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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喊道。

“那她只有死路一條。”李天愛說道。

隨即裂縫逐漸合攏。

小光頭摸著下頜若有所思,道:“這場游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Chapter 4

第一次坐火車。

宋滿滿很興奮,但在鄰座的男人往地下吐上一口痰的時候,興奮被厭惡替代,她很討厭公共場合吐痰的行為。

但是別人的舉動,她沒辦法說什麽,只好忍著。

綠皮火車又臟又亂,人跟人都擠在狹窄的過道裏,熙熙攘攘、沸沸揚揚在車廂裏炸開了鍋,尼古丁和汗臭混雜在一起隨著乘務員推小車時一齊飄散。

宋滿滿窩在座位,食指壓低帽檐,稍尖的下頜掩藏在衣服領子中遮住鼻子,防止聞到汗臭味,她想不到綠皮火車的環境這麽差勁,比樓下的菜市場還要吵鬧。

從B市到老家,一共二十六個小時的車程。

宋滿滿閉上眼,只希望師傅快點開,最好立馬就到站。

也許是生過一場病的緣故。

火車開了沒幾分鐘,宋滿滿就犯困。

她偏頭倚著車窗便進入夢香。

半醒半睡之間,有人摸了她一下。

手指還惡意的挑弄下頜處的軟肉,跟逗貓一樣的動作。

宋滿滿擡了下手,在空中揮了下,嘀咕道:“別弄!”

她以為警告一下就好了。

沒想到那人沒完沒了。

動作一下接著一下,好像不把宋滿滿弄醒就不罷休一樣。

宋滿滿有些煩躁的罵了個操字,吼道:“別他媽弄了!”

這一聲吼,倒是把自己吼醒了。

她睜開眼,外面已經黑了。

窗外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她腦子懵了一瞬,不知道該做什麽。

下一秒,身旁響起一道聲音。

“你……是做噩夢了嗎?”

宋滿滿一個激靈,轉過頭去。

只見身旁坐著一個跟自己同齡的女孩,穿著紅白杠的校服,但吸引宋滿滿的是她手上捧著的芝麻糊,又甜又膩的香氣,讓她肚子咕嚕咕嚕響。

“噗嗤。”女孩笑了一聲。

宋滿滿很尷尬,“呵呵,別見怪。”

她想著自己是真不爭氣,怎麽聞到香味就餓了呢。

沒成想,女孩把杯子往她面前一推,說道:“你喝吧,我剛沖的。”

“不了,不了。”宋滿滿不習慣喝別人的東西,婉拒道:“我不餓。”

女孩也沒在堅持。

兩個人又恢覆了沒話說的狀態。

宋滿滿還在疑惑自己睡著時,是不是旁邊的女孩逗弄她。

哪知,女孩突然開了口,“你剛才好像做夢了。”

“正常現象,我這段時間經常做夢。”宋滿滿撓了撓頭,無所謂道:“我都習慣了。”

女孩沈默兩秒,說道:“還挺可愛的。”

“什麽?”宋滿滿沒聽清。

女孩這時面對她,宋滿滿才看清女孩的長相。

容貌昳麗、美艷而不可方物,但板著一張臉像裹著霜雪而不倒的迎客松,又像是高山之巔盛開的一朵紅玫瑰,她翹起二郎腿,鞋尖往左微撇,嘩擦出一道獨有的淩厲。

她微微一笑,食指擡起宋滿滿下頜。

宋滿滿呼吸一滯,為她的美貌感到慚愧。

同樣是人,怎麽人家長的那麽好看。

再看看自己……

宋滿滿暗自嘆氣。

這種姿勢太暧昧,宋滿滿不知道她要做什麽。

正風中淩亂時,女孩微微傾身,宋滿滿下意識往後退去,但她的位置在裏面,退無可退。

“我說。”女孩盯著她唇瓣,一字一頓,“你挺可愛的。”

宋滿滿心一跳,只覺臉頰似火燒。

“謝……”她磕磕巴巴說道:“謝謝。”

從沒被人這樣對待過,她腦子反應不太靈活,連反抗都忘了。

然而下一秒,手機的震動聲響起。

女孩的動作被打斷,她將手機掏了出來。

-李天愛,我都看見了!

