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課上得快，下的也快。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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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味道。
好在時間不長，不然宋滿滿早就撂挑子不幹了，跟著李天愛從塑料廠子裏出來，宋滿滿的矯情病又犯了。
她把魷魚盒子用塑料袋子裝好又給系嚴實了之後，便捏著鼻子陰陽怪氣的說道：“這都是什麽味兒啊？是人能聞的嗎？”
宋滿滿打小兒就沒進過塑料廠子。
她小時候的印象裏都是古典韻味的老房子跟恨不得比天高的樓房，市裏很少有塑料廠子。
一般都在鄉下，即便在小縣城已經是第二次進塑料廠，她還是不適應這股味道。
要是趙雨欣在場就會毫不客氣的懟一句，“不然還能是畜生聞的嗎？”
可是李天愛太熟悉宋滿滿是個什麽脾性了，把她的抱怨都沒放在耳朵裏，反而主動牽起她的手，一起走出塑料廠子後才松開。
她指著前面那座大塔說道：“劉萬說今晚上有樂隊演出，看到那座塔了嗎？”
宋滿滿瞟了一眼，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看到了。
“然後呢？”
“塔邊那條江叫姜堰。”李天愛接著說：“晚上特別漂亮。”
這個時間點姜堰邊黑壓壓的全是人，宋滿滿深深覺得這幫人都等著看今天晚上的樂隊演出。
她特別會抓重點的問，“那樂隊出名嗎？”
宋滿滿擡眸看向李天愛，視線隨即轉移到能擠出一身汗的人堆裏，產生了想要回家的沖動，這倒不能怪她。
主要是宋滿滿跟李天愛走到大塔下。
宋滿滿看見地面上不僅有煙頭，還有無法容忍的、看不出是濃痰還是嘔吐物的東西，就算不小心踩上一腳都要把剛才吃的魷魚全吐出來，再用生理食鹽水洗滌受到汙染的眼睛。
“你覺得呢？”李天愛看著她，竟然生出一股你敢走，我就敢弄死你的威脅意味。
“……”宋滿滿沈默兩秒，然後說：“我覺得我可……哎，我操？”
以字還沒說出來就被身後的人推了一下，宋滿滿沒控制住直接被推著往前走，再擡頭的時候已經陷入人堆裏，而李天愛朝著她偏了偏頭，意思是前面姜堰見。
宋滿滿猶豫了下，便找不到李天愛了。
沒想到放松個心情，還能體會一把同學失散是個什麽感覺，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宋滿滿四下看了看深呼口氣，廣場這邊的路比紅旗好一點，起碼是平整的瀝青路，不是坑坑窪窪的水泥土坑路。
不過李天愛真夠意思！
這周圍除了相互緊挨著的小情侶和人群之外，根本就看不見李天愛的影子。
宋滿滿算是徹底摸清李天愛是個什麽樣的人了，丫就是一個狗東西！
扔下自己的狗東西！
“這滿大街的人，我上哪兒個前面去找你啊！”
從裏三層外三層的包圍圈出去之後，可算是能呼吸到新鮮空氣了，別過頭瞅著等樂隊演唱的人們，內心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兒。
太傻逼了。
宋滿滿很久沒有這麽傻逼了，她想了想從褲兜掏出前不久老媽給寄過來的新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準有些灰蒙蒙的天空，摁了開始鍵。
“咳咳，大家好。”
“我是宇宙無敵霹靂美麗即將中考的宋滿滿同學，歡迎大家跟我來到樂隊表演現場。”
宋滿滿習慣性輕輕嗓子，做了一個簡短的自我介紹，緊接著步入正題，把樂隊現場一一錄了下來。
“現在還沒開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總之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跟我一起來的…誒？你什麽時候來的！”
錄到一般，手機屏幕裏突然出現一道身影，個子到成年男人的胸口，穿著跟宋滿滿一樣的校服，叼著根煙，用頭繩綁著的馬尾辮也散了開來落在肩頭，校服外套領子敞開著露出一點雪白皮膚。
往人群中一站，特別醒目，也特別酷。
來人看到宋滿滿也有點驚訝，她說道：“你跟李天愛一起來的？”
“對啊！”宋滿滿說：“你跟誰一起來的啊？趙雨欣！”
“這不是聽說有樂隊演出嗎！我吃完飯就自己過來了。”趙雨欣噴了口煙，笑嘻嘻的說：“你知道這個樂隊名字叫什麽吧？”
“不知道。”宋滿滿搖頭。
“啊……”趙雨欣有點失望，她說：“我還以為你知道呢！不過沒關系我告訴你。”
她拍了下宋滿滿的肩膀，一雙眸子裏有了遇見喜歡事物的色彩，她說：“來的樂隊叫彩虹！是地下成名已久的樂隊了，我特別喜歡他們！”
宋滿滿對地下樂隊沒有興趣，“哦。”
“哎你看！”趙雨欣突然興奮的指了指前面雕像塔下的人，說道：“李天愛！”
十點鐘方向。
宋滿滿順著看了過去，手裏舉著個手機，鏡頭正好對準李天愛的臉。
只見李天愛也拿著個手機在錄什麽，兩個人有一瞬間的對視，看著對方的手機遙遙對望。
講真的。
此舉跟傻逼一樣。
趙雨欣個缺心眼的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宋滿滿，揚著下頜哈哈笑著說：“你們兩個心有靈犀一點通吧！”
……
宋滿滿尷尬的收起手機，露出一個嘲諷的微笑，她想移過視線卻又忍不住去看李天愛。
李天愛長得很好看，這一點在宋滿滿第一次見到她的事實就這麽覺得了，可惜當時沒有太多的交集，誰知道後來把臉打的啪啪響。
這段時間李天愛眼底出現了一團青色，顯然是跟宋滿滿一起熬夜學習導致，她本可以不這麽累，但是她選擇帶著宋滿滿學習，其中的用心程度只有宋滿滿知道的一清二楚。
宋滿滿心想同桌真的是辛苦了，帶著自己這麽一個廢柴努力學習，就算遇到白癡的問題也耐心解答，除了嚴厲一點之外，也沒有什麽不好。
反正也快畢業了，就自己這點成績也上不了重點高中，不如留點什麽好了。
宋滿滿想一出是一出，倒也厚著臉皮把鏡頭對焦在李天愛的身上，裝作拍照的模樣。
雕像塔在天空之下有一種宇宙蒼穹的感覺，竟跟B市公園的一座雕像有瞬間的重合，身後喝彩聲音此起彼伏，彩虹樂隊應該是上臺了。
但這不重要。
宋滿滿的視線全都被一個叫李天愛的女孩吸引了去，盡管李天愛靠著雕像墻的樣子有一點點傻，但抵擋不住周圍的景色將她映襯的仿佛明星登臺表演節目。
三、二、一。
彩色燈光簇起像煙花一樣直沖天空，輕輕淺淺的低沈男生隨著趙雨欣尖叫雞一般的聲音票入耳蝸，宋滿滿看不到臺上激情表演的對月，參與不到狂歡當中，她的手指摁了下拍攝鍵。
拍下去的那一秒，宋滿滿的心劇烈跳動，在節奏強烈的鼓點當中血液沸騰起來。
分不清是現實還是虛幻，李天愛近乎癡迷的看著舉起手機拍自己的宋滿滿，她想自己喜歡的人真好看，帶著光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李天愛！”
“我在。”
“中考加油。”
李天愛聽見了宋滿滿的聲音。
☆、Chapter 63
