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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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堪堪養了三五日,藥停了,阮安安身子漸好,期間老爺夫人哥哥弟弟都來看過她,似乎少了一人,阮安安突然想起,問連翹道:“大小姐呢?還關禁閉呢?”

連翹笑吟吟道:“正要同您說呢,夫人啊給大小姐說了一門親事,過完年就出嫁了。”

“哦?誰家公子?”

“去年的進士,現在是老爺的門生,老爺挺器重他,只是聽說出身寒門。”

“衛姨娘和大小姐能滿意?”

“當然不滿意了,可她們之前作出下藥這種下三濫的事,早被老爺嫌棄,又關了這些日子,再不滿意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阮安安思索了半天,道:“沒想到我這姐姐還沒長進,只怕將來是要苦了姐夫了。”

連翹也道:“可不是,我們這些府裏的下人也都這麽說。”

主仆倆個聊著,連翹從櫃裏取出一件玫瑰色的棉襖,笑道:“這是夫人讓人新做的,給您年三十穿的,小姐快看看,多漂亮。”

阮安安瞧一眼,新棉襖確實好看。這些日子,府裏已經有了年味:對聯,掛簽,新油的桃符,朱漆描金的天燈掛得高高的,檐下幾只鳥籠子,鸚哥一疊聲叫著“新年好、新年好”,喜氣非常。

阮安安起身,坐在鏡前,連睡了三日,她的烏發半散著,臉上仍有病容,唇上血色半退,但因為皮膚分外慘白,倒襯出幾分淺淡的桃花粉;人瘦了一圈,顯得越發楚楚可憐。

連翹站在身後也從鏡中大量,訝然道:“二小姐,您現在可真真是個美人了。”

比起曾經,阮安安如今的顏值提升了好幾倍,就算放在前世,也是能出道了。她滿意地盯著鏡子,心道,還能繼續再美一點,只要——

她隨意問道:“孟府大小姐這幾日可有消息?”

連翹回她:“昨日派人送來燕窩說是給您滋補。”

阮安安又問:“霍府那邊……”

連翹答:“霍小將軍呀,這下只能一個人過年了,說來也是可憐,小小年紀沒了娘,現在又沒了爹,雖然自己威名遠揚,可今年也還不到二十。”

阮安安聽了,心口又是一酸,連翹見她臉色顯見的不好了,忙問:“小姐要不要再躺會兒。”

阮安安不答,心中煩悶,起身推開門,不顧連翹的阻攔,在院子裏吹了會兒風才平靜下來

……

除夕這一天,孟府上下張燈結彩,整個府上熱熱鬧鬧的,全家在大廳裏擺年夜飯,請來戲班子唱了幾出熱熱鬧鬧的戲。

阮安安跟著哥哥們給父母拜年,阮青青站在他們身後,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等到年夜飯散了,已是午夜,阮大人和李秀珠熬不住夜,早早去休息了,阮懷讓提議守夜,阮安安赫然應允,阮青青鐵青著臉一言不發擡腿往自己院中走去。

阮安安忙上前攔住她:“姐姐。”

阮青青戒備地盯著她,冷冷道:“你有什麽事?”

阮安安盡量擺出一副好脾氣來:“姐姐,進一步說話。”說罷,不由分說把阮青青拉去花廳無人處。

阮青青一把甩開她的手,厲聲問:“你到底想幹什麽?看我笑話嗎?那我告訴你,你休想,只要我在這裏一天,你就別想好過。”

阮安安被氣笑了:“你要怎麽讓我不好過?”

阮青青見她還挑釁,更是氣急敗壞:“你——”

“姐姐,”阮安安打斷她,“我們和好吧。”

阮青青一楞。

阮安安也不跟她廢話:“你我都是庶女,何必互相針對呢。以後你我早晚都要出嫁,出嫁了,萬一在婆家受了委屈,還不是依靠娘家,你我不論何時,都要互相幫扶的。”

提到出嫁的事,阮青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哼,要不是你,爹怎麽會隨便把我許配給一個,一個窮書生。”

阮安安好聲好氣道:“姐姐,你我本就是庶女,自然攀不上豪門望族,我聽說爹挑選的女婿是自己的門生,日後爹爹肯定會扶持他,你嫁過去是正房夫人,又有爹爹做依靠,將來日子肯定好過。”

阮青青氣道:“誰要嫁給一個窮書生當正房夫人,我寧願嫁給豪門望族當妾!”

阮安安一聽楞住了,頓了頓,她收起笑容,冷言冷語道:“嫁進豪門望族當妾,那好,我問你,你知不知道豪門望族的當家主母都是什麽身份,公主、格格、一品二品大臣的嫡女,你在她們面前能擡得起頭?小妾是什麽地位,也就比奴婢丫鬢好一些,受寵了遭夫人嫉妒,不受寵受還得看下人白眼,見了夫人的丫鬢都得賠著笑臉,這樣的日子好過?如果你不在乎這些,那你再想想,你生的兒女都是庶出,出去處處低人一等,這樣你也不在乎?”

一番話說得阮青青啞口無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阮安安接著道:“你出身侯府,明明可以找個青年才俊名門正娶當主母,何必要受那份罪?”

阮青青楞了半響,嘴硬道:“你說得好聽,難道你不想嫁給太子,不想嫁進將軍府?”

