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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奉拍了下手，雙眼亮晶晶的，“蘇星河也玩過！”
秦奉的性格，宋滿滿能摸索出一星半點，她的性格跟夏天一樣直爽，不同的是夏天不是自來熟。
“嘿嘿。”秦奉露出八顆牙齒笑著。
有點傻氣。
宋滿滿在心裏想到。
“我們走吧。”秦奉起身，拍掉裙子沾著的灰，說：“一會體育老師該說了。”
“嗯。”
宋滿滿剛要走，就被秦奉抓住了手，一溜煙兒的跑走了。
五中操場比四中小，光是繞著跑道跑八百米，來回得跑九圈半才能跑完。
一般體育老師都讓學生繞著樓道跑，這樣三圈最快五分鐘就能跑完，等秦奉跟宋滿滿到操場的時候，趙建奇帶領的隊伍還沒有跑完八百米。
體育老師拿著秒表，看見她們兩個，說道：“又偷懶兒了，秦奉！”
“嘿嘿，我可不是偷懶兒。”秦奉晃晃牽著的手，說：“我交朋友去了！”
“就你能扯。”體育老師搖搖頭，笑了。
“初二運動會的時候李天愛是一千五百米長跑第一。”秦奉說道。
“李天愛是長跑第一？”宋滿滿不大相信。
李天愛跟骨頭架子似的能是長跑第一。
宋滿滿覺得自己能進國家隊。
“當然了，她長跑超級厲害。”秦奉說：“初一運動會咱們班級都沒拿過獎，不然別的班級也不可能嘲諷咱班。”
看來，李天愛初一的時候沒參加過運動會啊。
不過，看李天愛那樣也不像是會參加集體運動的。
“我初二運動會的時候是拉拉隊隊長。”宋滿滿開始回憶自己的初二生活，她說：“當時領舞的感覺超級拉風，秒殺全場。”
“說起來，李天愛也會打籃球。”秦奉說：“下次運動會，你可以當拉拉隊隊長，我們組個舞蹈隊絕對把其他班級踩在腳底下！”
“也行。”宋滿滿說。
趙建奇帶領的隊伍回來後，宋滿滿和秦奉已經成為好朋友了，她們約定放學去書店買卷子。
“我靠！秦奉你又偷懶！”趙建奇第一個指著她，大聲叫道。
“我呸！”秦奉笑罵，“你那只眼睛看見我偷懶啦！”
“兩只都看見了！”趙建奇用剪刀手比著自己的眼睛，朝著秦奉指了指，“i watch you!”
“不會英語就別顯擺了。”蘇星河打掉趙建奇的手，把背影留給秦奉，對著趙建奇說：“丟人。”
“切，你們合夥欺負人。”趙建奇吐了吐舌頭，“略略略，我找小辣椒去。”
正坐在地上休息的小辣椒聞言一屁股站起來了，對著趙建奇擺手，“你可別過來啊！”
“我不！”趙建奇做了個沖刺的動作，朝著小辣椒跑去，“我來啦！我來啦！”
“啊！”小辣椒跟屁股著火了似的，一溜煙的跑了，“你別過來啊！”
“哈哈哈哈哈。”秦奉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捂著肚子說，“趙建奇這個傻逼。”
操場上熱鬧非凡，其他班級都被七班的氣氛感染了，正在打籃球的幾個男生看了過去，喊道：“趙建奇你不是個爺們兒，追著女生跑！”
“你丫的才不是個爺們兒！”趙建奇回頭罵他們。
“是爺們兒就來跟我們打籃球！”抱著籃球的高個子男生說。
“不去！”趙建奇一揮手，追小辣椒去了，“要找就去找李天愛！”
宋滿滿笑著看這一切，她側頭看向破舊的教學樓，視線落在左邊第三層上，那是她的班級，她的位置靠在窗邊。
這時，微風吹過，班級遮擋陽光的窗簾被吹起，宋滿滿看見有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那個人順著窗外看下去跟宋滿滿對上視線。
是李天愛。
宋滿滿沒來由的心跳加速，移開視線的瞬間腦子裏湧入一些陌生的記憶，這些記憶像是玻璃碎片在腦海分散，快速的轉過，抓都抓不住。
“你怎麽用冷水洗頭啊？”
“你什麽時候回家。”
“你回頭看看我啊！我一直都在！”
“嘿，我喜歡你。”
這些聲音刺痛宋滿滿的頭，她微皺眉頭臉色煞白，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都在顫抖，靈魂都因為這些記憶碎片陣痛。
“我喜歡你啊！”
甜膩嬌軟的聲音歸於寂靜，宋滿滿擡頭看向教學樓三層的位置，眼淚不自覺流下來，無聲的說了一句話。
“我好喜歡你啊。”
李天愛的手瞬間攥成拳頭，像是克制著什麽，同學眼裏什麽都不在乎的扛把子，卻在此時因為一句話，紅了眼圈兒。
“餵！你怎麽了？宋滿滿？”秦奉跟宋滿滿說著話，見她半天都沒反應，索性在她眼前揮了揮手，看看是不是走神兒了。
結果，宋滿滿轉頭，著實嚇了她一大跳。
“餵，你怎麽哭了！”秦奉有點手足無措。
“沒事。”她啞著嗓子，像受欺負的小白兔，小聲解釋，“只是被風吹了眼睛。”
“那…”秦奉掏了掏兜，遞給她，“我這兒有紙。”
“不用了。”
李天愛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她冷著臉站在兩人面前，跟狼一樣盯著秦奉。
“給我。”李天愛說。
“好…”秦奉抖著手把紙巾給了李天愛。
李天愛沒動，只是盯著秦奉，嚇得秦奉立馬起身把紙巾放在花壇邊上，話都沒說就跑走了。
宋滿滿面皮白凈，杏兒眼裏蒙著層水霧，眼尾微紅，一看就是哭過的樣子。
化為玻璃碎片的記憶灌入腦海，又因李天愛的出現消散而去，宋滿滿不明白為什麽哭，也不明白為什麽看見李天愛，心裏跟被針紮一樣，細細密密的疼。
李天愛冷淡的臉猶如冰雪消融，露出最溫柔的目光，她彎腰撿起花壇邊上的紙巾，隨即坐在宋滿滿旁邊。
“擦一擦。”她說。
宋滿滿遲疑了會兒，終究是沒有擡起手。
“怕我揍你嗎。”李天愛唇角微撇，有些不悅。
“不是。”
宋滿滿搖了搖頭，好像有話要對李天愛說，剛側過目光，臉上就被什麽東西擦拭。
“別動。”李天愛小心翼翼擦去她臉上淚痕，輕聲說：“弄疼了你，可別哭。”
宋滿滿鼻尖兒一酸，險些落淚，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裏有個膨脹的氣球，快要把她的地盤給占滿了，她好難受。
“我跟你是不是發生過什麽事情？”
宋滿滿的聲音又軟又嬌，使得李天愛的手微頓，她的目光順著宋滿滿耳畔，看向升旗臺旁邊的那一大片被陽光照著的空地。
很多的記憶從眼前浮現，有好、有壞，但記憶深處是宋滿滿的聲音，驕傲的、張揚的、哀求的、瘋狂的，無論這些聲音處在什麽事件當中，總歸是她喜歡的，是她愛的。
……
“沒有。”李天愛放下手把紙巾揉成團握在掌中，她正了正身子，說：“我一直都在紅旗街長大，哪兒能跟你發生過什麽事情，要說唯一發生的，不過是我妹妹找你吃了頓飯而已。”
宋滿滿頓了頓，“也是。”
“哎！大李！”趙建奇個二五子抱著球，顛顛兒跑過來，說著，“來打球兒啊！”
李天愛剛想說不去，只見宋滿滿雙眼亮了亮，好像很期待的樣子，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操場上等我。”