“你在這兒瞎拍什麽呢。”李天愛瞅了眼宋滿滿的手機，有點哭笑不得。
宋滿滿沒說話，鏡頭對準李天愛一頓狂拍，哢哢的閃光燈響聲跟節奏鼓點應和在了一起。
李天愛覺得眼睛都要被閃光燈晃花了，但是她沒有阻止宋滿滿，反而配合她的鏡頭，身子向後靠了下，倚著大塔的墻壁，頭往後仰著，流暢的下頜線顯露出來，眼睛對著鏡頭。
隨意中透著一股野性。
宋滿滿拍完之後，對著屏幕看了一眼，然後說道：“你這副臭臉可真帶勁兒，不愧是扛把子！”
“讓我看看。”李天愛伸手想去拿手機。
宋滿滿手快的把手機揣進褲兜裏，咧嘴笑得頑劣，“才不給你看呢！”
“為……”李天愛楞了，“為什麽啊？”
“不給看就是不給看，哪兒有那麽多為什麽。”宋滿滿說：“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
李天愛盯著她看了有一分鐘，好歹是壓住了想笑的沖動，她把袖子擼到胳膊肘，然後說：“不給我看，那我就搶了啊！”
“有本事你來啊！”宋滿滿對著她眨眨眼，一溜煙鉆進了人群當中。
“哎！”李天愛望著往人堆裏鉆的宋滿滿，“你慢點啊！別摔倒了！”
宋滿滿沒有回應。
李天愛沒有辦法，只好跟著過去。
經過一番擁擠推搡，李天愛可算是找到宋滿滿了，一眼就看到宋滿滿背著個小書包，兔子掛墜吊在拉鎖孔上面，隨著宋滿滿跳躍的動作晃了兩下。
李天愛上前胳膊搭在宋滿滿肩膀，湊在她耳邊說道：“手機拿來！”
霓虹燈光下，宋滿滿乖巧又溫順，身上的學生氣兒跟這裏格格不入，她瞇著眼睛笑得討巧，大聲問著，“你說什麽？大點聲，我聽不見。”
李天愛沒說話，用行動證明她現在要做什麽，等宋滿滿察覺到不對的時候，褲兜裏的手機已經在李天愛的手上。
宋滿滿大叫一聲，連忙上去搶，“那是我的！還給我！”
“不給！”李天愛舉起手機，仗著自己比宋滿滿高，可勁兒欺負她，“就不給你！”
宋滿滿拍的照片，她都看完了。
不愧是她喜歡的人，拍照技術水平一流！
“你煩人！”
宋滿滿搶了幾下又搶不到，氣鼓鼓的轉過身子，她曲起雙臂在胸前繞了兩圈，然後交叉抱臂，給李天愛留了一個生氣的後腦勺。
“別生氣啊！”李天愛長臂一伸，越過宋滿滿肩頭，把手機擺在她眼前，說道：“我都沒看見。”
“我就知道！”
宋滿滿一下子拿過手機，一張張翻著拍好的照片，她從小就喜歡拍照，久而久之也就喜歡給別人拍照，家裏有相機的時候，她天天拿著拍，對相機和拍照深有研究，但是水平也就比手殘好點，審美高一點。
李天愛模樣好看，五官在鏡頭上顯得野性又高級，而且宋滿滿拍照時發現，李天愛對鏡頭有一種很敏銳感，她能捕捉到鏡頭的方向，從而配合宋滿滿拍照片，這一點很難得。
“你挺上鏡的。”宋滿滿嘀咕著，沒有刻意說給李天愛聽，她翻到李天愛倚著墻壁拍的照片，純黑背景因為拍攝者手抖了一下被虛化出一種詭異感，恰到好處的閃光燈在鏡頭裏留下一閃而過的痕跡，配上李天愛沒有表情的高級臉，一股又喪又野的氣息撲面而來。
宋滿滿腦子裏莫名其妙飄過一串話——千千萬個世界裏，我只選擇你。
……
“還挺有感覺。”宋滿滿笑著說道。
這張照片確實好看，當湛藍天幕逐漸褪下換成無晝的黑，那一抹紅色閃光燈是全場最佳，宋滿滿接著往下翻，可是其他的照片都沒有這一張好看，仔細想了想，還是把別的照片刪除了。
畢竟這麽有水平的一張照片，以後可能拍不出來了。
李天愛知道宋滿滿上輩子最喜歡拍照，家裏鏡頭買了不少，也報過攝影課程班，她的畢業照還是宋滿滿拍的，不過宋滿滿一邊拍，一邊嫌棄她不會擺姿勢、找鏡頭。
人堆裏太吵了，李天愛跟宋滿滿說話都要互相貼著對方的臉頰，這讓她們看起來很暧昧，就像是擁抱在一起的情侶，舞臺上吉他手演奏到興奮時，做了一個砸吉他的動作，臺下的人們舉臂歡呼，其中趙雨欣一蹦三尺高，跟著嗷嗷叫喚。
身後有人不小心推了宋滿滿一下，她一個踉蹌差點往下倒去，李天愛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宋滿滿，還沒問她怎麽回事，右邊的人浪往她這邊後退，吉他被拋向天空，主唱拿著麥克，單腳踩在音響上面，喊道：“感覺臺下朋友們熱烈的歡呼，接下來誰拿到吉他，誰就有機會上臺表演！”
“啊啊啊啊！同臺演出啊！”趙雨欣興奮的眼睛都紅了，她趕緊擡頭順著吉他的方向跑，一邊跑，一邊說：“都給我起開，機會是我的！”
結果……
她跑到哪兒的時候，李天愛順手把掉下來的吉他抱在懷裏，她怕砸到宋滿滿。
“三、二、一。”主唱接著說：“請拿到吉他的那位女孩上臺。”
趙雨欣：我人裂了。
李天愛少有的，出現了一絲茫然，她抱著吉他看了看宋滿滿，又看了看舞臺，腦子空白了三秒，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吉他塞給了趙雨欣。
“你去吧。”她說道。
“不不不，還是你去吧！”趙雨欣把吉他塞給她，“是誰的，就是誰的。”
她還不至於跟李天愛搶。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宋滿滿說道：“人家都說了，誰拿到吉他，誰就去臺上表演，你就去唄。”
李天愛想了想，竟然一聲不吭抱著吉他往舞臺上，她個子高挑，站在舞臺上相當打眼，宋滿滿在臺下看著她，覺得她就跟電視裏的明星一樣，絲毫不怯場子。
“你好啊，我是主唱郝言，小姑娘怎麽稱呼？”郝言做了個自我介紹，臺下又是一陣歡呼。
“李天愛。”
“小姑娘有些冷淡啊。”郝言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繼續接下來的流程，“既然你拿到吉他了，有沒有想要表演的曲目，或者是跟我們一起表演？”
“嗯。”李天愛說：“自己有曲目。”
郝言楞了下，隨即說道：“那就有請熱烈的掌聲，歡迎李天愛給我們帶來精彩表演。”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Chapter 64
舞臺下人群靜默，少有的安靜在此刻顯得跟小縣城格格不入，他們看著舞臺上懷抱吉他的少女，隨著主唱話音落下給予熱烈掌聲，鼓勵能夠站在舞臺上的小姑娘。
李天愛的視線略過臺下人群，落在宋滿滿的身上，她一直都知道宋滿滿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就像是突然從星空跌落的光，闖進了她昏暗無光的世界。
“那麽，接下來就把舞臺交給李天愛。”
郝言本想給舞臺那邊的工作人員打個手勢，讓他們把凳子搬過來，卻沒想到工作人員如此機智，凳子連帶著話筒都搬了過來。
別說，小縣城幹啥啥不行，有眼力見第一名。
宋滿滿看著工作人員跟哈巴狗一樣，對著郝言點頭哈腰，就差主辦人員親自來了，她忍不住問趙雨欣，說道：“臺上那人什麽來歷啊？這麽牛逼。”
區區一個地下樂隊，又不是明星，能讓工作人員作出這副沒眼看的德行。
宋滿滿的聲音不大，剛好夠兩個人都能聽到。
趙雨欣斜睨她一眼，用手捂著嘴巴咳嗽了下，然後說：“你不懂地下樂隊當然不知道了，彩虹樂隊可是地下樂隊圈子裏的頂流，無論是歌曲還是對音樂的理解都是其他人不可到達的地步，尤其是臺上的主唱，出道過的明星，在娛樂圈小有名字，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三年前退出了，工作人員之所以對他點頭哈腰，是因為主辦方是他家親戚。”