-你調戲宋滿滿啊!

-別忘了,你們兩個現在可是初中生。

-我是不會允許你們未成年談戀愛的!

消息是小光頭發過來的,一連四條沒完沒了。

李天愛準備把手機放進兜裏無視掉短信,第五條信息發了過來。

-一會兒,我在火車站門口等宋滿滿,有意思的游戲,我也想參與進來。

……

李天愛眼眸微暗,動了動手指,回了她一個字。

-滾。

好心情被小光頭的短信打斷。

李天愛氣不打一出來,她刻意挑了宋滿滿在火車的時間段,跟她坐在一個座位,打算試探試探,結果小光頭的短信一來,想試探的心思都沒有了。

宋滿滿不知她在想什麽。

但見身旁的女孩更加敗壞的臉色,她縮了縮脖頸,心想,還是不要說話了。

她壓下帽檐,閉眼睡覺。

直到第二天下午。

火車到站了。

身旁的女孩不知所蹤。

宋滿滿跟著人群走出車站,望著陌生縣城裏的一切,想到要在這個鳥不拉屎、雞不下蛋的縣城,度過初中、高中的生活就無比煩躁。

她按照宋承恩發的短信,提著行李箱走到一個小胡同,剛向前邁了一步卻差點摔個狗吃屎。

下意識扭過頭,想罵一句誰家不長眼的狗東西,敢跑你宋奶奶這兒來撒野,然後眼睛被光晃了一下。

她擡起胳膊擋住光,有三秒鐘的時間,便覺得不對勁兒,緩緩放下手,身後站著一個穿著綠棉襖的小光頭。

看模樣是個小學生。

……

宋滿滿沈默兩秒,發出一個操字,“剛才你撞的我?”

小姑娘搖搖頭,伸手指了指身後。

宋滿滿順著看過去就明白了,她說道:“原來是有人推你撞我的啊。”

小姑娘點點頭,一聲不吭地看著宋滿滿,她以為宋滿滿還有話說,卻沒想到宋滿滿提著行李箱扭頭就走,她連忙拽住宋滿滿。

宋滿滿停下來看著身後的小姑娘,有些煩躁:“我跟你說哦,不要跟著我知道嗎?我會打人的!”

小姑娘沒有說話,甚至不害怕。

宋滿滿嗬人的表情沒有威懾到小姑娘,她感到挫敗。

但她不知道,小姑娘不但不怕,甚至在心裏嘲笑她。

【原來李天愛喜歡的是這樣的人啊】

【好蠢哦】

她仰著頭,嘲笑宋滿滿。

早在宋滿滿從火車站出來的時候,她就看見了。

本來想沖過去讓宋滿滿跟李天愛相見,但是想到李天愛那張人間殺x客的臉,小光頭準備偷偷行動。

她趁李天愛出神時,偷摸跑了。

追上宋滿滿推了她一下。

本想引起宋滿滿的註意,但沒想到用力過猛。

小光頭嘿嘿笑著,根據李天愛給的人設,她現在是李天愛的妹妹,名叫李崖,是個不會說話,但有點小聰明的未成年小學生。

李崖沒有說話,只是傻笑。

“怎麽?你還賴上我了?”宋滿滿問。

李崖搖搖頭,心想,我可不就是賴上你了。

“那你想讓我幹什麽?”宋滿滿說:“帶你回家?”

李崖重重點頭。

“呵呵。”宋滿滿笑得異常燦爛,轉身就走,她說:“你想得美。”

燙手的山芋,留著的都是傻逼。

宋滿滿才懶得管別人。

李崖眼疾手快地拽住宋滿滿衣角,雙腿微曲直接蹲在地上來個一個千斤墜。

突然而來的重力讓宋滿滿差點摔倒。

她轉頭看向一臉無辜的小姑娘,生氣道:“你他媽給我撒手!不松開我就削你!”