“好嘞！”趙建奇抱著球，又跑回籃球板下面，指著花壇說：“你們幾個別囂張，一會兒大李過來就把給你們打趴下！”
“切~鬼才信。”穿著2號球服的高個子男生說：“你就知道吹牛皮。”
“是不是吹，你試試不就知道了。”趙建奇拍了下球，發出砰砰的響聲。
李天愛這時走了過來，整理了下衣服，擡頭看向趙建奇說：“鬥牛？”
“對。”趙建奇指了指自己說，“我和你還有蘇星河，咱仨。”
“哦。”李天愛摁了下指骨，說：“開始吧。”
秦奉叼著口哨，吹了一聲。
比賽開始。
蘇星河最先開球，躬身虛晃了下，躲過對方進攻，手掌下的球跟有生命一樣，隨著他的步伐跑。
2號籃球服的男生迎面挺身攔住蘇星河前進步伐，眼看著球要被奪走，李天愛從後越過蘇星河的身側，長臂一伸直接從蘇星河手中奪走籃球，幾步運球到籃球板下，在對方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起跳。
桄榔。
籃球被拋了出去，在籃球框的邊緣轉了轉，隨後投進框裏掉在地上。
李天愛起跳的姿勢特別有爆發力，手背的青筋都起來了，看的宋滿滿移不開目光。
這要是個男的又放在四中，絕對是被女孩子們追著跑的人物。
☆、Chapter 25
“呦。”2號球服的男生跑過來，挑了挑眉，對李天愛說道：“打的不錯啊~”
“那當然。”趙建奇插嘴道：“我們大李可是三分王，你這等小垃圾就滾一邊兒去吧。”
“哎，怎麽說話呢！”2號球服男生，不太樂意。
宋滿滿覺得趙建奇的嘴跟秦奉有的一拼，拉仇恨技能點爆表了。
“用嘴說話的唄。”趙建奇白了他一眼，緊接著說道：“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都。”
他嘴上這麽說著，身子卻擺開要搶球的姿勢，頗有幾分躍躍勇試的意思。
沒等2號球服男生搭腔，李天愛卻轉身朝著宋滿滿走去……
因氣場強大，看著不好惹的樣子，圍觀的同學們跟小雞崽子似的，自動讓出一條路，眼睛齊刷刷的頂著李天愛看，目光充滿了… …敬佩。
秦奉在宋滿滿旁邊，小聲嘀咕，“好像古惑仔裏的陳浩南啊。”
“……”宋滿滿嘴角抽了抽，心想那是陳浩南啊，分明就是大魔王好不好！
李.大.天.魔王.愛本人無視同學們的目光，一步步走到宋滿滿跟前，左手插兜，右手擡起的時候偏了偏頭，微瞇著眼睛，緊抿的雙唇勾起一抹弧度，看樣子心情還不錯。
“我靠！我沒看錯吧。”人群中有人擦了擦眼睛，驚奇的說：“李天愛居然笑了！”
“是的，你沒看錯。”有人附和著說，“確實笑了。”
李天愛個子比宋滿滿高了一頭，這讓宋滿滿覺得自己頭頂有一道銳利視線，幾乎要戳穿自己的頭蓋骨，沒來由的心裏一顫，差點把臥槽兩字說出來。
好在自身心理素質還算不錯，宋滿滿微微仰頭，學著李天愛瞇了瞇眼，很拽的說：“有事兒嗎？”
末尾的語調上揚，平白添了幾分欠了吧唧的意味兒。
李天愛右手落在宋滿滿肩膀，輕拍了兩下，笑了起來，說：“放學一起走。”
趙建奇瞪大眼睛，對李天愛提出一起走，感到驚奇。
“不好意思。”宋滿滿咂咂嘴，說：“放學我要跟秦奉一起去書店，你晚了一步。”
“是嗎。”李天愛看向秦奉，似是無聲威脅。
七班的學生們好像發現什麽驚天大秘密一樣，捂嘴的動作整齊劃一，發出調笑的聲音。
“哦~”
哦個屁。
秦奉笑都笑不出來了，面對李天愛的目光審視，她還能說什麽？！
閉上眼深呼吸幾次，秦奉硬咬著牙，雙手抱拳，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對不起！”秦奉說：“打擾了！”
“這狗腿的樣子似曾相識呢。”
宋滿滿望著秦奉逃難似的背影，喃喃說道。
“哼。”李天愛冷哼，“慫。”
事已至此，宋滿滿還能說什麽，只能點頭表示放學會跟李天愛一起走。
達成目的的李天愛不再逗留，不知道去哪兒了。
李大魔王一走，壓抑的氣氛便消散開了，同學們七嘴八舌討論李天愛剛才說的那句話，同時對宋滿滿更加的看好了。
“敢跟李天愛說晚了一步。”趙建奇說：“是誰給你的勇氣啊？”
宋滿滿沒好氣兒的說：“梁靜茹。”
第四堂課李天愛沒出現，不知道去哪兒了。
宋滿滿本來就是個大學渣，面對老師說的知識點，一看三不懂，再看更迷糊，根本就懶得聽，索性趴到桌子上，悄悄地把手機拿出來，放在桌子底下，用眼睛的餘光，慢慢悠悠打著字，給夏天發了條消息。
宋：嘀嘀嘀！
夏：在呢！在呢！什麽事兒？
夏天回覆的很快。
宋：問個事兒，你看我的水平，英語能提升到多少分？
夏：……
夏天回了一串省略號，但很快又發送了好幾條消息。
夏：針對你英語十分的基礎，最快能提升到四十分。
夏：聽力和作文對你來說跟沒有一樣，那只能從選擇題和閱讀理解上抓分。
夏：選擇題我建議，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長短不一選B，參差不齊選D，以抄為主,以蒙為輔。
夏天：方可提升。
宋：我一巴掌順著信號，把你扇到南天門外，跟太陽肩並肩。
自習課的夏天簡直是放飛自我，拿著小手機吧嗒吧嗒給宋滿滿發短信，她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捂著嘴笑了幾下，才好好的回覆。
夏：別氣，別氣，我好好說。
夏：趁著現在的時間，每天晚上和早上背五百個單詞，最好找人考你單詞默寫，然後背語法。
宋滿滿剛想問沒有捷徑可以走的時候，夏天的消息來了。
夏：沒捷徑可走，學英語就得死記硬背，我推薦初中英語這套基礎綜合卷子，適合你。
在四中時夏天就是英語課代表，她的英語成績能在學年榜上排的上號，而且個人學習能力強，對宋滿滿的要求能給到有參考性的建議。
宋滿滿想了想，回了一句話。
宋：我放學就去買。
夏：嗯嗯。
除了這條回覆之外，夏天還把初中重點英語課文發給宋滿滿，並告訴宋滿滿，如果有不會的點，記得給她打電話。
宋滿滿只回了一個嗯字。
班級周圍還是挺吵，前後桌都在說悄悄話，還有的同學上課玩手機。
宋滿滿悄悄擡了下眼，發現任課老師壓根沒打算管班級紀律，講課時的目光都看向了前排同學。
根據學渣的經驗得知，前排同學一定是學習非常不錯的，不然老師不可能總是看向他們，而不看向後排。
啪嗒。
一塊兒墻皮掉了下來。
宋滿滿擡頭望向天花板上的洞，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休好。
就在這時，下課鈴聲響了，任課老師把課本一合，便招呼課代表留下了作業。
老師一走，班級更加的吵鬧，跟蒼蠅似的聲音嗡嗡的響，宋滿滿掏了掏耳朵，有些煩躁。
她不怎麽喜歡太吵鬧的地方。
“喏。”
桌子上扔了一瓶冰水。
宋滿滿坐起身沒有動，看著那瓶水又看著扔冰水的人，問道：“沒上課跑去小賣部買水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26