阮安安一聽就笑了:“我還真沒想過。嫁給太子,好一點能當側妃,不好就是侍妾,嫁進將軍府也一樣,我可不想當小妾。”

阮青青冷哼道:“你巴結太子、霍小將軍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阮安安無法和她解釋,只好說:“總之,不是你想的這樣,我從來沒想過嫁給什麽太子將軍的,我只想安安生生過日子。”

說罷,再不多言,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阮青青楞在那兒,久久未動。

除夕之後,阮大人的同僚、親族們陸陸續續上門拜年,府裏又連著招待了幾天賓客,然後是阮大人帶著夫人、兒子上別家拜年,阮安安有時跟著去,有時在府裏待著,直到正月十五,年才算過完。

過完了年,阮安安也迎來了姐妹淘時間,她接到張玉嬌的信函,請她在太子私宅見。阮安安給她回了一封信,介紹了孟婉珍,告訴她自己還將帶幾個朋友一起前去,張玉嬌很開心的應允了。

幾日後,阮安安派阮懷讓接上了柳生,來到城郊的太子私宅。

張玉嬌婚後就沒再能和她相見,此刻見了她萬分親切。阮安安看到張玉嬌的肚子明顯鼓了起來,一問果然是有了身孕。

太子一直陪在愛妻身邊,小心呵護。

不多時,霍朝也來了。

阮安安因為之前的事,對霍朝有了別樣的情緒,此刻見他,覺得他又瘦了不少,但重新恢覆了往日裏冷淡的神情,見了她也只是點點頭,並不多言。

阮懷讓跟在太子和霍朝身邊嘰嘰喳喳,聽他們講宮中過年的趣事。

柳生小心翼翼跟在阮懷讓身後,太子和霍朝都沒註意到他。

阮安安陪張玉嬌在花園散步,聽她將婚後生活,太子自然對她百般體貼,皇上、皇後對她也十分疼愛,沒想到自己一個不受寵的庶女,竟然能有這樣的福分。阮安安聽了,自然為她高興。

倆人聊著,就聽前門小廝來報,說孟小姐來了。

阮安安笑著去迎孟婉珍,孟婉珍見了張玉嬌,倆人也很快就熟了,熱絡地聊了起來。

孟婉珍一邊與她們閑話,一邊時不時看向太子方向,阮安安心中明了,便道:“咱們回去書房吧,張家姐姐被我拐出來這半天了,太子擔心著呢。”

張玉嬌紅了臉,幾人往書房處走去。

繞過花園,就看到太子、霍朝和阮懷讓坐在書房中喝茶,柳生站在一旁添茶倒水。

幾位小姐進了門,太子忙起身撫著愛妻讓她在榻上坐了,又命人去準備吃食。

孟婉珍偷看一樣柳生,羞紅了臉,柳生偷看孟婉珍一眼,也靦腆地低下了頭。

二人自那日相見後,也有好些日子沒見了。

阮安安拉著孟婉珍的手,說要親自下廚做甜點,一邊走一邊很自然地對柳生招招手,讓他幫忙跟著打下手。

三人進了廚房,阮安安想了想,道:“我做幾碗雙皮奶,柳公子陪孟姐姐解解悶。”

柳生和孟婉珍皆感謝她的幫忙,二人站在廚房外邊一側的槐蔭下,互訴衷腸。

阮安安麻利地做了幾碗雙皮奶,端去了書房。

張玉嬌看到雙皮奶,喜道:“終於又吃上了阮妹妹做的牛奶。”

太子笑道:“玉嬌自懷孕以來,就惦記著這碗牛奶,說宮裏做不出來阮姑娘的味道。”

霍朝看到雙皮奶,微微出了會兒神,向阮安安鄭重道:“謝謝。”

其他人不明所以,阮安安心裏明白,他在為自己去霍府的事致謝。

阮安安向他微微一笑,二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飯罷,幾人又喝了點酒,一時暢意抒懷。

阮安安見氛圍正好,不住給自己弟弟使眼色。阮懷讓會意,端起酒杯,向霍朝敬了一杯,道:“霍將軍,我最敬佩你和太子殿下了。”

太子笑道:“讓哥兒嘴越來越甜了。”

阮懷讓不好意思地笑笑,按照姐姐教他的話,說:“實不相瞞,小弟其實有事請霍小將軍幫忙。”

霍朝一口喝盡杯中酒,道:“從軍的事我可不能答應你。”

阮懷讓忙道:“不是不是,是為我的小九兒謀個前途。”

霍朝擡眼看向站在阮懷讓身後的柳生,等著阮懷讓接下來的話。

阮懷讓也一口喝幹杯裏的酒,笑道:“我的這個書童,文才過人,來年也會參加科考,必能高中,我呀,想給他找個依靠。”

太子聽了,先笑道:“聽聞侯府阮大人前不久收了位門生,還是你家大小姐的佳婿,怎麽你的書童,反到要找霍將軍了?”

阮懷讓忙回道:“我爹擔心人非議,不願多收門生。”他看向孟婉珍,“我最近聽聞光祿寺卿孟大人有意培養一些寒門書生,孟大人又是霍將軍的姑父,小弟鬥膽請霍將軍把小九兒推薦給孟大人。”說著,又看向霍朝。

阮安安和孟婉珍也期待地看著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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