“……”宋滿滿無語扶額，“你直接說最後一句不就完事了！”
“我這不是讓你透徹了解一下嗎！”趙雨欣說。
“這可不是你夾帶私貨的理由！”宋滿滿懟了她一句。
兩個無所事事，正在嘮閑磕，就聽到臺上傳來一陣撥弦聲。
“開始了！開始了！”趙雨欣有些興奮。
“開始就開始，你淡定一點行不行！”宋滿滿說：“別上竄下跳的！丟人不丟人！”
趙雨欣沒搭理她，依舊原地蹦跶。
小廣場上嘮嗑的人少，大部分人的關註點全都在舞臺上了，宋滿滿懟完趙雨欣之後，也看向了舞臺。
別說，紅旗這地方雖然破了點，但是整這個舞臺還有點樣子，不過跟唱二人轉差不多，用來支撐舞臺的柱子系上了紅色的布條，時不時被風吹出來，給人一種胸前的紅領巾更加鮮艷了的感覺，宋滿滿看到舞臺上有人在調整燈光。
當周圍的燈全部暗下來，只有一束光打在李天愛的身上時，宋滿滿聽到周遭人們全都嘶了一口涼氣，包括趙雨欣。
舞臺上的李天愛像是生長在雪山之巔的玫瑰，冷淡混雜著艷麗，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這在紅旗是少有的。
“我從來沒見過李天愛露出這種表情。”趙雨欣小聲嘀咕。
她印象中的李天愛擺著一副臭臉，誰也不搭理誰，除我之外，你們都是垃圾的囂張的樣子，就連考試成績是學年第一，她也無動於衷。
可是現在呢？
舞臺上的李天愛耀目的讓人離不開眼。
宋滿滿往臺上看了看，都不用隨意尋找，她就看到李天愛。
李天愛顯然也看到了她，沖她勾了勾唇角。
宋滿滿朝她豎起大拇指，沒有說話，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
李天愛擡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指，她把話筒往低調整了下，隨後抱著吉他撥了下弦，她在調整音調。
變調夾子夾在所需要的品上，整個吉他的清亮的聲音中多了一點柔和。
所有人都在等臺上的人演奏。
調整好吉他，李天愛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掃了兩下，隨著這串音調，趙雨欣第一個發出尖叫雞的聲音，而其他人則隨著這道聲音把氣氛烘托到最高點。
李天愛深吸了一口氣，想到接下來要彈唱的曲目，心跟戰鼓一樣砰砰想著，她不緊張也沒有想著退縮，只是在想臺下的人會不會聽懂曲子裏蘊含著的東西。
不過既然選擇上臺，也就沒有退路了。
所有的一切已經發生，繼續想些有的沒的，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現在自己坐在這裏，臺下有宋滿滿看著，她這首爛熟於心的曲譜，能唱給喜歡的人聽就足夠了，但這也不止是唱給宋滿滿聽，也是唱給自己聽。
李天愛朝著舞臺下掃了一眼，看到宋滿滿緩緩舉起手機，朝著自己笑了笑，她腦子裏突然轟的一聲，所有外界的因素全都被屏蔽，她只看得到宋滿滿。
“別慌，我在。”
她看清了宋滿滿對給自己的口型。
別慌，我在。
有了這句話，還挺安心。
李天愛左手虎口卡在琴頸上，食指摁在品弦，右手緩緩撥弄琴箱上的弦，第一個音飄了出去，舞臺下突然安靜。
兩三秒的空白之後又是一段輕松舒緩的曲調，李天愛左腳點著拍子，心中一個一個的數下去，在第七個拍子落下後，她迅速變換音調給舒緩添上幾分色彩，像是兩個人處在迷霧森林中的人，一方尋找著另一方。
此時此刻，李天愛的耳朵裏已經沒有別的聲音，只有吉他的旋律。
宋滿滿新換的手機很給力，有錄視頻的功能，她從李天愛調整吉他時就開始錄，一直到她開口唱歌。
“化為碎片的記憶。”
慵懶沙啞的聲音跟隨轉音飄向眾人的耳蝸，宋滿滿舉著手機的胳膊有點發酸，但是她依然堅持錄視頻，畢竟這是扛把子同桌第一次彈吉他。
從這一刻起，世界好像定格了一樣。
上輩子的種種浮現眼前，從相識到相愛，一切都是上天註定的緣分，縱然經歷過阻礙，可也沒有讓她們分離，她們依然堅定著自己心中的愛，幻想可以白頭到老。
如果不是宋滿滿提出分後，如果不是李天愛不會表達心中所想，她們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樣，當接到宋滿滿死訊時，李天愛的世界就此崩塌。
李崖的出現是救命稻草。
救了李天愛的命，也救了宋滿滿的命。
“出現在每一個世界裏。”
譜寫這首曲子時，李天愛已經跟李崖做了交易，她帶著回憶構造出無數個世界，她幻想著有朝一日宋滿滿會出現在她構造的世界裏。
“晝夜輪轉的更替，海中撈月的虛影。”
她一直在等待、尋找，可是尋找到的宋滿滿都不是真正的宋滿滿，她就像是望著海面上倒映月亮的猴子，一次又一次企圖撈月，卻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躲在這黑暗裏，看遠方火光簇起。”
沒有宋滿滿的世界是黑暗的，她躲在看不到未來和希望的黑暗，走過每一個沒有宋滿滿的世界，本來都要放棄了。
可是有一天，宋滿滿出現了。
她的出現是遠方荊棘叢林中的火焰，燃起了所有的希望和枯寂的心。
“千萬裏世界裏，我只會選擇你。”
這一句，她看向臺下的宋滿滿，眸中蘊藏著化不開的熾熱情意。
一直都在看著臺上表演的趙雨欣，覺得李天愛的眼神好不對勁兒，她瞅了一眼宋滿滿，又看了看李天愛，想說點什麽又決定閉嘴。
此時的氣氛要是打斷了……
會被李天愛打死的吧……
趙雨欣撓了撓頭發，一臉茫然。
曲子彈到這裏便落幕了。
李天愛將吉他放在凳子上，向臺下觀眾深深鞠了一躬，隨後轉身走下舞臺。
臺下的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鼓掌。
“好！彈的好！再來一個！”趙雨欣第一個起哄。
宋滿滿適時收起手機保存了剛才錄的視頻，再次擡頭的時候，李天愛已經來到自己身邊，她點了點頭，問道：“我彈的好嗎？”
“非常棒！”宋滿滿說：“之前在學校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彈啊？”
李天愛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你之前也沒說啊。”
趙雨欣聽了之後一個哆嗦，猛地看向李天愛，震驚的說不出來話，感情是宋滿滿想聽你才彈，別人讓你彈，你就拽著一張臭臉，也太雙標了吧！
宋滿滿沒察覺出話裏的意思，她摸了摸肚皮說：“趕緊走吧，我都有點餓了。”
“這麽晚了，你還想吃飯？”李天愛反問。
宋滿滿看著她，“不行嗎？”
“寶貝兒，天都黑了，你現在吃飯會不消化的。”李天愛不禁把平時的口癖說了出來。
一聲寶貝兒讓趙雨欣雞皮疙瘩都出來了，她整個人都麻酥酥的，想不到李天愛居然有如此油膩的一面，她不禁看向宋滿滿，只見被叫寶貝兒的人都習以為常了。
人家牽著李天愛的手說道：“別說些沒有用的，趕緊回家是正道，沒準我姥姥還給留飯了呢！”
“你不嫌棄鍋裏有蟑螂了？”李天愛看她猴急的樣兒，知道的是想回家吃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趕著回家做什麽事情呢！