李天愛頭發還滴著水，明顯是下課後就跑去水房用冷水沖頭了，她沒說話，反而坐在宋滿滿旁邊，擡起手指推了推桌子上的冰水。
只見貼著標簽的冰鎮礦泉水跟籃球似的，軲轆著貼上宋滿滿小臂。
“嘶！”宋滿滿被冰的直皺眉，“你幹嘛啊？”
“農夫山泉。”李天愛沒什麽表情的說。
“不喝。”宋滿滿心想，你讓我喝，我就喝，我怎麽一點面子都沒有？
她內心正不高興呢，李天愛突然間笑了，不是勾一勾唇角，笑得很是敷衍，而是哈哈大笑，像是碰到什麽好玩兒的事情一樣。
一到下課時，班級裏吵得人，頭都大了，亂嗡嗡的教室裏，沒有人發現冰山臉的大魔王，李天愛笑得跟小孩一樣，她的笑聲成了被消除掉的背影音，指著宋滿滿的食指都在顫抖，眼淚差點笑出來。
“神經病呀。”宋滿滿撅著嘴，小聲嘀咕，“有那麽好笑嘛。”
“好笑。”李天愛說：“太好笑了，我知道你從來不喝桶裝水，覺得不幹凈。”
“嗯？”宋滿滿不解，“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李天愛聳聳肩，“你好可愛啊。”
宋滿滿：……
“我也知道我可愛。”宋滿滿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謝謝誇獎。”
“不客氣~”李天愛手肘抵著桌面，掌心托腮幫側頭看宋滿滿，跟小孩子似的。
這堂課上的昏昏欲睡，有幾次宋滿滿差點睡著，但一對上李天愛笑瞇瞇的樣子，她就渾身發怵。
扛把子同桌有毛病吧？
宋滿滿想了想，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串字，悄悄往右邊推了過去。
新來的同桌跟倉鼠藏口糧一樣，寫一個字看一眼老師，生怕老師知道她溜號一樣。
這從李天愛的視角看，簡直是大寫的可愛，加粗又加長，還得是冒粉紅泡泡的那種。
李天愛慢條斯理的翻開本子，從這扭曲的字跡上，仔細認出了寫的是個什麽玩意兒。
看夠了嗎？
李天愛心想那肯定是看不夠，但她絕對不會這麽寫，於是宋滿滿看到對方在下一行，寫的字之後，差點一口氣過去。
她這位扛把子同桌，寫的是……
上課溜號，這可不像學霸該有的樣子。
學霸。
這兩個字挺諷刺，宋滿滿也就長了一副家教好、學習好的樣子，說白了，她能裝到別人看不出來是個學渣，但是成績一出來，最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她。
初一時，班主任當面誇宋滿滿聰明、認真刻苦，鼓勵大家跟好學生學習，結果沒多長時間，臉就被打的特別腫。
語文18分的成績，成了全班笑柄，位列倒數第一。
在四中，宋滿滿是個讓老師頭疼的人物。
在五中，會是什麽樣子，宋滿滿也不知道，她已經努力的聽課了，但是黑板上的字就跟天書一樣，聽不明白，看不懂。
別叫我學霸，謝謝。
李天愛看到這句話時，宋滿滿已經趴在桌子上睡大覺了，只露出個生氣的後腦勺。
糟糕……
李天愛暗自想，惹她生氣了。
☆、Chapter 27
上課講的跟催眠一樣，大概是部分老師的特色。
本來氣鼓鼓的宋滿滿趴在桌子上，拼命在心裏罵李天愛是個大傻子。
結果一邊溜號，一邊聽老師催眠曲的聲音，困意猶如潮水般襲來。
“唔…”
教室裏，有人輕輕嚶嚀了聲。
李天愛瞧著正大光明、毫不畏懼講課老師，趴在桌子上睡大覺的同桌，她心念一動，隨即看向講臺，深邃的目光好像穿透這間教室，看向更遙遠的地方。
“同學們！這是一道送分…”講課老師的話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她定定看著宋滿滿，胸脯一起一伏，肉眼可見的怒氣正在升騰，隨後陰陽怪氣，說：“有些人膽子大到把課堂紀律都就著大米飯吃…”
話還沒說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班級裏認真聽課的同學記筆記的動作一頓，忽然跟木頭人一樣，動也不動，像是被抽離了靈魂，沒有生氣。
講課老師的聲音就跟突然被誰掐斷了一樣，張著嘴巴，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都看不到、聽不見，完全失去意識。
全是知識點的黑板，字跡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限擴大、像旋渦、像黑洞一樣的東西出現，輕輕淺淺的聲音從洞裏湧出。
李天愛緩緩擡頭，只見頭頂上被二班尖子生踩塌的洞正在自動修覆，她的視線落在熟睡的宋滿滿身上，輕輕地摸了摸宋滿滿的額頭，一抹溫熱在她冰涼指尖散開，流竄到心底，撫慰躁動的靈魂。
“別怪我。”李天愛俯下身，親了親她的額頭，隨即以公主抱的方式，將她抱起，一步一步走向黑板上逐漸擴大的黑洞。
無人看見的地方，黑洞隨著有人的進入而迅速愈合，消失不見。
黑暗來襲，惡魔的靈魂在燃燒。
這是一條漆黑且沒有盡頭的路，沒有人知道它會什麽時候出現，也沒有人知道它存在的意義，而這條路上充滿撕心裂肺、絕望的叫喊。
李天愛抱著宋滿滿走在這條路上，無視黑暗中貪婪、嫉妒的目光，走到類似電影的幕布前，她看著幕布分割成無數個像是視頻一樣的方框，看著裏面日覆一日上演著的悲歡離合，毫不猶豫的指向其中一個方框。
她看了看宋滿滿，又看了看眼前放大無數倍的方框。
想也沒想。
就把宋滿滿扔進了方框中。
……
從樓梯上摔下去時，除了疼痛之外，大腦一片空白。
等宋滿滿反應過來時，一個煙灰缸從臉頰邊擦過，啪嗒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給我滾！”
樓梯口站著的女人，穿著昂貴的碎花裙子，頭發高高盤起，即便是罵人，也顯得很優雅、高貴。
宋滿滿楞了楞，腦袋疼到要爆炸，她捂住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只是睡了一覺，怎麽換了個地方？
空前的迷茫和不安於心裏徘徊，她忍著疼痛在站起來的時候抽了口氣，白皙的臉上最後一抹紅潤消失殆盡，她眼神定定地盯著女人，一串遺忘的記憶在腦海裏浮現。
這是？
宋滿滿捂住了嘴，眼淚跟斷線似的掉了下來，她記起來了。
這是李天愛的小出租屋，而面前的女人是發現她們在一起的林玲女士。
“媽。”
鬼使神差的叫了一聲，想要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兒，全部變了。
“我是真的喜歡她，想要跟她在一起。”宋滿滿目光帶著懇求，還有一點小心翼翼。
“別叫我媽！”女人雙目赤紅，抖著手，壓制不住怒氣，“我養你這麽大，不是讓你給我找個女人當女婿的，我沒你這麽個丟人現眼的女兒！”
“我…”
宋滿滿還要說點什麽，就聽開門的聲傳來。