宋滿滿生氣的時候語氣雖然冰冷,但因為聲線偏向於臺灣腔,聽起來嗲嗲的,像是在撒嬌。

李崖一聽好像被她嚇住了一樣,在宋滿滿以為她會松手的時候,做了一個不得了的動作。

“不是……你這不是耍無賴嘛!”宋滿滿說。

李崖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腿卡著宋滿滿的腳,雙手也抱著宋滿滿的腿,整個一大熊貓抱著飼養員的畫面,這讓宋滿滿撒氣都沒地方撒。

窮鄉僻壤出無賴!

宋滿滿腦子裏只有這一個想法,她見小姑娘是鐵了心不讓自己走,只好耐著性子哄著:“你起來吧,我不走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姑娘死命搖頭,臉上寫著不相信三個字。

宋滿滿無法,她是個大孩子了,不能對小孩子生氣,但就是控制不住啊!

“小朋友啊。”宋滿滿決定用迂回路線,她認真道:“你先松手然後我給你家裏人打電話過來接你,可以不可以?我保證我絕對不走!”

小姑娘沒搭理她。

宋滿滿咬咬牙:“你能不能說句話?”

小姑娘這回沒有搖頭,指指自己嗓子,擺擺手。

哦,原來是個小啞巴。

“行吧。”宋滿滿改口:“起來,我帶你回家。”

起來,我帶你回家。

這是宋滿滿說過最有安全感的話。

身為根正苗紅的祖國花朵,她感覺胸前飄著的紅領巾更加鮮艷了,胸腔承載著滿滿的社會責任感!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帶著不認識的小孩兒回家……

宋滿滿望向小光頭的眼神多了幾分熾熱,更多的是隱忍著的激動。

因為她馬上就要受到人民公仆的表揚!

五分鐘後……

小光頭跟宋滿滿轉了好幾圈,最終站在火車站口,大眼瞪小眼。

她聽見宋滿滿氣急敗壞地說:“這個破站怎麽連人民公仆都沒有啊?!”

小光頭:“……”

這破地方能有人民公仆才怪。

雞不下蛋、鳥不拉屎。

要什麽是多,要什麽自行車啊!

小光頭暗自翻了個白眼。

☆、Chapter 5

她內心吐槽歸吐槽,但還是按照李天愛給的人設扮演角色。

李崖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歪頭想了想。

既然宋滿滿現在不高興,那讓宋滿滿高興不就完事了。

可是這地方沒有人民公仆。

李崖想到李天愛曾經說過,想要一個人開心,親親就能解決。

這還不簡單。

李崖勾了勾唇角。

她不懂人類的彎彎繞繞,只是想起李天愛這麽說,她就照著做了,並沒有覺得不妥。

於是……

宋滿滿激情辱罵小縣城垃圾的時候,手腕突然被攥住了,她楞了楞看向李崖。

宋滿滿說:“你幹啥?”

李崖眨眨眼,接著低頭親在宋滿滿手背。

蜻蜓點水的親親好像燙到宋滿滿一樣。

她猛地甩開李崖的手,捂著自己手腕,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小年紀怎麽耍流氓呢!”

李崖卻無動於衷,沈靜的雙眸沒有任何情緒。

“你以後可不能隨便親人!”宋滿滿緩過勁兒來,還不忘端著架子給小朋友上課,她認真說道:“不管是手還是嘴,都不可以親親,更不可以親男生,你知道嗎?”

她怕李崖聽不懂,還拿自己做例子,她說:“比如,我是女孩子,你親我手腕倒是無所謂,但是不可以親女孩子和男孩子的嘴巴!”她指了指自己嘴巴,擡手做了個叉的手勢又搖搖頭。

“聽懂了嗎?”

李崖目光呆滯。

懂是懂了,但她親都親了,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宋滿滿也沒指望她有什麽反應,暗自嘆了口氣,牽著李崖的手說道:“我也不知道這地方打110的區號是多少,而且這附近也沒有車站值班人員,看來老天爺註定讓我送你回家啊!”