“你好多廢話！”宋滿滿說道：“不知道什麽叫不幹不凈，吃了沒病嗎？我姥姥家的鍋就是那個樣子！只要看不見就能吃！”
反正人餓急眼了的時候，是不會在意鍋裏到底有什麽。
能吃就行。
她是不會在意這點小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
看到有小夥伴問為什麽不入v，因為我比較咕，忙的時候會忘了更新，這篇的篇幅很長，許多事情都沒有講到，不著急入v，等入v了會發公告的，小夥伴到時候想訂閱就訂，不訂閱也不勉強。
☆、Chapter 65
然而回到家之後……
明晃晃的燈光下是冷掉的飯菜，湯汁凝固成凍狀，香菜上面浮著幾縷頭發絲，繞成一圈盤在上面。
李天愛瞧著宋滿滿生無可戀的表情，壞心眼的催促道：“吃了，瞅著幹什麽啊。”
姥姥劉芳做的飯菜是色香味俱全，但是廚房衛生做的不太好，宋滿滿曾經撒過好多蟑螂藥都無濟於事，藥不死的蟑螂依舊在飯菜盆子裏活蹦亂跳，想想上上次蟑螂一家在菜盆子裏爬來爬去，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唉。”宋滿滿嘆了口氣，想給自己辯解又無從下口，只好對著李天愛再次嘆氣，“有些時候吧……”
“快吃吧。”李天愛率先給她夾了一筷子菠菜，說道：“天都黑了。”
宋滿滿一聽這話，有點煩躁。
別的不說，單論她在廣場大放厥詞，再結合現在的表現，這不就是活脫脫的打臉現場！
還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神他媽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宋滿滿想給自己一嘴巴子的心都有了。
李天愛早就看出她不想吃，本來抱著逗人的心思，可是一看她不樂意的樣子，便斟酌片刻，找了個臺階，“要不去我家住，劉萬肯定做了好吃的。”
宋滿滿作為一個要面子的人，寧可自己打自己的臉充胖子，不能讓別人打自己的臉，她“哼”了一聲，用筷子夾起菠菜，當著李天愛的面吃了。
“……”李天愛說：“你倒也不必如此。”
宋滿滿：“哼！”
有些時候喜歡的人跟鐵憨憨一樣，活像是喝了二兩白酒上了頭，更何況宋滿滿的所有情緒都表露在了臉上，不高興三個字跟透明膠布一樣貼在臉上。
李天愛居然從中品出一點可愛的味道。
這小表情太帶勁兒了。
想……
“咳咳。”李天愛趕忙咳嗽兩聲。
“你怎麽了？”宋滿滿說。
李天愛擺了擺手，解釋道：“被辣椒嗆著了。”
剛說完，擡頭就看到宋滿滿鄙夷的瞅著自己，李天愛被瞅的有點懵，不禁問道：“你……你這麽瞅我幹什麽？”
宋滿滿本想說瞅你犯蠢，可一想到會被李天愛懟回去，她就話到嘴邊，硬生生的轉了個彎，“瞅你好看。”
“謝謝。”李天愛莞爾一笑，“我也覺得自己好看。”
宋滿滿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您可真是不要點臉。”宋滿滿輕聲說。
李天愛純當沒聽見，自顧自給她夾了點菜，“快吃吧，明天還要去看考場。”
其實李天愛之前不敢踏入宋滿滿家一步，只要她靠近大門口，姥姥劉芳就跟有心靈感應似的，端著盆水潑了李天愛一身，宋滿滿攔都攔不住的那種。
在劉芳眼裏，李天愛是洪水猛獸，是災難的源頭，她不允許自己放在心尖尖的孫女身邊有這樣煞氣的人存在，這是危險且不安全的表現。
直到不久前，徐凱因宋滿滿成績太差，親自登門拜訪，想跟宋滿滿家長好好談一談孩子的學習情況，他去的那天剛好劉芳在家，徐凱身為班主任向來肩負起提高學生成績的責任，跟劉芳談了一個下午。
具體內容宋滿滿當時不在場什麽都沒聽見，只知道回家之後她把李天愛帶回家裏給自己補習功課，她以為劉芳會把李天愛趕出去都做了一場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準備，結果劉芳只瞪了一眼李天愛之後什麽也沒做，自顧自的去廚房做飯了。
宋滿滿：我姥姥好像轉性了……
李天愛：還好只是瞪了一眼，嚇得我以為她要潑水了！
心懷別樣心思的兩個人，破天荒的補習了一場相當安全的課。
第二天上午，陽光明媚，晴空萬裏。
李天愛騎著她的小破自行車帶著宋滿滿去看了考場，其中經過崎嶇顛簸的道路能把宋滿滿屁股顛腫，下車的時候李天愛無意間看到宋滿滿捂著臀部，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她瞇了瞇眼，問道：“你怎麽這個姿勢？”
宋滿滿走路的步子停住了，在原地呆了幾秒，然後慢慢的轉過身子，手捂著臀部，擡起了頭，她昂了一聲，說道：“你自己騎的什麽破自行車心裏沒點數嗎？那馬路牙子上的路石頭多的能填滿大海了，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李天愛：“合著你拿我當撒氣筒了唄。”
宋滿滿眨了下眼，說道：“誰拿誰當出氣筒心裏沒有個數？”
“……”
李天愛：“你在跟我嘚瑟，看我收拾不收拾你。”說著還擼了一下袖子。
宋滿滿拱了拱手，“對不起，告辭！”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Chapter 66
幹啥啥不行！
認慫第一名！
跑得比老鼠還要快！
李天愛搖搖頭，哭笑不得。
小縣城初中沒幾所，考場規劃的路線有點遠，要是有倒黴鬼的考場連公交都沒有，那就只能找一個隔音相對好一點的旅店住三天。
好巧不巧。
宋滿滿和李天愛就是倒黴鬼。
她們的考場騎車要兩個小時且沒有公交車站點，周圍只能用雞不下蛋、鳥不拉屎來形容。
宋滿滿嘖了兩聲，指著前面破爛的校牌，一臉嫌棄，“這是考場？”
李天愛攤開手，點了點頭，笑道：“環境還不錯吧？”
破爛的校園牌匾。
沒有遮擋的保安亭。
站在門口一眼就能看到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以及紅旗下缺了一塊水泥磚的臺階。
“你管這叫環境不錯？”宋滿滿覺得李天愛年紀輕輕眼睛就瞎了，不太好治。
“也……”李天愛說話帶著顫音，“還行吧。”
宋滿滿：……
分配到這種考場只能說明她倆運氣不好。
但是沒關系！
小宋同學抗打擊能力超強。
不就是考場破了嗎！
不就是荒涼了點嗎！
沒關系！
越是荒涼的地方，信號越是不好，想作弊都沒地方！
宋滿滿深呼一口氣，勉強安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這事也怪自己。
誰讓她對考場抱有太大的期待了！
不管咋著。
宋滿滿好歹是要在這所學校考試的，再怎麽嫌棄不還是要鼓起勇氣面對！
李天愛這時上前，拍了下她的肩膀，“別傻站著了，先進去看看。”
於是……
宋滿滿被推了進去。
“你還沒說這學校叫什麽名字呢！”她問道。