同樣怒氣沖沖的男人走了出來，“你要真懂事的話就別來氣你媽！”
“爸爸！”宋滿滿說：“我沒有…”
“我給你兩個選擇。”男人打斷她，“第一跟她分手，第二別認你這個爸媽！”
冷眼旁觀的李天愛，聞言手一抖，定定看著宋滿滿，唇角陡然變得蒼白。
此刻的李天愛像是賭徒，她在賭，這一次，是不是真的會被選擇，她的愛人，是不是她一直找的那一個。
人生中最糟糕的事情，莫過於父母發現自己的女兒是同性戀，跟另一個女人在床上親親抱抱。
宋承恩銳利的視線裏是盛滿的嫌惡，聲音冷淡低沈，帶著怒氣，他說：“你選一個。”
“我……”
宋滿滿身體一僵，沒有說話。
樓道裏陰冷又飄著發黴的味道，灰塵起起伏伏，外面的陽光都照不進來。
沒有人知道，這裏正在上演家庭倫理狗血劇。
宋滿滿好像屏蔽了所有聲音，連帶著她自己都仿佛老僧入定一般，表面瞧著淡定，內裏焦灼的很。
親情和愛情的天平左□□瀉，雙方站在不同的位置，無形的對宋滿滿施加壓力。
默默看著一切的李天愛，嘴角一動，扯出抹笑，嗓音發啞，她說：“宋滿滿。”
小到跟蚊子沒什麽區別的聲音。
宋滿滿沒有反應。
李天愛的心卻在滴血。
她知道，宋滿滿猶豫了。
上輩子，宋滿滿拋棄家人，選擇愛情。
重新回到上輩子，經歷一模一樣的事情，她還會再次選擇自己嗎？
李天愛不確定。
就在她要轉身離去時，不想重蹈覆轍的宋滿滿，再一次重蹈覆轍。
她說：“對不起。”
宋承恩的目光一凜。
只見，宋滿滿跪在地上，朝著宋承恩和林玲磕了一個響頭，她說：“對不起，她只有我了。”
“你……”宋承恩紅著眼睛，罵道：“你給我滾！滾！！！”
親情和愛情，又一次選擇愛情。
人而為子女，她很抱歉。
李天愛心中的石頭，重重落地。
這一次，她再也不要猶豫了。
啪嗒。
有什麽東西碎了，整個空間開始扭曲，宋承恩和林玲失望的目光，像根刺紮在宋滿滿心裏，疼的喘不過氣。
“下課了。”
“下課啦！”
“中午吃什麽去啊？”
“醒醒？”
亂成一團的聲音在四周響起。
宋滿滿眉心一蹙，隨即醒了過來。
目光相對，微風拂面。
李天愛擡著手，說道：“醒了？”
宋滿滿心頭一麻，開口說：“我爸媽沒把你怎麽樣吧？”
“啊？”李天愛把手放在她額頭，默默說道：“沒發燒啊，怎麽人傻了。”
宋滿滿：“……”
“沒有就算了。”宋滿滿搖了搖頭，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腦海裏消失了。
“你肯定是做夢了。”李天愛說。
“應該吧。”
宋滿滿盯著課本，突然有點餓了，她這才想起來中午放學了，該吃飯了。
“那個…”宋滿滿起身，“讓一讓。”
李天愛跟她對視了一眼，伸手從兜裏掏出一塊糖放在她手心，笑著說：“小同桌，我錯了。”
“額……”
手掌心裏的糖裹著彩色的外皮兒，分外誘人。
宋滿滿猶豫幾秒，剝開糖皮，檸檬的甜酸味在口腔蔓延，她不禁看了眼李天愛，心想，居然不是奶糖。
李天愛支著頭，問，“喜歡嗎？”
喜歡甜食的宋滿滿點了點頭，說：“再來點就好了。”
李天愛掃了她一眼，低頭在校服褲兜裏掏出一大把糖，包裹著五彩外衣的水果糖跟天女散花似的擺在桌子上。
“糖都給你。”李天愛說：“小同桌，原諒我好不好？”
☆、Chapter 28
五顏六色的糖塊擺在眼前，檸檬的、草莓的、藍莓的、什錦的的水果糖……
宋滿滿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從裏面挑了個藍莓味兒的。
“不全都拿走？”李天愛挑了挑眉。
宋滿滿也想拿走，但是怕吃多了牙疼，忍痛挑了一個。
“看在糖的份兒上。”宋滿滿義正言辭，“我原諒你了。”
“謝謝小同桌原諒。”李天愛說。
一到午飯時間，班級裏人都跑光了，但總有那麽一兩個不吃飯，玩游戲的。
“走啊。”上次叫李天愛抽煙的男孩，又來了，“吃飯去。”
“不…”
剛想說不去，就聽宋滿滿說：“麻煩讓一下。”
李天愛一楞，沒作反應。
“讓一讓。”宋滿滿瞅了她一眼，“我要出去吃飯。”
“那要不一起去吧。”男孩說。
一聽他說話，宋滿滿沒來由的不舒服，她說：“你叫什麽名啊？”
“李霜。”男孩有些猶豫，還是加了句，“大李跟班兒。”
我管你是誰跟班兒呢。
宋滿滿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兒的說：“我才不跟二溜子一起吃飯。”
“你什麽意思！”
“咳。”
李天愛輕飄飄瞥了李霜一眼，隨後起身，“行，給你讓道兒，走吧。”
她對於小同桌不想跟自己吃飯的行為，有點生氣。
“謝謝。”宋滿滿說。
她走後，李霜撓了撓頭，“我怎麽感覺轉學生不待見我呢？”
“不是你的事。”李天愛的視線越過他肩頭，看向門口，喃喃說：“是我的問題。”
“那還去吃飯嗎？”李霜說。
“去。”
這個點兒了。
劉權肯定帶著蘇萬來送飯。
走廊人少，李天愛和李霜並肩走在一起，兩個人站在一塊兒，李天愛就跟營養不良的小朋友似的，瘦的可憐。
“你應該多吃點。”李霜瞥了眼她，說：“瞅瞅這胳膊，瘦的跟小雞崽子一樣。”
“別擔心。”李天愛說：“不妨礙揍你。”
李霜：“您不覺得您有點猖狂嗎？”
“這是爸爸對兒子的愛。”李天愛沈聲。
到了二樓拐角，有人看到李天愛馬上湊了過來。
“大李。”殷勤的遞了根煙，“抽嗎？”
李霜差點笑出聲。
那人不大高興，但看見李霜要笑不笑的樣子，一下子腿軟了，聲音都變了調兒。
“霜……霜哥好。”
“哦，好。”李霜話裏帶笑，但語氣很諷刺，他接過那根煙，指了指李天愛說：“孝敬她，不如孝敬你爺爺我，下次舔人的時候，記得打聽清楚。”
“李天愛，不抽別人的煙。”
這句，回蕩在拐角。
學校裏初一、初二的學生都知道李天愛是扛把子，但是都摸不清楚她的脾性，只知道她在學校很有勢力，膽子也大，光是她在學校犯過的事，背過的處分，就讓一小部分不想學好的，小學妹和小學弟們盲目崇拜。
因此，李天愛一出教室，凡是有人看見她，必定想跟她湊近乎，可除了李霜之外，沒有人能成功。
面對小學弟獻殷勤，李霜笑了一路。
出了校門，李天愛忍無可忍，“笑夠了嗎？”
“噗嗤……”李霜憋著嘴，“不好意思，沒笑夠。”
他這句話，換來李天愛的一拳頭。
夏季的最高溫度在中午和下午，陽光照在地上能把地面烤出個裂縫，照在皮膚上能把皮肉都烤紅，要是撒把鹽和孜然，都能做燒烤了。
按理說，食堂應該就在教學樓對面，距離不遠，但是宋滿滿含著糖塊兒，轉悠兩圈都沒找到，頂著火辣辣的太陽跟落水猴子似的，渾身都是汗。
“這他媽的，五中有毒吧！”宋滿滿找急眼了，站在原地手擋著陽光，“轉了兩圈，一個路牌都沒有！”
四中占地面積大，除教學樓之外，還有操場、體育館、游泳館、學生寢室，樓跟樓之間都有小區似的那種指示路標，這點都是五中沒有辦法比的。