這句話,李崖聽懂了。

她輕輕晃了晃手,點點頭。

“噗嗤。”宋滿滿沒轍了,“小機靈鬼兒。”

火車站雖然破敗,但是打車容易,只要站在專門打車的地方就行了。

宋滿滿跟李崖都坐在後車座,司機師傅也不是愛說話的,老老實實開車,時不時從後視鏡看一眼兩個小丫頭,一個穿著外套,一個穿著棉襖,看著像剛從精神病院出來。

百無聊賴之際,宋滿滿心裏默念我不能睡,但不知道怎麽回事,李崖靠過來的時候,有一股香氣飄過來。

“你身上還噴香水了?”宋滿滿困得聲音都發黏糊,摸著李崖的頭頂,打了個哈欠。

李崖緩緩搖頭,靠在宋滿滿身上,那股香味更加濃重了,但是她自己好像沒察覺到,側過頭對著宋滿滿笑了笑,很開心的樣子。

“噗。”

宋滿滿也笑了,但她感覺到困得睜不開眼,有好多個影子重疊在一起,周遭的聲音都在漸漸消失。

“困了就睡吧。”

一道聲音響起,忽遠忽近。

宋滿滿點點頭,陷入沈睡。

周圍的景色好像靜止了一樣,正在開車的司機師傅一動不動,所有的聲音全部消失,整個小縣城詭異至極。

“你來了。”李崖笑得興奮,“這場游戲就變得更有意思了,我好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她?”末尾語調緩慢上揚,頗有看好戲的成分。

話音剛落。

後車座竟然淩空出現一團霧氣,在狹窄的空間迅速放大膨脹,形成一個正四方形的幕布。

李崖優哉游哉的瞧著幕布裏上演的畫面,連連嘖聲。

“真是一場好戲。”

不過那是另外一個世界。

真正的宋滿滿死後,李天愛便憑著鋼鐵般的意志,透過鏡子看到了李崖,她向李崖說出讓愛人起死回生的訴求之後,鏡子突然碎了,然後世界開始崩塌。

李崖從鏡子中走出來,答應李天愛的要求。

她將自己的力量分給李天愛,讓她有能力重構世界。

她告訴李天愛,宋滿滿可以起死回生,但是崩塌的世界就像碎裂的鏡子一樣分成無數的碎片,每一塊碎片都是一個世界,這些世界裏都有宋滿滿和李天愛的影子,每天都在上演李天愛和宋滿滿經歷過的事情,但是李天愛需要在每一個世界裏尋找真正屬於她的宋滿滿。

於是,李天愛在無數個世界中尋找,都沒有找到屬於她的宋滿滿,但是她沒有灰心,反而用強勁的信念與力量掌控所有的世界,讓她所在的世界成為這些碎片世界的主體。

就像九連環一樣,一環扣著一環,只要其中一個世界崩塌,那麽所有的世界都會崩塌。

這一舉動驚到了李崖。

她真的很好奇,李天愛到最後會瘋到什麽程度。

而眼前的幕布裏的畫面,是李天愛去另一個世界找到宋滿滿正在發生的事。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如折翼蝴蝶,她身上插了好幾個管子,脆弱得不堪一擊。

男人看向身邊的女人,雙目泛紅,他恨聲道:“李天愛,我恨你!”