“糖廠第三中學。”李天愛不疾不徐的說：“對了，糖廠是一個大老板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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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時間不長，不然宋滿滿早就撂挑子不幹了，跟著李天愛從塑料廠子裏出來，宋滿滿的矯情病又犯了。
她把魷魚盒子用塑料袋子裝好又給系嚴實了之後，便捏著鼻子陰陽怪氣的說道：“這都是什麽味兒啊？是人能聞的嗎？”
宋滿滿打小兒就沒進過塑料廠子。
她小時候的印象裏都是古典韻味的老房子跟恨不得比天高的樓房，市裏很少有塑料廠子。
一般都在鄉下，即便在小縣城已經是第二次進塑料廠，她還是不適應這股味道。
要是趙雨欣在場就會毫不客氣的懟一句，“不然還能是畜生聞的嗎？”
可是李天愛太熟悉宋滿滿是個什麽脾性了，把她的抱怨都沒放在耳朵裏，反而主動牽起她的手，一起走出塑料廠子後才松開。
她指著前面那座大塔說道：“劉萬說今晚上有樂隊演出，看到那座塔了嗎？”
宋滿滿瞟了一眼，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看到了。
“然後呢？”
“塔邊那條江叫姜堰。”李天愛接著說：“晚上特別漂亮。”
這個時間點姜堰邊黑壓壓的全是人，宋滿滿深深覺得這幫人都等著看今天晚上的樂隊演出。
她特別會抓重點的問，“那樂隊出名嗎？”
宋滿滿擡眸看向李天愛，視線隨即轉移到能擠出一身汗的人堆裏，產生了想要回家的沖動，這倒不能怪她。
主要是宋滿滿跟李天愛走到大塔下。
宋滿滿看見地面上不僅有煙頭，還有無法容忍的、看不出是濃痰還是嘔吐物的東西，就算不小心踩上一腳都要把剛才吃的魷魚全吐出來，再用生理食鹽水洗滌受到汙染的眼睛。
“你覺得呢？”李天愛看著她，竟然生出一股你敢走，我就敢弄死你的威脅意味。
“……”宋滿滿沈默兩秒，然後說：“我覺得我可……哎，我操？”
以字還沒說出來就被身後的人推了一下，宋滿滿沒控制住直接被推著往前走，再擡頭的時候已經陷入人堆裏，而李天愛朝著她偏了偏頭，意思是前面姜堰見。
宋滿滿猶豫了下，便找不到李天愛了。
沒想到放松個心情，還能體會一把同學失散是個什麽感覺，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宋滿滿四下看了看深呼口氣，廣場這邊的路比紅旗好一點，起碼是平整的瀝青路，不是坑坑窪窪的水泥土坑路。
不過李天愛真夠意思！
這周圍除了相互緊挨著的小情侶和人群之外，根本就看不見李天愛的影子。
宋滿滿算是徹底摸清李天愛是個什麽樣的人了，丫就是一個狗東西！
扔下自己的狗東西！
“這滿大街的人，我上哪兒個前面去找你啊！”
從裏三層外三層的包圍圈出去之後，可算是能呼吸到新鮮空氣了，別過頭瞅著等樂隊演唱的人們，內心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兒。
太傻逼了。
宋滿滿很久沒有這麽傻逼了，她想了想從褲兜掏出前不久老媽給寄過來的新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準有些灰蒙蒙的天空，摁了開始鍵。
“咳咳，大家好。”
“我是宇宙無敵霹靂美麗即將中考的宋滿滿同學，歡迎大家跟我來到樂隊表演現場。”
宋滿滿習慣性輕輕嗓子，做了一個簡短的自我介紹，緊接著步入正題，把樂隊現場一一錄了下來。
“現在還沒開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總之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跟我一起來的…誒？你什麽時候來的！”
錄到一般，手機屏幕裏突然出現一道身影，個子到成年男人的胸口，穿著跟宋滿滿一樣的校服，叼著根煙，用頭繩綁著的馬尾辮也散了開來落在肩頭，校服外套領子敞開著露出一點雪白皮膚。
往人群中一站，特別醒目，也特別酷。
來人看到宋滿滿也有點驚訝，她說道：“你跟李天愛一起來的？”
“對啊！”宋滿滿說：“你跟誰一起來的啊？趙雨欣！”
“這不是聽說有樂隊演出嗎！我吃完飯就自己過來了。”趙雨欣噴了口煙，笑嘻嘻的說：“你知道這個樂隊名字叫什麽吧？”
“不知道。”宋滿滿搖頭。
“啊……”趙雨欣有點失望，她說：“我還以為你知道呢！不過沒關系我告訴你。”
她拍了下宋滿滿的肩膀，一雙眸子裏有了遇見喜歡事物的色彩，她說：“來的樂隊叫彩虹！是地下成名已久的樂隊了，我特別喜歡他們！”
宋滿滿對地下樂隊沒有興趣，“哦。”
“哎你看！”趙雨欣突然興奮的指了指前面雕像塔下的人，說道：“李天愛！”
十點鐘方向。
宋滿滿順著看了過去，手裏舉著個手機，鏡頭正好對準李天愛的臉。
只見李天愛也拿著個手機在錄什麽，兩個人有一瞬間的對視，看著對方的手機遙遙對望。
講真的。
此舉跟傻逼一樣。
趙雨欣個缺心眼的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宋滿滿，揚著下頜哈哈笑著說：“你們兩個心有靈犀一點通吧！”
……
宋滿滿尷尬的收起手機，露出一個嘲諷的微笑，她想移過視線卻又忍不住去看李天愛。
李天愛長得很好看，這一點在宋滿滿第一次見到她的事實就這麽覺得了，可惜當時沒有太多的交集，誰知道後來把臉打的啪啪響。
這段時間李天愛眼底出現了一團青色，顯然是跟宋滿滿一起熬夜學習導致，她本可以不這麽累，但是她選擇帶著宋滿滿學習，其中的用心程度只有宋滿滿知道的一清二楚。
宋滿滿心想同桌真的是辛苦了，帶著自己這麽一個廢柴努力學習，就算遇到白癡的問題也耐心解答，除了嚴厲一點之外，也沒有什麽不好。
反正也快畢業了，就自己這點成績也上不了重點高中，不如留點什麽好了。
宋滿滿想一出是一出，倒也厚著臉皮把鏡頭對焦在李天愛的身上，裝作拍照的模樣。
雕像塔在天空之下有一種宇宙蒼穹的感覺，竟跟B市公園的一座雕像有瞬間的重合，身後喝彩聲音此起彼伏，彩虹樂隊應該是上臺了。
但這不重要。
宋滿滿的視線全都被一個叫李天愛的女孩吸引了去，盡管李天愛靠著雕像墻的樣子有一點點傻，但抵擋不住周圍的景色將她映襯的仿佛明星登臺表演節目。
三、二、一。
彩色燈光簇起像煙花一樣直沖天空，輕輕淺淺的低沈男生隨著趙雨欣尖叫雞一般的聲音票入耳蝸，宋滿滿看不到臺上激情表演的對月，參與不到狂歡當中，她的手指摁了下拍攝鍵。
拍下去的那一秒，宋滿滿的心劇烈跳動，在節奏強烈的鼓點當中血液沸騰起來。
分不清是現實還是虛幻，李天愛近乎癡迷的看著舉起手機拍自己的宋滿滿，她想自己喜歡的人真好看，帶著光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李天愛！”
“我在。”
“中考加油。”
李天愛聽見了宋滿滿的聲音。
☆、Chapter 63
“你在這兒瞎拍什麽呢。”李天愛瞅了眼宋滿滿的手機，有點哭笑不得。
宋滿滿沒說話，鏡頭對準李天愛一頓狂拍，哢哢的閃光燈響聲跟節奏鼓點應和在了一起。
李天愛覺得眼睛都要被閃光燈晃花了，但是她沒有阻止宋滿滿，反而配合她的鏡頭，身子向後靠了下，倚著大塔的墻壁，頭往後仰著，流暢的下頜線顯露出來，眼睛對著鏡頭。