宋滿滿又餓又疲憊，只想找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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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奉的性格，宋滿滿能摸索出一星半點，她的性格跟夏天一樣直爽，不同的是夏天不是自來熟。
“嘿嘿。”秦奉露出八顆牙齒笑著。
有點傻氣。
宋滿滿在心裏想到。
“我們走吧。”秦奉起身，拍掉裙子沾著的灰，說：“一會體育老師該說了。”
“嗯。”
宋滿滿剛要走，就被秦奉抓住了手，一溜煙兒的跑走了。
五中操場比四中小，光是繞著跑道跑八百米，來回得跑九圈半才能跑完。
一般體育老師都讓學生繞著樓道跑，這樣三圈最快五分鐘就能跑完，等秦奉跟宋滿滿到操場的時候，趙建奇帶領的隊伍還沒有跑完八百米。
體育老師拿著秒表，看見她們兩個，說道：“又偷懶兒了，秦奉！”
“嘿嘿，我可不是偷懶兒。”秦奉晃晃牽著的手，說：“我交朋友去了！”
“就你能扯。”體育老師搖搖頭，笑了。
“初二運動會的時候李天愛是一千五百米長跑第一。”秦奉說道。
“李天愛是長跑第一？”宋滿滿不大相信。
李天愛跟骨頭架子似的能是長跑第一。
宋滿滿覺得自己能進國家隊。
“當然了，她長跑超級厲害。”秦奉說：“初一運動會咱們班級都沒拿過獎，不然別的班級也不可能嘲諷咱班。”
看來，李天愛初一的時候沒參加過運動會啊。
不過，看李天愛那樣也不像是會參加集體運動的。
“我初二運動會的時候是拉拉隊隊長。”宋滿滿開始回憶自己的初二生活，她說：“當時領舞的感覺超級拉風，秒殺全場。”
“說起來，李天愛也會打籃球。”秦奉說：“下次運動會，你可以當拉拉隊隊長，我們組個舞蹈隊絕對把其他班級踩在腳底下！”
“也行。”宋滿滿說。
趙建奇帶領的隊伍回來後，宋滿滿和秦奉已經成為好朋友了，她們約定放學去書店買卷子。
“我靠！秦奉你又偷懶！”趙建奇第一個指著她，大聲叫道。
“我呸！”秦奉笑罵，“你那只眼睛看見我偷懶啦！”
“兩只都看見了！”趙建奇用剪刀手比著自己的眼睛，朝著秦奉指了指，“i watch you!”
“不會英語就別顯擺了。”蘇星河打掉趙建奇的手，把背影留給秦奉，對著趙建奇說：“丟人。”
“切，你們合夥欺負人。”趙建奇吐了吐舌頭，“略略略，我找小辣椒去。”
正坐在地上休息的小辣椒聞言一屁股站起來了，對著趙建奇擺手，“你可別過來啊！”
“我不！”趙建奇做了個沖刺的動作，朝著小辣椒跑去，“我來啦！我來啦！”
“啊！”小辣椒跟屁股著火了似的，一溜煙的跑了，“你別過來啊！”
“哈哈哈哈哈。”秦奉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捂著肚子說，“趙建奇這個傻逼。”
操場上熱鬧非凡，其他班級都被七班的氣氛感染了，正在打籃球的幾個男生看了過去，喊道：“趙建奇你不是個爺們兒，追著女生跑！”
“你丫的才不是個爺們兒！”趙建奇回頭罵他們。
“是爺們兒就來跟我們打籃球！”抱著籃球的高個子男生說。
“不去！”趙建奇一揮手，追小辣椒去了，“要找就去找李天愛！”
宋滿滿笑著看這一切，她側頭看向破舊的教學樓，視線落在左邊第三層上，那是她的班級，她的位置靠在窗邊。
這時，微風吹過，班級遮擋陽光的窗簾被吹起，宋滿滿看見有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那個人順著窗外看下去跟宋滿滿對上視線。
是李天愛。
宋滿滿沒來由的心跳加速，移開視線的瞬間腦子裏湧入一些陌生的記憶，這些記憶像是玻璃碎片在腦海分散，快速的轉過，抓都抓不住。
“你怎麽用冷水洗頭啊？”
“你什麽時候回家。”
“你回頭看看我啊！我一直都在！”
“嘿，我喜歡你。”
這些聲音刺痛宋滿滿的頭，她微皺眉頭臉色煞白，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都在顫抖，靈魂都因為這些記憶碎片陣痛。
“我喜歡你啊！”
甜膩嬌軟的聲音歸於寂靜，宋滿滿擡頭看向教學樓三層的位置，眼淚不自覺流下來，無聲的說了一句話。
“我好喜歡你啊。”
李天愛的手瞬間攥成拳頭，像是克制著什麽，同學眼裏什麽都不在乎的扛把子，卻在此時因為一句話，紅了眼圈兒。
“餵！你怎麽了？宋滿滿？”秦奉跟宋滿滿說著話，見她半天都沒反應，索性在她眼前揮了揮手，看看是不是走神兒了。
結果，宋滿滿轉頭，著實嚇了她一大跳。
“餵，你怎麽哭了！”秦奉有點手足無措。
“沒事。”她啞著嗓子，像受欺負的小白兔，小聲解釋，“只是被風吹了眼睛。”
“那…”秦奉掏了掏兜，遞給她，“我這兒有紙。”
“不用了。”
李天愛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她冷著臉站在兩人面前，跟狼一樣盯著秦奉。
“給我。”李天愛說。
“好…”秦奉抖著手把紙巾給了李天愛。
李天愛沒動，只是盯著秦奉，嚇得秦奉立馬起身把紙巾放在花壇邊上，話都沒說就跑走了。
宋滿滿面皮白凈，杏兒眼裏蒙著層水霧，眼尾微紅，一看就是哭過的樣子。
化為玻璃碎片的記憶灌入腦海，又因李天愛的出現消散而去，宋滿滿不明白為什麽哭，也不明白為什麽看見李天愛，心裏跟被針紮一樣，細細密密的疼。
李天愛冷淡的臉猶如冰雪消融，露出最溫柔的目光，她彎腰撿起花壇邊上的紙巾，隨即坐在宋滿滿旁邊。
“擦一擦。”她說。
宋滿滿遲疑了會兒，終究是沒有擡起手。
“怕我揍你嗎。”李天愛唇角微撇，有些不悅。
“不是。”
宋滿滿搖了搖頭，好像有話要對李天愛說，剛側過目光，臉上就被什麽東西擦拭。
“別動。”李天愛小心翼翼擦去她臉上淚痕，輕聲說：“弄疼了你，可別哭。”
宋滿滿鼻尖兒一酸，險些落淚，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裏有個膨脹的氣球，快要把她的地盤給占滿了，她好難受。
“我跟你是不是發生過什麽事情？”
宋滿滿的聲音又軟又嬌，使得李天愛的手微頓，她的目光順著宋滿滿耳畔，看向升旗臺旁邊的那一大片被陽光照著的空地。
很多的記憶從眼前浮現，有好、有壞，但記憶深處是宋滿滿的聲音，驕傲的、張揚的、哀求的、瘋狂的，無論這些聲音處在什麽事件當中，總歸是她喜歡的，是她愛的。
……
“沒有。”李天愛放下手把紙巾揉成團握在掌中，她正了正身子，說：“我一直都在紅旗街長大，哪兒能跟你發生過什麽事情，要說唯一發生的，不過是我妹妹找你吃了頓飯而已。”
宋滿滿頓了頓，“也是。”
“哎！大李！”趙建奇個二五子抱著球，顛顛兒跑過來，說著，“來打球兒啊！”
李天愛剛想說不去，只見宋滿滿雙眼亮了亮，好像很期待的樣子，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操場上等我。”