女人一動不動,宛如雕塑,只是垂在腿側的手,稍微顫了下。

“她沒有多少天了,你好自為之。”臨走前,男人說道。

砰——

病房的門被關上。

李天愛握著病床上女人的手,她將冰涼的手放在臉頰,眷戀的輕輕蹭著。

“寶貝。”女人輕聲呢喃,目光越發病態:“別怪我讓你變成這樣,誰讓你不是屬於我的宋滿滿呢。”

這個世界裏的宋滿滿跟白大褂的男人是夫妻。

李天愛找到她時是在宋滿滿跟這個男人的婚禮現場。

李天愛突然出現打破熱鬧的婚禮,她將跟宋滿滿前世的一點一滴強行灌輸給這個世界的宋滿滿,導致這個世界的宋滿滿接受不了、精神崩潰,成為植物人。

“不過,另外一個世界的宋滿滿已經出現。”李天愛眸光泛著冷意,說道:“所以,你已經沒用了。”

李崖津津有味的看著,幕布中的女人像是察覺到的什麽,猛然看著半空,狼一般的目光緊緊盯著幕布外的李崖。

她指了指身旁熟睡的宋滿滿,說道:“你快點回到這個世界,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你們之間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

啪嘰——

幕布碎了在空中化為灰燼。

周圍的一切迅速變成原來的樣子,司機師傅把車停在紅旗街小賣部門口。

宋滿滿猛地驚醒,拍了拍李崖說:“下車了。”

她跟李崖並肩站在小賣部門口,擋著軍綠色厚簾子的小賣部看起來就寫著一個窮字。

下車交錢一氣呵成。

李崖吹了聲口哨。

小賣部裏沖出來四五個人,將她們團團圍住。

“你們…”宋滿滿上前一步,看到其中一人手裏握著個東西,雖然掩藏在衣袖中只露出一個不大點的小尖頭,但是她認出來那是一把匕首。

宋滿滿心裏咯噔一下,止住話頭。

“這人誰啊?”為首的彪形大漢一臉囂張,好像說話不沖點就對不起社會大哥的身份一樣,他對李崖說話的語氣也很沖。

宋滿滿第一時間看過去,對為首的男人肅然起敬。

彪形大漢的鹵蛋造型在人群中很兩眼,那一身純黑大貂彰顯了社會大哥的身份,碾壓其餘幾個小黃毛,嘴裏叼著煙鬥,說話冒著煙氣兒,是現代版的光頭蕭峰。

李崖用手比劃兩下,意思是送我回家的人,然後重重點頭再次比劃兩下,是好人!

宋滿滿看不明白手語,但是光頭蕭峰看懂了,他看了眼宋滿滿,客氣道:“謝謝你送她回來啊。”

宋滿滿默默地垂下眼盯著地面,很久都不曾有過得緊張湧上心頭,她很想問問光頭,你身為小姑娘的家裏人,怎麽能讓她一個人跑到火車站那麽遠的地方,是不是腦子裏灌糨糊了?

但是她不敢說,怕一說出口,那位拿著匕首的大兄弟直接讓她命喪當場,登上第二天的早間新聞。

畢竟初來乍到,人生地還不怎麽熟的情況下貿然惹事不太好。

宋滿滿還在想著怎麽找個借口溜走,就聽到一句如遭雷劈的話。

“低著個頭跟小媳婦似的。”光頭蕭峰轉頭對李崖說道:“你還挺有眼光,下次記得找個好看的人送你回家,這個不行。”

宋滿滿猛然擡頭瞇縫著眼流露著危險的意味兒,她看著說這句話的人,暗暗攥緊了拳頭沒有開口。

一向神經大條,嘴上沒有把門的光頭蕭峰對上宋滿滿的視線,噗嗤笑了出來:“開個玩笑而已,小姑娘別生氣。”

宋滿滿微擡下頜垂眼瞥著光頭蕭峰:“你媽沒教過你不要隨便跟別人開玩笑嗎?”

“操。”光頭掏兜點了根煙,隨著灰白煙霧斜睨著她,氣焰十分囂張:“我媽就教過我長得醜怎麽念,你他媽又算老幾跟我說教?”