隨意中透著一股野性。
宋滿滿拍完之後，對著屏幕看了一眼，然後說道：“你這副臭臉可真帶勁兒，不愧是扛把子！”
“讓我看看。”李天愛伸手想去拿手機。
宋滿滿手快的把手機揣進褲兜裏，咧嘴笑得頑劣，“才不給你看呢！”
“為……”李天愛楞了，“為什麽啊？”
“不給看就是不給看，哪兒有那麽多為什麽。”宋滿滿說：“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
李天愛盯著她看了有一分鐘，好歹是壓住了想笑的沖動，她把袖子擼到胳膊肘，然後說：“不給我看，那我就搶了啊！”
“有本事你來啊！”宋滿滿對著她眨眨眼，一溜煙鉆進了人群當中。
“哎！”李天愛望著往人堆裏鉆的宋滿滿，“你慢點啊！別摔倒了！”
宋滿滿沒有回應。
李天愛沒有辦法，只好跟著過去。
經過一番擁擠推搡，李天愛可算是找到宋滿滿了，一眼就看到宋滿滿背著個小書包，兔子掛墜吊在拉鎖孔上面，隨著宋滿滿跳躍的動作晃了兩下。
李天愛上前胳膊搭在宋滿滿肩膀，湊在她耳邊說道：“手機拿來！”
霓虹燈光下，宋滿滿乖巧又溫順，身上的學生氣兒跟這裏格格不入，她瞇著眼睛笑得討巧，大聲問著，“你說什麽？大點聲，我聽不見。”
李天愛沒說話，用行動證明她現在要做什麽，等宋滿滿察覺到不對的時候，褲兜裏的手機已經在李天愛的手上。
宋滿滿大叫一聲，連忙上去搶，“那是我的！還給我！”
“不給！”李天愛舉起手機，仗著自己比宋滿滿高，可勁兒欺負她，“就不給你！”
宋滿滿拍的照片，她都看完了。
不愧是她喜歡的人，拍照技術水平一流！
“你煩人！”
宋滿滿搶了幾下又搶不到，氣鼓鼓的轉過身子，她曲起雙臂在胸前繞了兩圈，然後交叉抱臂，給李天愛留了一個生氣的後腦勺。
“別生氣啊！”李天愛長臂一伸，越過宋滿滿肩頭，把手機擺在她眼前，說道：“我都沒看見。”
“我就知道！”
宋滿滿一下子拿過手機，一張張翻著拍好的照片，她從小就喜歡拍照，久而久之也就喜歡給別人拍照，家裏有相機的時候，她天天拿著拍，對相機和拍照深有研究，但是水平也就比手殘好點，審美高一點。
李天愛模樣好看，五官在鏡頭上顯得野性又高級，而且宋滿滿拍照時發現，李天愛對鏡頭有一種很敏銳感，她能捕捉到鏡頭的方向，從而配合宋滿滿拍照片，這一點很難得。
“你挺上鏡的。”宋滿滿嘀咕著，沒有刻意說給李天愛聽，她翻到李天愛倚著墻壁拍的照片，純黑背景因為拍攝者手抖了一下被虛化出一種詭異感，恰到好處的閃光燈在鏡頭裏留下一閃而過的痕跡，配上李天愛沒有表情的高級臉，一股又喪又野的氣息撲面而來。
宋滿滿腦子裏莫名其妙飄過一串話——千千萬個世界裏，我只選擇你。
……
“還挺有感覺。”宋滿滿笑著說道。
這張照片確實好看，當湛藍天幕逐漸褪下換成無晝的黑，那一抹紅色閃光燈是全場最佳，宋滿滿接著往下翻，可是其他的照片都沒有這一張好看，仔細想了想，還是把別的照片刪除了。
畢竟這麽有水平的一張照片，以後可能拍不出來了。
李天愛知道宋滿滿上輩子最喜歡拍照，家裏鏡頭買了不少，也報過攝影課程班，她的畢業照還是宋滿滿拍的，不過宋滿滿一邊拍，一邊嫌棄她不會擺姿勢、找鏡頭。
人堆裏太吵了，李天愛跟宋滿滿說話都要互相貼著對方的臉頰，這讓她們看起來很暧昧，就像是擁抱在一起的情侶，舞臺上吉他手演奏到興奮時，做了一個砸吉他的動作，臺下的人們舉臂歡呼，其中趙雨欣一蹦三尺高，跟著嗷嗷叫喚。
身後有人不小心推了宋滿滿一下，她一個踉蹌差點往下倒去，李天愛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宋滿滿，還沒問她怎麽回事，右邊的人浪往她這邊後退，吉他被拋向天空，主唱拿著麥克，單腳踩在音響上面，喊道：“感覺臺下朋友們熱烈的歡呼，接下來誰拿到吉他，誰就有機會上臺表演！”
“啊啊啊啊！同臺演出啊！”趙雨欣興奮的眼睛都紅了，她趕緊擡頭順著吉他的方向跑，一邊跑，一邊說：“都給我起開，機會是我的！”
結果……
她跑到哪兒的時候，李天愛順手把掉下來的吉他抱在懷裏，她怕砸到宋滿滿。
“三、二、一。”主唱接著說：“請拿到吉他的那位女孩上臺。”
趙雨欣：我人裂了。
李天愛少有的，出現了一絲茫然，她抱著吉他看了看宋滿滿，又看了看舞臺，腦子空白了三秒，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吉他塞給了趙雨欣。
“你去吧。”她說道。
“不不不，還是你去吧！”趙雨欣把吉他塞給她，“是誰的，就是誰的。”
她還不至於跟李天愛搶。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宋滿滿說道：“人家都說了，誰拿到吉他，誰就去臺上表演，你就去唄。”
李天愛想了想，竟然一聲不吭抱著吉他往舞臺上，她個子高挑，站在舞臺上相當打眼，宋滿滿在臺下看著她，覺得她就跟電視裏的明星一樣，絲毫不怯場子。
“你好啊，我是主唱郝言，小姑娘怎麽稱呼？”郝言做了個自我介紹，臺下又是一陣歡呼。
“李天愛。”
“小姑娘有些冷淡啊。”郝言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繼續接下來的流程，“既然你拿到吉他了，有沒有想要表演的曲目，或者是跟我們一起表演？”
“嗯。”李天愛說：“自己有曲目。”
郝言楞了下，隨即說道：“那就有請熱烈的掌聲，歡迎李天愛給我們帶來精彩表演。”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Chapter 64
舞臺下人群靜默，少有的安靜在此刻顯得跟小縣城格格不入，他們看著舞臺上懷抱吉他的少女，隨著主唱話音落下給予熱烈掌聲，鼓勵能夠站在舞臺上的小姑娘。
李天愛的視線略過臺下人群，落在宋滿滿的身上，她一直都知道宋滿滿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就像是突然從星空跌落的光，闖進了她昏暗無光的世界。
“那麽，接下來就把舞臺交給李天愛。”
郝言本想給舞臺那邊的工作人員打個手勢，讓他們把凳子搬過來，卻沒想到工作人員如此機智，凳子連帶著話筒都搬了過來。
別說，小縣城幹啥啥不行，有眼力見第一名。
宋滿滿看著工作人員跟哈巴狗一樣，對著郝言點頭哈腰，就差主辦人員親自來了，她忍不住問趙雨欣，說道：“臺上那人什麽來歷啊？這麽牛逼。”
區區一個地下樂隊，又不是明星，能讓工作人員作出這副沒眼看的德行。
宋滿滿的聲音不大，剛好夠兩個人都能聽到。
趙雨欣斜睨她一眼，用手捂著嘴巴咳嗽了下，然後說：“你不懂地下樂隊當然不知道了，彩虹樂隊可是地下樂隊圈子裏的頂流，無論是歌曲還是對音樂的理解都是其他人不可到達的地步，尤其是臺上的主唱，出道過的明星，在娛樂圈小有名字，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三年前退出了，工作人員之所以對他點頭哈腰，是因為主辦方是他家親戚。”
“……”宋滿滿無語扶額，“你直接說最後一句不就完事了！”
“我這不是讓你透徹了解一下嗎！”趙雨欣說。
“這可不是你夾帶私貨的理由！”宋滿滿懟了她一句。