“好嘞！”趙建奇抱著球，又跑回籃球板下面，指著花壇說：“你們幾個別囂張，一會兒大李過來就把給你們打趴下！”
“切~鬼才信。”穿著2號球服的高個子男生說：“你就知道吹牛皮。”
“是不是吹，你試試不就知道了。”趙建奇拍了下球，發出砰砰的響聲。
李天愛這時走了過來，整理了下衣服，擡頭看向趙建奇說：“鬥牛？”
“對。”趙建奇指了指自己說，“我和你還有蘇星河，咱仨。”
“哦。”李天愛摁了下指骨，說：“開始吧。”
秦奉叼著口哨，吹了一聲。
比賽開始。
蘇星河最先開球，躬身虛晃了下，躲過對方進攻，手掌下的球跟有生命一樣，隨著他的步伐跑。
2號籃球服的男生迎面挺身攔住蘇星河前進步伐，眼看著球要被奪走，李天愛從後越過蘇星河的身側，長臂一伸直接從蘇星河手中奪走籃球，幾步運球到籃球板下，在對方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起跳。
桄榔。
籃球被拋了出去，在籃球框的邊緣轉了轉，隨後投進框裏掉在地上。
李天愛起跳的姿勢特別有爆發力，手背的青筋都起來了，看的宋滿滿移不開目光。
這要是個男的又放在四中，絕對是被女孩子們追著跑的人物。
☆、Chapter 25
“呦。”2號球服的男生跑過來，挑了挑眉，對李天愛說道：“打的不錯啊~”
“那當然。”趙建奇插嘴道：“我們大李可是三分王，你這等小垃圾就滾一邊兒去吧。”
“哎，怎麽說話呢！”2號球服男生，不太樂意。
宋滿滿覺得趙建奇的嘴跟秦奉有的一拼，拉仇恨技能點爆表了。
“用嘴說話的唄。”趙建奇白了他一眼，緊接著說道：“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都。”
他嘴上這麽說著，身子卻擺開要搶球的姿勢，頗有幾分躍躍勇試的意思。
沒等2號球服男生搭腔，李天愛卻轉身朝著宋滿滿走去……
因氣場強大，看著不好惹的樣子，圍觀的同學們跟小雞崽子似的，自動讓出一條路，眼睛齊刷刷的頂著李天愛看，目光充滿了… …敬佩。
秦奉在宋滿滿旁邊，小聲嘀咕，“好像古惑仔裏的陳浩南啊。”
“……”宋滿滿嘴角抽了抽，心想那是陳浩南啊，分明就是大魔王好不好！
李.大.天.魔王.愛本人無視同學們的目光，一步步走到宋滿滿跟前，左手插兜，右手擡起的時候偏了偏頭，微瞇著眼睛，緊抿的雙唇勾起一抹弧度，看樣子心情還不錯。
“我靠！我沒看錯吧。”人群中有人擦了擦眼睛，驚奇的說：“李天愛居然笑了！”
“是的，你沒看錯。”有人附和著說，“確實笑了。”
李天愛個子比宋滿滿高了一頭，這讓宋滿滿覺得自己頭頂有一道銳利視線，幾乎要戳穿自己的頭蓋骨，沒來由的心裏一顫，差點把臥槽兩字說出來。
好在自身心理素質還算不錯，宋滿滿微微仰頭，學著李天愛瞇了瞇眼，很拽的說：“有事兒嗎？”
末尾的語調上揚，平白添了幾分欠了吧唧的意味兒。
李天愛右手落在宋滿滿肩膀，輕拍了兩下，笑了起來，說：“放學一起走。”
趙建奇瞪大眼睛，對李天愛提出一起走，感到驚奇。
“不好意思。”宋滿滿咂咂嘴，說：“放學我要跟秦奉一起去書店，你晚了一步。”
“是嗎。”李天愛看向秦奉，似是無聲威脅。
七班的學生們好像發現什麽驚天大秘密一樣，捂嘴的動作整齊劃一，發出調笑的聲音。
“哦~”
哦個屁。
秦奉笑都笑不出來了，面對李天愛的目光審視，她還能說什麽？！
閉上眼深呼吸幾次，秦奉硬咬著牙，雙手抱拳，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對不起！”秦奉說：“打擾了！”
“這狗腿的樣子似曾相識呢。”
宋滿滿望著秦奉逃難似的背影，喃喃說道。
“哼。”李天愛冷哼，“慫。”
事已至此，宋滿滿還能說什麽，只能點頭表示放學會跟李天愛一起走。
達成目的的李天愛不再逗留，不知道去哪兒了。
李大魔王一走，壓抑的氣氛便消散開了，同學們七嘴八舌討論李天愛剛才說的那句話，同時對宋滿滿更加的看好了。
“敢跟李天愛說晚了一步。”趙建奇說：“是誰給你的勇氣啊？”
宋滿滿沒好氣兒的說：“梁靜茹。”
第四堂課李天愛沒出現，不知道去哪兒了。
宋滿滿本來就是個大學渣，面對老師說的知識點，一看三不懂，再看更迷糊，根本就懶得聽，索性趴到桌子上，悄悄地把手機拿出來，放在桌子底下，用眼睛的餘光，慢慢悠悠打著字，給夏天發了條消息。
宋：嘀嘀嘀！
夏：在呢！在呢！什麽事兒？
夏天回覆的很快。
宋：問個事兒，你看我的水平，英語能提升到多少分？
夏：……
夏天回了一串省略號，但很快又發送了好幾條消息。
夏：針對你英語十分的基礎，最快能提升到四十分。
夏：聽力和作文對你來說跟沒有一樣，那只能從選擇題和閱讀理解上抓分。
夏：選擇題我建議，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長短不一選B，參差不齊選D，以抄為主,以蒙為輔。
夏天：方可提升。
宋：我一巴掌順著信號，把你扇到南天門外，跟太陽肩並肩。
自習課的夏天簡直是放飛自我，拿著小手機吧嗒吧嗒給宋滿滿發短信，她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捂著嘴笑了幾下，才好好的回覆。
夏：別氣，別氣，我好好說。
夏：趁著現在的時間，每天晚上和早上背五百個單詞，最好找人考你單詞默寫，然後背語法。
宋滿滿剛想問沒有捷徑可以走的時候，夏天的消息來了。
夏：沒捷徑可走，學英語就得死記硬背，我推薦初中英語這套基礎綜合卷子，適合你。
在四中時夏天就是英語課代表，她的英語成績能在學年榜上排的上號，而且個人學習能力強，對宋滿滿的要求能給到有參考性的建議。
宋滿滿想了想，回了一句話。
宋：我放學就去買。
夏：嗯嗯。
除了這條回覆之外，夏天還把初中重點英語課文發給宋滿滿，並告訴宋滿滿，如果有不會的點，記得給她打電話。
宋滿滿只回了一個嗯字。
班級周圍還是挺吵，前後桌都在說悄悄話，還有的同學上課玩手機。
宋滿滿悄悄擡了下眼，發現任課老師壓根沒打算管班級紀律，講課時的目光都看向了前排同學。
根據學渣的經驗得知，前排同學一定是學習非常不錯的，不然老師不可能總是看向他們，而不看向後排。
啪嗒。
一塊兒墻皮掉了下來。
宋滿滿擡頭望向天花板上的洞，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休好。
就在這時，下課鈴聲響了，任課老師把課本一合，便招呼課代表留下了作業。
老師一走，班級更加的吵鬧，跟蒼蠅似的聲音嗡嗡的響，宋滿滿掏了掏耳朵，有些煩躁。
她不怎麽喜歡太吵鬧的地方。
“喏。”
桌子上扔了一瓶冰水。
宋滿滿坐起身沒有動，看著那瓶水又看著扔冰水的人，問道：“沒上課跑去小賣部買水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26
