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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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抱著蘇燃的動作看起來是很溫柔,但只有蘇燃自己知道,他環抱的力度之大,根本不是自己能掙脫的開的。

他努力了幾下,確定自己沒有任何辦法之後,只能頹然的放棄了抵抗,就像是一根斷了線的玩偶一樣,任憑沈行這樣將他抱在懷裏。

沈默了片刻,沈行笑了起來。他說:“燃燃,你早就應該這樣了。從一開始就老老實實的在我懷裏,不就好了嗎?為什麽你總想著要逃跑呢?”

蘇燃沒有回答。

沈行倒是喜滋滋地保持著這種擁抱的姿勢,將蘇燃拱回到了飯桌邊上。扶著人坐了下來,他說:“燃燃,該吃飯了。”

蘇燃沒有動作。

沈行也不著急,就拿了筷子夾了一筷子菜,送到蘇燃嘴邊,安靜等待著對方張口。

一秒,兩秒……

直到一分鐘過去,蘇燃才終於意識到,只要自己不張嘴,沈行就能永遠保持著這個動作,直到他願意張嘴吃飯為止。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蘇燃也終究是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張嘴吃了沈行送過來的第一口,趕在對方給他再一次夾菜之前。他說:“放開我,我自己來吧。”

沈行本來也沒打算把他一直禁錮在自己懷裏,聽到他主動配合,自然也就松開了胳膊,將蘇燃放到了一旁。

一頓飯吃的沈默無聲,又充滿了壓抑。

等吃完之後,沈行甚至主動收了桌子,然後朝蘇燃笑了笑,他說:“燃燃,一會兒想做什麽?看電視?還是想出去走走,我可以陪你一起。”

蘇燃神色微動,長長的睫毛顫抖了兩下,他終究是實話實說道:“我想回家,你能讓我走嗎?”

他以為自己這句話會激怒沈行。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沈行楞了一下,反而是輕聲笑了起來。伸手過去摸了摸蘇燃的腦袋,那動作溫柔的就像是在安慰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他柔聲道:“燃燃,你在胡說什麽啊?我們的家不就是這裏嗎?我已經把這個公寓買下來了,這裏是我的房子,你是我老婆,這當然就是你家了啊?”

蘇燃眼中原本就沒有多少的光澤徹底熄滅了下去。

他就知道沈行會這麽說。

說的讓他絕望。

從那之後,蘇燃再也沒有跟沈行說過一句話,所以當天晚上,一切也順從了沈行的安排。沈行帶著他去樓下的小區花園裏轉了轉,然後又回家看了會兒電視。最後帶著他一起洗了澡,就拉著他回去房間裏,相擁著躺在了床上。

蘇燃原本以為,沈行是會對他做什麽的。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在心裏告訴自己安慰自己,要把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當成是被狗咬了。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就跟白天的時候一樣,沈行只是抱著他安靜的睡了過去,沒有其他的任何動作。

當天晚上,蘇燃一夜未眠。

他想找到沈行放松的空擋,想要掙脫沈行的擁抱,離開這個對他而言讓他絕望的地方。

可是他等了一晚上,也終究沒有等到機會。

沈行就像是一個在沙漠中走了太久的旅人,終於找到了他的綠洲,就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放手。

長達一夜,他沒有絲毫放松。

到了最後,蘇燃累了也倦了,然後昏昏沈沈的進入了夢鄉,做了一個讓他更加絕望的噩夢。

夢中的沈行牽著他的手,在一片血紅的花海中。親吻著他的額頭,用他低沈的聲音緩緩道:“燃燃,我們會永遠在一起,永遠。”

蘇燃被這個夢嚇出了一身冷汗,猛的驚醒之後,他就發現自己還躺在床上。

沈行就坐在他身邊,臉上掛著那種溫柔甜膩的微笑,手中拿著蘇燃的手機。

蘇燃盯著他,楞了一會兒才從夢中回神兒。沈默了片刻,他動了動自己有些幹澀的嘴唇,從裏面擠出來了一句話說:“沈行,你還要做什麽?”

“給羅霄打個電話吧。”沈行說:“昨天你收到了幾十個未接來電,如果他去報警,到時候大家就都會很難看了。”

他說完,將手機放在了蘇燃手中。

蘇燃皺了皺眉,隨即臉上露出了一抹略帶嘲諷的笑容。他說:“沈總,你希望我打電話的時候,跟對面說什麽?或者我說了什麽,你才能不對我做出我討厭的懲罰?”