兩個無所事事，正在嘮閑磕，就聽到臺上傳來一陣撥弦聲。
“開始了！開始了！”趙雨欣有些興奮。
“開始就開始，你淡定一點行不行！”宋滿滿說：“別上竄下跳的！丟人不丟人！”
趙雨欣沒搭理她，依舊原地蹦跶。
小廣場上嘮嗑的人少，大部分人的關註點全都在舞臺上了，宋滿滿懟完趙雨欣之後，也看向了舞臺。
別說，紅旗這地方雖然破了點，但是整這個舞臺還有點樣子，不過跟唱二人轉差不多，用來支撐舞臺的柱子系上了紅色的布條，時不時被風吹出來，給人一種胸前的紅領巾更加鮮艷了的感覺，宋滿滿看到舞臺上有人在調整燈光。
當周圍的燈全部暗下來，只有一束光打在李天愛的身上時，宋滿滿聽到周遭人們全都嘶了一口涼氣，包括趙雨欣。
舞臺上的李天愛像是生長在雪山之巔的玫瑰，冷淡混雜著艷麗，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這在紅旗是少有的。
“我從來沒見過李天愛露出這種表情。”趙雨欣小聲嘀咕。
她印象中的李天愛擺著一副臭臉，誰也不搭理誰，除我之外，你們都是垃圾的囂張的樣子，就連考試成績是學年第一，她也無動於衷。
可是現在呢？
舞臺上的李天愛耀目的讓人離不開眼。
宋滿滿往臺上看了看，都不用隨意尋找，她就看到李天愛。
李天愛顯然也看到了她，沖她勾了勾唇角。
宋滿滿朝她豎起大拇指，沒有說話，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
李天愛擡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指，她把話筒往低調整了下，隨後抱著吉他撥了下弦，她在調整音調。
變調夾子夾在所需要的品上，整個吉他的清亮的聲音中多了一點柔和。
所有人都在等臺上的人演奏。
調整好吉他，李天愛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掃了兩下，隨著這串音調，趙雨欣第一個發出尖叫雞的聲音，而其他人則隨著這道聲音把氣氛烘托到最高點。
李天愛深吸了一口氣，想到接下來要彈唱的曲目，心跟戰鼓一樣砰砰想著，她不緊張也沒有想著退縮，只是在想臺下的人會不會聽懂曲子裏蘊含著的東西。
不過既然選擇上臺，也就沒有退路了。
所有的一切已經發生，繼續想些有的沒的，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現在自己坐在這裏，臺下有宋滿滿看著，她這首爛熟於心的曲譜，能唱給喜歡的人聽就足夠了，但這也不止是唱給宋滿滿聽，也是唱給自己聽。
李天愛朝著舞臺下掃了一眼，看到宋滿滿緩緩舉起手機，朝著自己笑了笑，她腦子裏突然轟的一聲，所有外界的因素全都被屏蔽，她只看得到宋滿滿。
“別慌，我在。”
她看清了宋滿滿對給自己的口型。
別慌，我在。
有了這句話，還挺安心。
李天愛左手虎口卡在琴頸上，食指摁在品弦，右手緩緩撥弄琴箱上的弦，第一個音飄了出去，舞臺下突然安靜。
兩三秒的空白之後又是一段輕松舒緩的曲調，李天愛左腳點著拍子，心中一個一個的數下去，在第七個拍子落下後，她迅速變換音調給舒緩添上幾分色彩，像是兩個人處在迷霧森林中的人，一方尋找著另一方。
此時此刻，李天愛的耳朵裏已經沒有別的聲音，只有吉他的旋律。
宋滿滿新換的手機很給力，有錄視頻的功能，她從李天愛調整吉他時就開始錄，一直到她開口唱歌。
“化為碎片的記憶。”
慵懶沙啞的聲音跟隨轉音飄向眾人的耳蝸，宋滿滿舉著手機的胳膊有點發酸，但是她依然堅持錄視頻，畢竟這是扛把子同桌第一次彈吉他。
從這一刻起，世界好像定格了一樣。
上輩子的種種浮現眼前，從相識到相愛，一切都是上天註定的緣分，縱然經歷過阻礙，可也沒有讓她們分離，她們依然堅定著自己心中的愛，幻想可以白頭到老。
如果不是宋滿滿提出分後，如果不是李天愛不會表達心中所想，她們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樣，當接到宋滿滿死訊時，李天愛的世界就此崩塌。
李崖的出現是救命稻草。
救了李天愛的命，也救了宋滿滿的命。
“出現在每一個世界裏。”
譜寫這首曲子時，李天愛已經跟李崖做了交易，她帶著回憶構造出無數個世界，她幻想著有朝一日宋滿滿會出現在她構造的世界裏。
“晝夜輪轉的更替，海中撈月的虛影。”
她一直在等待、尋找，可是尋找到的宋滿滿都不是真正的宋滿滿，她就像是望著海面上倒映月亮的猴子，一次又一次企圖撈月，卻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躲在這黑暗裏，看遠方火光簇起。”
沒有宋滿滿的世界是黑暗的，她躲在看不到未來和希望的黑暗，走過每一個沒有宋滿滿的世界，本來都要放棄了。
可是有一天，宋滿滿出現了。
她的出現是遠方荊棘叢林中的火焰，燃起了所有的希望和枯寂的心。
“千萬裏世界裏，我只會選擇你。”
這一句，她看向臺下的宋滿滿，眸中蘊藏著化不開的熾熱情意。
一直都在看著臺上表演的趙雨欣，覺得李天愛的眼神好不對勁兒，她瞅了一眼宋滿滿，又看了看李天愛，想說點什麽又決定閉嘴。
此時的氣氛要是打斷了……
會被李天愛打死的吧……
趙雨欣撓了撓頭發，一臉茫然。
曲子彈到這裏便落幕了。
李天愛將吉他放在凳子上，向臺下觀眾深深鞠了一躬，隨後轉身走下舞臺。
臺下的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鼓掌。
“好！彈的好！再來一個！”趙雨欣第一個起哄。
宋滿滿適時收起手機保存了剛才錄的視頻，再次擡頭的時候，李天愛已經來到自己身邊，她點了點頭，問道：“我彈的好嗎？”
“非常棒！”宋滿滿說：“之前在學校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彈啊？”
李天愛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你之前也沒說啊。”
趙雨欣聽了之後一個哆嗦，猛地看向李天愛，震驚的說不出來話，感情是宋滿滿想聽你才彈，別人讓你彈，你就拽著一張臭臉，也太雙標了吧！
宋滿滿沒察覺出話裏的意思，她摸了摸肚皮說：“趕緊走吧，我都有點餓了。”
“這麽晚了，你還想吃飯？”李天愛反問。
宋滿滿看著她，“不行嗎？”
“寶貝兒，天都黑了，你現在吃飯會不消化的。”李天愛不禁把平時的口癖說了出來。
一聲寶貝兒讓趙雨欣雞皮疙瘩都出來了，她整個人都麻酥酥的，想不到李天愛居然有如此油膩的一面，她不禁看向宋滿滿，只見被叫寶貝兒的人都習以為常了。
人家牽著李天愛的手說道：“別說些沒有用的，趕緊回家是正道，沒準我姥姥還給留飯了呢！”
“你不嫌棄鍋裏有蟑螂了？”李天愛看她猴急的樣兒，知道的是想回家吃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趕著回家做什麽事情呢！
“你好多廢話！”宋滿滿說道：“不知道什麽叫不幹不凈，吃了沒病嗎？我姥姥家的鍋就是那個樣子！只要看不見就能吃！”
反正人餓急眼了的時候，是不會在意鍋裏到底有什麽。
能吃就行。