李天愛頭發還滴著水，明顯是下課後就跑去水房用冷水沖頭了，她沒說話，反而坐在宋滿滿旁邊，擡起手指推了推桌子上的冰水。
只見貼著標簽的冰鎮礦泉水跟籃球似的，軲轆著貼上宋滿滿小臂。
“嘶！”宋滿滿被冰的直皺眉，“你幹嘛啊？”
“農夫山泉。”李天愛沒什麽表情的說。
“不喝。”宋滿滿心想，你讓我喝，我就喝，我怎麽一點面子都沒有？
她內心正不高興呢，李天愛突然間笑了，不是勾一勾唇角，笑得很是敷衍，而是哈哈大笑，像是碰到什麽好玩兒的事情一樣。
一到下課時，班級裏吵得人，頭都大了，亂嗡嗡的教室裏，沒有人發現冰山臉的大魔王，李天愛笑得跟小孩一樣，她的笑聲成了被消除掉的背影音，指著宋滿滿的食指都在顫抖，眼淚差點笑出來。
“神經病呀。”宋滿滿撅著嘴，小聲嘀咕，“有那麽好笑嘛。”
“好笑。”李天愛說：“太好笑了，我知道你從來不喝桶裝水，覺得不幹凈。”
“嗯？”宋滿滿不解，“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李天愛聳聳肩，“你好可愛啊。”
宋滿滿：……
“我也知道我可愛。”宋滿滿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謝謝誇獎。”
“不客氣~”李天愛手肘抵著桌面，掌心托腮幫側頭看宋滿滿，跟小孩子似的。
這堂課上的昏昏欲睡，有幾次宋滿滿差點睡著，但一對上李天愛笑瞇瞇的樣子，她就渾身發怵。
扛把子同桌有毛病吧？
宋滿滿想了想，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串字，悄悄往右邊推了過去。
新來的同桌跟倉鼠藏口糧一樣，寫一個字看一眼老師，生怕老師知道她溜號一樣。
這從李天愛的視角看，簡直是大寫的可愛，加粗又加長，還得是冒粉紅泡泡的那種。
李天愛慢條斯理的翻開本子，從這扭曲的字跡上，仔細認出了寫的是個什麽玩意兒。
看夠了嗎？
李天愛心想那肯定是看不夠，但她絕對不會這麽寫，於是宋滿滿看到對方在下一行，寫的字之後，差點一口氣過去。
她這位扛把子同桌，寫的是……
上課溜號，這可不像學霸該有的樣子。
學霸。
這兩個字挺諷刺，宋滿滿也就長了一副家教好、學習好的樣子，說白了，她能裝到別人看不出來是個學渣，但是成績一出來，最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她。
初一時，班主任當面誇宋滿滿聰明、認真刻苦，鼓勵大家跟好學生學習，結果沒多長時間，臉就被打的特別腫。
語文18分的成績，成了全班笑柄，位列倒數第一。
在四中，宋滿滿是個讓老師頭疼的人物。
在五中，會是什麽樣子，宋滿滿也不知道，她已經努力的聽課了，但是黑板上的字就跟天書一樣，聽不明白，看不懂。
別叫我學霸，謝謝。
李天愛看到這句話時，宋滿滿已經趴在桌子上睡大覺了，只露出個生氣的後腦勺。
糟糕……
李天愛暗自想，惹她生氣了。
☆、Chapter 27
上課講的跟催眠一樣，大概是部分老師的特色。
本來氣鼓鼓的宋滿滿趴在桌子上，拼命在心裏罵李天愛是個大傻子。
結果一邊溜號，一邊聽老師催眠曲的聲音，困意猶如潮水般襲來。
“唔…”
教室裏，有人輕輕嚶嚀了聲。
李天愛瞧著正大光明、毫不畏懼講課老師，趴在桌子上睡大覺的同桌，她心念一動，隨即看向講臺，深邃的目光好像穿透這間教室，看向更遙遠的地方。
“同學們！這是一道送分…”講課老師的話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她定定看著宋滿滿，胸脯一起一伏，肉眼可見的怒氣正在升騰，隨後陰陽怪氣，說：“有些人膽子大到把課堂紀律都就著大米飯吃…”
話還沒說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班級裏認真聽課的同學記筆記的動作一頓，忽然跟木頭人一樣，動也不動，像是被抽離了靈魂，沒有生氣。
講課老師的聲音就跟突然被誰掐斷了一樣，張著嘴巴，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都看不到、聽不見，完全失去意識。
全是知識點的黑板，字跡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限擴大、像旋渦、像黑洞一樣的東西出現，輕輕淺淺的聲音從洞裏湧出。
李天愛緩緩擡頭，只見頭頂上被二班尖子生踩塌的洞正在自動修覆，她的視線落在熟睡的宋滿滿身上，輕輕地摸了摸宋滿滿的額頭，一抹溫熱在她冰涼指尖散開，流竄到心底，撫慰躁動的靈魂。
“別怪我。”李天愛俯下身，親了親她的額頭，隨即以公主抱的方式，將她抱起，一步一步走向黑板上逐漸擴大的黑洞。
無人看見的地方，黑洞隨著有人的進入而迅速愈合，消失不見。
黑暗來襲，惡魔的靈魂在燃燒。
這是一條漆黑且沒有盡頭的路，沒有人知道它會什麽時候出現，也沒有人知道它存在的意義，而這條路上充滿撕心裂肺、絕望的叫喊。
李天愛抱著宋滿滿走在這條路上，無視黑暗中貪婪、嫉妒的目光，走到類似電影的幕布前，她看著幕布分割成無數個像是視頻一樣的方框，看著裏面日覆一日上演著的悲歡離合，毫不猶豫的指向其中一個方框。
她看了看宋滿滿，又看了看眼前放大無數倍的方框。
想也沒想。
就把宋滿滿扔進了方框中。
……
從樓梯上摔下去時，除了疼痛之外，大腦一片空白。
等宋滿滿反應過來時，一個煙灰缸從臉頰邊擦過，啪嗒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給我滾！”
樓梯口站著的女人，穿著昂貴的碎花裙子，頭發高高盤起，即便是罵人，也顯得很優雅、高貴。
宋滿滿楞了楞，腦袋疼到要爆炸，她捂住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只是睡了一覺，怎麽換了個地方？
空前的迷茫和不安於心裏徘徊，她忍著疼痛在站起來的時候抽了口氣，白皙的臉上最後一抹紅潤消失殆盡，她眼神定定地盯著女人，一串遺忘的記憶在腦海裏浮現。
這是？
宋滿滿捂住了嘴，眼淚跟斷線似的掉了下來，她記起來了。
這是李天愛的小出租屋，而面前的女人是發現她們在一起的林玲女士。
“媽。”
鬼使神差的叫了一聲，想要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兒，全部變了。
“我是真的喜歡她，想要跟她在一起。”宋滿滿目光帶著懇求，還有一點小心翼翼。
“別叫我媽！”女人雙目赤紅，抖著手，壓制不住怒氣，“我養你這麽大，不是讓你給我找個女人當女婿的，我沒你這麽個丟人現眼的女兒！”
“我…”
宋滿滿還要說點什麽，就聽開門的聲傳來。
同樣怒氣沖沖的男人走了出來，“你要真懂事的話就別來氣你媽！”
“爸爸！”宋滿滿說：“我沒有…”