……

宋滿滿碰到硬茬子就軟了,她本著不跟傻逼一般見識,拎著行李箱默默走遠。

如果此時回頭便看到李崖跟其他小孩子的不同,那雙眼睛太過沈靜,一點情緒的波瀾都沒有,如同一潭死水。

“紅旗街尾……二百三十三號。”

宋滿滿拉著行李箱頂著老北風,費勁兒的往前走,因為太久沒有回來,所以熟悉的街道全都變了模樣兒。

☆、Chapter 6

紅旗街讀著朗朗上口,但是地方實在是不怎麽地。

滿大街的垃圾灰塵堆在一起,跟B市的環境成為鮮明對比。

想到要在這兒渡過好幾年。

宋滿滿跟萎了似的,提不起勁頭。

“紅旗街讀著根正苗紅。”宋滿滿瞅了眼地面,嫌棄道:“實際上這綠化也太差勁兒了吧!”

而且 這條路又寬又長,而且兩條街道正對著,宋滿滿所在的位置,正是紅旗街的商業街,她聽著兩元店的大喇叭賣力宣傳,冷不丁看見右邊街道關閉著的門。

為了驗證某種猜想,宋滿滿拉著行李箱往對面走,踩著‘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的節奏步伐,鬼使神差地站在其中一扇門前,她擡頭看見上面掛著的門牌號,忽然松了口氣兒。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說著就是現在的我吧!”

宋滿滿驚喜地盯著鐵門上貼著的門神畫兒,覺得老家的房子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感覺。

看看這不用上鎖一腳就能踹開的木門,看看這被撕得七零八碎的門神貼畫,實在是讓人一言難盡。

思來想去之間,宋滿滿已經挪動了歡快的步伐走進了院子裏,風鈴的清脆悅耳,窗明幾凈暖風撲面,讓人生出了如沐春風的感覺。

“誰啊?”

劉芳抖了抖報紙戴著老花鏡擡頭望了過去。

宋滿滿莫名地有些緊張,她攥了攥拳走到劉芳跟前,說道:“姥姥,我是滿滿。”

“誰?”劉芳皺著眉頭指指自己耳朵:“你大點聲,我聽不見。”

“我是滿滿!”宋滿放大了音量。

“滿滿?”

劉芳重覆了一遍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老花鏡,透過厚厚的鏡片看著站著的陌生小孩。

多年不見的記憶已經減退,劉芳溝壑的雙眸如同歲月的鴻溝,定定地看著宋滿滿,過了好一會兒,像是確認著地問:“可是嬌嬌的孩子?”

嬌嬌是宋滿滿母親的小名。

宋滿滿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是嬌嬌的孩子!姥姥好!”

劉芳聽到嬌嬌兩個字沒有任何表情,但是對宋滿滿有些熱絡,她說道:“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才不大點兒,連我的腰都沒到。”

宋滿滿嘿嘿地笑著:“現在我長得可高了,跟小時候不一樣。”

“是個大孩子了。”姥姥欣慰地看著她:“就該懂事了!”

劉芳面容慈祥,只是隨著年紀的增長頭發已經花白,她穿著厚重的棉襖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宋滿滿又問:“你怎麽回來了?”

“嬌嬌惦記你。”宋滿滿隨便坐在了一個紙箱子上,面對面看著:“正好我放假了,就回來看看。”

“那個小蹄子還能惦記我?”姥姥有些不滿:“她要惦記我,早就回來了。”

姥姥跟母親關系不好,宋滿滿是知道的,好在姥姥只是罵了句,又拽著宋滿滿,將她看了個遍兒。

“前段時間你爸爸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在想你什麽時候來,沒想到這麽快!”劉芳突然想到了什麽,又問她:“病好了沒啊?”

“完全好了!”宋滿滿不想讓姥姥擔心,索性轉了話題:“我剛到火車站的時候碰到了個小光頭,她一個勁兒的拽著我,不讓我走,還好我把她送回家了。”

“誰?”劉芳問:“是穿綠棉襖的嗎?”

“對啊!”宋滿滿點頭,又不忘誇姥姥:“姥姥你記性可真好!她家就在紅旗,還開了個小賣部呢。”

就是小賣部的門簾太小了,不知道的還得以為是住戶人家呢。

宋滿滿吐了吐舌頭,如此想到。

哪知,劉芳聽到後冷著臉說:“你以後離她遠點,她們一家都是煞星。”

“煞…煞星?”