她是不會在意這點小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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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小夥伴問為什麽不入v，因為我比較咕，忙的時候會忘了更新，這篇的篇幅很長，許多事情都沒有講到，不著急入v，等入v了會發公告的，小夥伴到時候想訂閱就訂，不訂閱也不勉強。
☆、Chapter 65
然而回到家之後……
明晃晃的燈光下是冷掉的飯菜，湯汁凝固成凍狀，香菜上面浮著幾縷頭發絲，繞成一圈盤在上面。
李天愛瞧著宋滿滿生無可戀的表情，壞心眼的催促道：“吃了，瞅著幹什麽啊。”
姥姥劉芳做的飯菜是色香味俱全，但是廚房衛生做的不太好，宋滿滿曾經撒過好多蟑螂藥都無濟於事，藥不死的蟑螂依舊在飯菜盆子裏活蹦亂跳，想想上上次蟑螂一家在菜盆子裏爬來爬去，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唉。”宋滿滿嘆了口氣，想給自己辯解又無從下口，只好對著李天愛再次嘆氣，“有些時候吧……”
“快吃吧。”李天愛率先給她夾了一筷子菠菜，說道：“天都黑了。”
宋滿滿一聽這話，有點煩躁。
別的不說，單論她在廣場大放厥詞，再結合現在的表現，這不就是活脫脫的打臉現場！
還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神他媽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宋滿滿想給自己一嘴巴子的心都有了。
李天愛早就看出她不想吃，本來抱著逗人的心思，可是一看她不樂意的樣子，便斟酌片刻，找了個臺階，“要不去我家住，劉萬肯定做了好吃的。”
宋滿滿作為一個要面子的人，寧可自己打自己的臉充胖子，不能讓別人打自己的臉，她“哼”了一聲，用筷子夾起菠菜，當著李天愛的面吃了。
“……”李天愛說：“你倒也不必如此。”
宋滿滿：“哼！”
有些時候喜歡的人跟鐵憨憨一樣，活像是喝了二兩白酒上了頭，更何況宋滿滿的所有情緒都表露在了臉上，不高興三個字跟透明膠布一樣貼在臉上。
李天愛居然從中品出一點可愛的味道。
這小表情太帶勁兒了。
想……
“咳咳。”李天愛趕忙咳嗽兩聲。
“你怎麽了？”宋滿滿說。
李天愛擺了擺手，解釋道：“被辣椒嗆著了。”
剛說完，擡頭就看到宋滿滿鄙夷的瞅著自己，李天愛被瞅的有點懵，不禁問道：“你……你這麽瞅我幹什麽？”
宋滿滿本想說瞅你犯蠢，可一想到會被李天愛懟回去，她就話到嘴邊，硬生生的轉了個彎，“瞅你好看。”
“謝謝。”李天愛莞爾一笑，“我也覺得自己好看。”
宋滿滿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您可真是不要點臉。”宋滿滿輕聲說。
李天愛純當沒聽見，自顧自給她夾了點菜，“快吃吧，明天還要去看考場。”
其實李天愛之前不敢踏入宋滿滿家一步，只要她靠近大門口，姥姥劉芳就跟有心靈感應似的，端著盆水潑了李天愛一身，宋滿滿攔都攔不住的那種。
在劉芳眼裏，李天愛是洪水猛獸，是災難的源頭，她不允許自己放在心尖尖的孫女身邊有這樣煞氣的人存在，這是危險且不安全的表現。
直到不久前，徐凱因宋滿滿成績太差，親自登門拜訪，想跟宋滿滿家長好好談一談孩子的學習情況，他去的那天剛好劉芳在家，徐凱身為班主任向來肩負起提高學生成績的責任，跟劉芳談了一個下午。
具體內容宋滿滿當時不在場什麽都沒聽見，只知道回家之後她把李天愛帶回家裏給自己補習功課，她以為劉芳會把李天愛趕出去都做了一場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準備，結果劉芳只瞪了一眼李天愛之後什麽也沒做，自顧自的去廚房做飯了。
宋滿滿：我姥姥好像轉性了……
李天愛：還好只是瞪了一眼，嚇得我以為她要潑水了！
心懷別樣心思的兩個人，破天荒的補習了一場相當安全的課。
第二天上午，陽光明媚，晴空萬裏。
李天愛騎著她的小破自行車帶著宋滿滿去看了考場，其中經過崎嶇顛簸的道路能把宋滿滿屁股顛腫，下車的時候李天愛無意間看到宋滿滿捂著臀部，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她瞇了瞇眼，問道：“你怎麽這個姿勢？”
宋滿滿走路的步子停住了，在原地呆了幾秒，然後慢慢的轉過身子，手捂著臀部，擡起了頭，她昂了一聲，說道：“你自己騎的什麽破自行車心裏沒點數嗎？那馬路牙子上的路石頭多的能填滿大海了，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李天愛：“合著你拿我當撒氣筒了唄。”
宋滿滿眨了下眼，說道：“誰拿誰當出氣筒心裏沒有個數？”
“……”
李天愛：“你在跟我嘚瑟，看我收拾不收拾你。”說著還擼了一下袖子。
宋滿滿拱了拱手，“對不起，告辭！”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Chapter 66
幹啥啥不行！
認慫第一名！
跑得比老鼠還要快！
李天愛搖搖頭，哭笑不得。
小縣城初中沒幾所，考場規劃的路線有點遠，要是有倒黴鬼的考場連公交都沒有，那就只能找一個隔音相對好一點的旅店住三天。
好巧不巧。
宋滿滿和李天愛就是倒黴鬼。
她們的考場騎車要兩個小時且沒有公交車站點，周圍只能用雞不下蛋、鳥不拉屎來形容。
宋滿滿嘖了兩聲，指著前面破爛的校牌，一臉嫌棄，“這是考場？”
李天愛攤開手，點了點頭，笑道：“環境還不錯吧？”
破爛的校園牌匾。
沒有遮擋的保安亭。
站在門口一眼就能看到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以及紅旗下缺了一塊水泥磚的臺階。
“你管這叫環境不錯？”宋滿滿覺得李天愛年紀輕輕眼睛就瞎了，不太好治。
“也……”李天愛說話帶著顫音，“還行吧。”
宋滿滿：……
分配到這種考場只能說明她倆運氣不好。
但是沒關系！
小宋同學抗打擊能力超強。
不就是考場破了嗎！
不就是荒涼了點嗎！
沒關系！
越是荒涼的地方，信號越是不好，想作弊都沒地方！
宋滿滿深呼一口氣，勉強安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這事也怪自己。
誰讓她對考場抱有太大的期待了！
不管咋著。
宋滿滿好歹是要在這所學校考試的，再怎麽嫌棄不還是要鼓起勇氣面對！
李天愛這時上前，拍了下她的肩膀，“別傻站著了，先進去看看。”
於是……
宋滿滿被推了進去。
“你還沒說這學校叫什麽名字呢！”她問道。
“糖廠第三中學。”李天愛不疾不徐的說：“對了，糖廠是一個大老板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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