蘇燃認為自己的問題問的非常正確,因為沈行絕對不會那麽好心,給他白送一個求救的機會。

所以與其什麽都沒達成的去跟沈行硬碰硬,蘇燃倒更想現在聽話一點兒,穩住了沈行,他自己少遭點罪,再之後找機會逃走就是了。

而和他想的一樣,在聽到他的問題後,沈行立刻就笑了起來。揉了揉蘇燃的臉頰,又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沈行搖了搖頭,他說:“燃燃你在說什麽?我只需要你跟他實話實說就好了啊。我們還沒有離婚,那你不就還是我老婆嗎?那我帶我老婆回家,又有什麽問題呢?難不成你不是自願的?”

聽到這裏,蘇燃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將手機接過來,他給羅霄播出去了一個電話。才剛接通,對面就傳出來了羅霄著急又緊張的聲音,他說:“燃燃你在哪兒?怎麽一晚上沒有回家也不跟我說一聲。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都沒有接,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你跟我說一下你現在的位置,我開車去接你。”

一連串的問題說出口,蘇燃能聽得出來對方對他的關心一點都不是假的。可就是因為這樣,心臟的位置才會越發的難受。

蘇燃用力吸了吸鼻子,防止自己的眼淚滴落下來。然後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一些,他說:“羅醫生,抱歉我不能跟你一起住了。沈行來接我了,我跟他回家了。”

說到這裏,蘇燃趕緊掛斷了電話。

然後擡頭看向沈行,他說:“沈總,我表現得還好嗎?”

沈行滿意的把他抱進了懷裏,微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鼓勵的誇獎說:“真乖,這才是我的燃燃。”

沈行在這個城市裏根本就沒有業務,所以他不需要去上班,或者說他根本不需要離開這間公寓。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他一直都在公寓裏陪著蘇燃,恨不得時時刻刻將對方抱在懷裏,只要蘇燃離開他兩米以上,他就會快走幾步,追上對方的步子。

這種狀態逐漸演化加深。

到了最後,包括蘇燃上廁所的時候,沈行都要讓他開著門,自己在外面盯著。就好像他一眼沒有看住,蘇燃就會徹底消失。

而過了最開始的兩天,沈行似乎是沒有了顧慮,就開始拉著蘇燃不停的進行那些蘇燃恐懼,他卻無比喜歡的運動。有的時候,他甚至會讓運動持續一整天的時間,只要蘇燃清醒,除了吃飯,就只能運動。

這種生活對蘇燃來說就像是地獄,每天都是無盡的煎熬。可是對沈行而言卻不是這樣,他似乎是很享受這種感覺,甚至還妄圖將這種生活持續到一輩子。

可惜的是,不管是他自己的身份,還是他手中握著的那些東西,都在不停的告訴他,這種生活並不會持續太久。

甚至還不到一個星期,沈行就接到了一個電話,掛斷之後他面色凝重的看向蘇燃,告訴對方,公司出了一點問題,他要回去之前的那個城市了。

蘇燃不想跟他走,可沈行的態度又不容拒絕。被對方強行帶上私人飛機,還沒等蘇燃接受這個現實,他就回到了那個他過去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裏面。

沈行把他帶去了一個沒有在他記憶中出現過的別墅裏面,然後告訴他,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家。

經過這段時間的監禁,蘇燃覺得自己的精神似乎已經到了極限。他一開始確實是想要找到機會逃脫。可到了現在,滿腦子已經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他想要解脫。

沈行在早上出門去上班之前,給蘇燃腳上綁了一根鎖鏈。鏈子很長,足夠他抵達家裏二樓的每一個角落,可是唯獨不夠他離開家門。

“之前本來想要送給你戒指,可是我覺得這個東西也挺不錯的。”

沈行輕輕撫摸著蘇燃的腳踝,就好像撫摸一塊稀世美玉。停頓了一下,他說:“你看,我在這裏也讓他們刻上了我的名字。你是我的東西,你開心嗎?”

蘇燃雙眼無神,沒有回答。

沈行也不需要他來回答。

只是輕笑一聲,他繼續道:“通訊工具我都已經沒收了,我給你準備了中午的便當,房間裏有微波爐,你可以吃飽。等到晚上我回來,給你帶點兒你愛吃的好吃的,好不好啊?”

蘇燃仍舊沒有回應。

沈行權當他這是在默認,又笑了笑,就轉身離開。

等到家裏的大門傳來了關閉的聲音,蘇燃才終於動了動眼睛,恢覆了些許生機。

他深呼吸了兩下,並沒有去看沈行留給他的那些東西。反而是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空,陷入了沈默。

往前一步,就是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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