有朋友當私人醫生?”

賀知秋一下驚醒坐起身,三更半夜出問題一般都是大事,而且,不去醫院卻找私人醫生,就很蹊蹺。

上了車,楚星河本想把人安頓在後座,也能躺得舒服些,但秦不惑不配合,抓著人不肯松手。只好把人扶到副駕上。

秦不惑兩眼放空,失焦,眩暈,感覺天地都在轉,他扯著楚星河的兩根手指,楚星河要撤回,他執拗的不肯放。

平時,秦不惑很少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面,楚星河知道是藥物的影響,可還是覺得止不住的心軟,忍不住放緩了聲音,誘哄:“我要開車,把手放開好不好?”

秦不惑就覺得腦子裏紅的藍的白的似的顏料砰的一聲炸成一團糊糊,跟他媽放煙火似的,炸得他眼冒金星,不甚清醒。

他咕噥著說:“不放,你是我的。不許想那些野男人。”

他清醒的時候,絕說不出這種話,估計第2天清醒了,指不定怎麽後悔。

楚星河卻覺得有點可愛,這樣的秦不惑生動到不行。

跟哄小朋友似的,胡嚕一把他的頭發:“嗯,沒有別人。”

兩輩子加一起,只有你一個。

平淡地敘述事實,又好像某種輕巧,卻重逾萬金的許諾。

秦不惑靠在椅背上雙眼無神,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楚星河看了一眼他的情況,不能再耽擱,發動車子。

賀知秋大半夜從被窩裏爬起來,急忙聯系老同學。

他這個老同學是學醫的,私人醫生,用他的話說,薪水高事少快活。但水平很高,他那基本的醫用設備都有,很方便。

秦不惑是公眾人物,出現在醫院那種公共場合,被人拍到沒事兒也會生出事端來,到時候編排一些不好的料,對秦不惑影響不好。

楚星河直接帶人趕到賀知秋發來的地址,賀知秋也匆忙趕過來,他不如平時穿著考究,打著呵氣問:“我說楚哥,你們倆搗鼓什麽去了?至於用上藥了嗎?”

楚星河眼風掃過去,賀知秋小聲BB:“助興就助興,怎麽還不讓人說了。”

楚星河沒搭理他:“楚長澤幹的。”

賀知秋聞言站直身體,面容嚴肅,他知道楚星河這個同父異母的名義上哥哥,作風向來挺混的:“放心,我同學靠得住,應該沒問題。”

沒過多久,賀知秋的同學走出來,摘下口罩說:“基本沒什麽問題,明天醒過來就沒事了。但我這兒條件有限,如果有可能的話,最好還是去醫院檢查。今晚最好觀察一下。”

楚星河進去看秦不惑,人已經睡著了,只是睡得不□□穩。

出來後,賀知秋正色跟他說:“上次你叫我查的事,已經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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