不可能吧,那麽小一個孩子怎麽能是煞星?

宋滿滿剛想說都是科學社會了,姥姥你不要搞封建迷信這一套,然後就聽姥姥說了一句話。

“別不信。”姥姥摘掉豆角尖扔進盆裏說道:“那小姑娘跟她姐克死了她親爹親媽,只留下那麽個小賣部湊合過日子。”

宋滿滿感覺一陣冷風從腳底板竄上頭頂,她擡手撓著胳膊肘冒出的雞皮疙瘩,一臉難以置信。

“不能吧。”新時代,新社會,哪兒還搞克死人這一套,宋滿滿不相信姥姥說的話,她知道老一輩的人對鬼神都很敬畏。

“哪有什麽能不能的,我知道你們小孩兒都不信邪。”劉芳瞥了她一眼,緩緩說:“但是姐妹倆克死親爹媽的事,整條街的人都能作證,兩具屍體擡出來的時候,兩個小孩都沒反應,眼神邪性的狠,街上的神婆說是被惡鬼附身了。”

“……”宋滿滿不太相信:“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死也得有死因啊!”

“警察是過去了,但是沒說具體是什麽原因。”劉芳停下動作,意味深長地看著宋滿滿說道:“後來才貼出消息說是被人殺死的,而且犯法的人已經判刑了,反正你離她們遠一點就對了。”

“我知道了,姥姥。”宋滿滿應了一聲,“我肯定離她們遠點。”

是不是煞星另外說。

宋滿滿本身也不願意跟這裏的人有太多交流。

☆、Chapter 7

劉芳摘完豆角後又叮囑宋滿滿離那姐妹倆遠點後,便端著盆子去了廚房,留宋滿滿一個人在院子裏望風。

她左看看右看看,反正也沒事兒做,幹脆觀察起了正在院子裏散步的大公雞,那雄赳赳氣昂昂的架勢稍有不慎就能在皮膚上啄出個洞,漂亮的羽毛在陽光下綻放流光溢彩,只是那雙眼睛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咯咯咯——”

大公雞十分蠻橫的仰天叫了一聲,兩雙翅膀抖動的厲害,似是要原地起飛,宋滿滿看的正在興頭上,她琢磨著大公雞應該跟燕子似的能飛起來。

沒想到那公雞撲騰兩下翅膀,雙腳離開地面有三厘米,笨笨卡卡的原地起伏。

“咯咯咯——”

有起飛的架勢,奈何沒有起飛的翅膀,宋滿滿為此感到失望,正想回屋子裏卻看到不遠處冒出了一只小鴨子,淡黃色的特別可愛,它好像是剛學會走道,小身子一搖一晃吸引宋滿滿全部註意力。

宋滿滿還沒說話就見那只大公雞撲棱翅膀,撒歡兒似的朝著小黃鴨跑去,而小黃鴨也感受到危險的存在,邁著小碎步嗒嗒噠跑了……

一大一小,兩廂追逐,咯咯咯和嘎嘎嘎的叫聲此起彼伏。

大公雞腿短兒跑不快,小黃鴨體形小,跑得不快但是靈巧兒,躲避大公雞的攻擊很有技巧。

小黃鴨嗒嗒噠跑到了煤倉,就見大公雞停住了腳步,咯咯咯仰天尖叫,似是在示威。

就在這時,一只白色大鵝從煤倉出來,撲棱兩雙巨大翅膀萬分囂張。

它狹長的脖子跟流氓似的左右晃了晃,地位瞬間轉變,大鵝撲騰翅膀伸長脖子,用尖尖的鵝嘴啄大公雞,非常社會。

“噗嗤。”宋滿滿笑得歡快,托著腮幫子看小動物打架,看了一會兒便察覺到勢頭不好了。

只見大公雞改變路線朝著宋滿滿跑,就在她猝不及防的時候繞到宋滿滿身後,等回歸神來,她跟社會大鵝眼睛對著眼睛。

宋滿滿:……雞哥這麽做就不地道了!!