“我給你兩個選擇。”男人打斷她，“第一跟她分手，第二別認你這個爸媽！”
冷眼旁觀的李天愛，聞言手一抖，定定看著宋滿滿，唇角陡然變得蒼白。
此刻的李天愛像是賭徒，她在賭，這一次，是不是真的會被選擇，她的愛人，是不是她一直找的那一個。
人生中最糟糕的事情，莫過於父母發現自己的女兒是同性戀，跟另一個女人在床上親親抱抱。
宋承恩銳利的視線裏是盛滿的嫌惡，聲音冷淡低沈，帶著怒氣，他說：“你選一個。”
“我……”
宋滿滿身體一僵，沒有說話。
樓道裏陰冷又飄著發黴的味道，灰塵起起伏伏，外面的陽光都照不進來。
沒有人知道，這裏正在上演家庭倫理狗血劇。
宋滿滿好像屏蔽了所有聲音，連帶著她自己都仿佛老僧入定一般，表面瞧著淡定，內裏焦灼的很。
親情和愛情的天平左□□瀉，雙方站在不同的位置，無形的對宋滿滿施加壓力。
默默看著一切的李天愛，嘴角一動，扯出抹笑，嗓音發啞，她說：“宋滿滿。”
小到跟蚊子沒什麽區別的聲音。
宋滿滿沒有反應。
李天愛的心卻在滴血。
她知道，宋滿滿猶豫了。
上輩子，宋滿滿拋棄家人，選擇愛情。
重新回到上輩子，經歷一模一樣的事情，她還會再次選擇自己嗎？
李天愛不確定。
就在她要轉身離去時，不想重蹈覆轍的宋滿滿，再一次重蹈覆轍。
她說：“對不起。”
宋承恩的目光一凜。
只見，宋滿滿跪在地上，朝著宋承恩和林玲磕了一個響頭，她說：“對不起，她只有我了。”
“你……”宋承恩紅著眼睛，罵道：“你給我滾！滾！！！”
親情和愛情，又一次選擇愛情。
人而為子女，她很抱歉。
李天愛心中的石頭，重重落地。
這一次，她再也不要猶豫了。
啪嗒。
有什麽東西碎了，整個空間開始扭曲，宋承恩和林玲失望的目光，像根刺紮在宋滿滿心裏，疼的喘不過氣。
“下課了。”
“下課啦！”
“中午吃什麽去啊？”
“醒醒？”
亂成一團的聲音在四周響起。
宋滿滿眉心一蹙，隨即醒了過來。
目光相對，微風拂面。
李天愛擡著手，說道：“醒了？”
宋滿滿心頭一麻，開口說：“我爸媽沒把你怎麽樣吧？”
“啊？”李天愛把手放在她額頭，默默說道：“沒發燒啊，怎麽人傻了。”
宋滿滿：“……”
“沒有就算了。”宋滿滿搖了搖頭，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腦海裏消失了。
“你肯定是做夢了。”李天愛說。
“應該吧。”
宋滿滿盯著課本，突然有點餓了，她這才想起來中午放學了，該吃飯了。
“那個…”宋滿滿起身，“讓一讓。”
李天愛跟她對視了一眼，伸手從兜裏掏出一塊糖放在她手心，笑著說：“小同桌，我錯了。”
“額……”
手掌心裏的糖裹著彩色的外皮兒，分外誘人。
宋滿滿猶豫幾秒，剝開糖皮，檸檬的甜酸味在口腔蔓延，她不禁看了眼李天愛，心想，居然不是奶糖。
李天愛支著頭，問，“喜歡嗎？”
喜歡甜食的宋滿滿點了點頭，說：“再來點就好了。”
李天愛掃了她一眼，低頭在校服褲兜裏掏出一大把糖，包裹著五彩外衣的水果糖跟天女散花似的擺在桌子上。
“糖都給你。”李天愛說：“小同桌，原諒我好不好？”
☆、Chapter 28
五顏六色的糖塊擺在眼前，檸檬的、草莓的、藍莓的、什錦的的水果糖……
宋滿滿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從裏面挑了個藍莓味兒的。
“不全都拿走？”李天愛挑了挑眉。
宋滿滿也想拿走，但是怕吃多了牙疼，忍痛挑了一個。
“看在糖的份兒上。”宋滿滿義正言辭，“我原諒你了。”
“謝謝小同桌原諒。”李天愛說。
一到午飯時間，班級裏人都跑光了，但總有那麽一兩個不吃飯，玩游戲的。
“走啊。”上次叫李天愛抽煙的男孩，又來了，“吃飯去。”
“不…”
剛想說不去，就聽宋滿滿說：“麻煩讓一下。”
李天愛一楞，沒作反應。
“讓一讓。”宋滿滿瞅了她一眼，“我要出去吃飯。”
“那要不一起去吧。”男孩說。
一聽他說話，宋滿滿沒來由的不舒服，她說：“你叫什麽名啊？”
“李霜。”男孩有些猶豫，還是加了句，“大李跟班兒。”
我管你是誰跟班兒呢。
宋滿滿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兒的說：“我才不跟二溜子一起吃飯。”
“你什麽意思！”
“咳。”
李天愛輕飄飄瞥了李霜一眼，隨後起身，“行，給你讓道兒，走吧。”
她對於小同桌不想跟自己吃飯的行為，有點生氣。
“謝謝。”宋滿滿說。
她走後，李霜撓了撓頭，“我怎麽感覺轉學生不待見我呢？”
“不是你的事。”李天愛的視線越過他肩頭，看向門口，喃喃說：“是我的問題。”
“那還去吃飯嗎？”李霜說。
“去。”
這個點兒了。
劉權肯定帶著蘇萬來送飯。
走廊人少，李天愛和李霜並肩走在一起，兩個人站在一塊兒，李天愛就跟營養不良的小朋友似的，瘦的可憐。
“你應該多吃點。”李霜瞥了眼她，說：“瞅瞅這胳膊，瘦的跟小雞崽子一樣。”
“別擔心。”李天愛說：“不妨礙揍你。”
李霜：“您不覺得您有點猖狂嗎？”
“這是爸爸對兒子的愛。”李天愛沈聲。
到了二樓拐角，有人看到李天愛馬上湊了過來。
“大李。”殷勤的遞了根煙，“抽嗎？”
李霜差點笑出聲。
那人不大高興，但看見李霜要笑不笑的樣子，一下子腿軟了，聲音都變了調兒。
“霜……霜哥好。”
“哦，好。”李霜話裏帶笑，但語氣很諷刺，他接過那根煙，指了指李天愛說：“孝敬她，不如孝敬你爺爺我，下次舔人的時候，記得打聽清楚。”
“李天愛，不抽別人的煙。”
這句，回蕩在拐角。
學校裏初一、初二的學生都知道李天愛是扛把子，但是都摸不清楚她的脾性，只知道她在學校很有勢力，膽子也大，光是她在學校犯過的事，背過的處分，就讓一小部分不想學好的，小學妹和小學弟們盲目崇拜。
因此，李天愛一出教室，凡是有人看見她，必定想跟她湊近乎，可除了李霜之外，沒有人能成功。
面對小學弟獻殷勤，李霜笑了一路。
出了校門，李天愛忍無可忍，“笑夠了嗎？”
“噗嗤……”李霜憋著嘴，“不好意思，沒笑夠。”
他這句話，換來李天愛的一拳頭。
夏季的最高溫度在中午和下午，陽光照在地上能把地面烤出個裂縫，照在皮膚上能把皮肉都烤紅，要是撒把鹽和孜然，都能做燒烤了。
按理說，食堂應該就在教學樓對面，距離不遠，但是宋滿滿含著糖塊兒，轉悠兩圈都沒找到，頂著火辣辣的太陽跟落水猴子似的，渾身都是汗。
“這他媽的，五中有毒吧！”宋滿滿找急眼了，站在原地手擋著陽光，“轉了兩圈，一個路牌都沒有！”
四中占地面積大，除教學樓之外，還有操場、體育館、游泳館、學生寢室，樓跟樓之間都有小區似的那種指示路標，這點都是五中沒有辦法比的。
宋滿滿又餓又疲憊，只想找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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