社會大鵝:嘎嘎嘎嘎!

一人一鵝,非常尷尬。

宋滿滿額角滴落冷汗,眼前的大鵝不是一般動物,那是霸道流氓。

她在大鵝的眼裏就是弱小嬌花,啥也不是。

“嘎嘎嘎——”

大鵝發出劇烈猛叫,雙腳摩擦著地面好像要準備打人了。

宋滿滿瞬間心驚膽戰,她哐當原地蹦起扭頭就跑,大鵝以為她在挑釁權威,鼓足了勁兒去追宋滿滿。

風水輪流轉——

“啊啊啊啊啊!鵝啊!”

宋滿滿閉著眼不知道往哪兒跑,嗲嗲的聲音變得跟慘叫雞似的,尖銳刺耳。

她跟社會大鵝的聲音奇異的融合在一起。

“鵝兄啊!你別追我啊!”

“嘎嘎嘎——”

宋滿滿往後瞥了一眼見大鵝要攆上自己了,索性一股腦打開門跑了出去,她身後跟著一只鵝,吸引了紅旗街原住民的所有視線。

“哎!劉奶奶家出來的小姑娘被鵝追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居然有人怕鵝!”

“不行不行!哈哈哈哈哈!我笑得肚子疼。”

每路過一個人,宋滿滿都能聽到類似的嘲笑,她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如此狼狽過,居然被一只鵝給追到沒面子!

氣歸氣!跑還是得跑!

紅旗街分南街和北街,這兩條路都是對著的豎線,南街是商戶,北街是住戶。

宋滿滿之前送小光頭回家的時候特意記住了位置,她想都沒想,撩開簾子就進了屋,將社會大鵝隔絕在外。

屋子裏飄著濃烈的香煙和陳年腐木的味道。

宋滿滿臉色變得難看,有種想出去的沖動,可是想到外面虎視眈眈的大鵝,她又不敢了。

反正來都來了,不買點東西也不太好,再說了外面的大鵝一臉兇樣,自己可不能輕易出去。

宋滿滿如此安慰自己。

門口跟收銀臺只有半米的距離,宋滿滿站在門口能清楚地看到收銀臺那一小塊的空間裏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個很簡單的透明櫃子,裏面擺滿了各種牌子的香煙。

- 歡迎光臨。

機械的電子音響了起來。

宋滿滿眼皮一跳,直覺有點不好。

只見鋥亮的光頭從裏屋走了出來,他剛開了個歡迎的頭在看到門口站著的人後憋了回去。

-低著個頭跟小媳婦似的。

-下次記得找個好看的人送你回家,這個不行。

宋滿滿腦子裏突然響起這兩句話,她還沒來得及說一句對不起,打擾了,就聽到一句有點閑散又愉悅的歌聲。

“我聽見你的聲音~有種特別的感覺~”後屋走出來一個女孩兒,個子比宋滿滿要高上一頭,長相很古典,看著很文靜,但吸引宋滿滿全部的視線又讓她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

“要買點什麽嗎?”女孩兒說。

女孩兒穿著淺粉色的毛衣,胸前掛著的圍裙上有小豬的圖案。

她的身後站著兩個人,應該是混在街頭小混混群裏的,依次看過去從頭到腳,不是好人這四個字給他們安排的妥妥當當。

“我買瓶水。“宋滿滿走到貨架前,拿了瓶礦泉水。

女孩從收銀臺那邊出來,瞥了眼她手裏的礦泉水提醒道:“拿錯了,這是米酒。”

“啊?”宋滿滿瞇了瞇眼看清了瓶子裏漂浮著乳白色的物體,尷尬的放回了貨架上。

“不好意思啊。”

“沒事。”女孩兒說:“下次註意就是了。”

她從貨架的第三個格子上拿了瓶水遞給宋滿滿:“拿這個吧,我怕你又拿錯了。”

“謝謝啊。”宋滿滿看了眼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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