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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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也是內心真正的擔憂,尚書府張大人和皇上交好,但畢竟張玉嬌是個庶女,在身份上著實和太子不配。

對此番疑問,霍朝並未回應,眼觀鼻,鼻觀心,站定如入老僧狀,

阮安安心道:“冷面閻羅,多說兩句話會死啊!”

她無聊的扭了扭脖子,耳聽著身後擦出火花的那倆人低語談笑,心裏一陣雞皮疙瘩,忍了幾忍,終於又擡起頭來問霍朝:“餵!”

霍朝懶懶地回應:“我不叫‘餵’。”

阮安安撇撇嘴:“霍將軍,那個,你有沒有覺得,你的頭頂正在閃閃發光。”

“什麽?”霍朝皺了皺眉。

阮安安:“電燈泡啊!”

霍朝終於擡起眼皮瞅了她一眼:“電燈泡?那是什麽?”

阮安安:“……”

她忘了,古人知道個什麽燈泡啊。

她嘆了口氣:“哎,怎麽說呢,就是,別人談情說愛,有旁人在跟前攪合。”

霍朝並不明白她在說什麽,只皺了皺眉,再次入定。

阮安安無語,心想,這個霍朝,果然是個榆木腦袋不開竅的。

她幹脆一把拽住霍朝的胳膊:“咱們在這兒太打擾人家小情侶了,走,我們出去逛逛。”

霍朝猛地甩開她的手:“別碰我!”

他力氣大,這一甩,差點把阮安安甩出去個跟頭。

阮安安氣道:“碰你一下都不行?你又不是大姑娘,小氣!”

霍朝不語,面色鐵青。

阮安安幹脆拽住他袖口:“這下我碰的是衣服總行了吧,走走走,別站這兒礙事。”

她不由分說把霍朝拽出廳堂,一出了門,霍朝又猛地甩開她:“我不喜與人碰觸。”

“咦?”阮安安奇道,“我看你與太子殿下勾肩搭背,碰觸的很吶!”

霍朝怒道:“太子是男人!”

阮安安楞了半響,恍然大悟:“原來你喜歡男人啊!”

霍朝聞言臉上一陣青紅皂白,憋出兩個字:“放屁!”

阮安安哈哈笑道:“難怪霍小將軍人稱冷面閻羅,對女人毫不憐香惜玉,看都不看一眼。你,該不會喜歡太子殿下吧哈哈哈哈哈……”

霍朝終於忍無可忍:“胡說八道!我不喜歡男人!”

阮安安這下驚呆了:“無性戀?愛無能?”

霍朝聽不懂她在說什麽,只憤憤地大步向前走去。

阮安安忙跟上:“哎哎哎,你等等我,走那麽快幹嘛,不喜歡男人就不喜歡男人嘛,你整天黑著臉幹嘛……”

霍朝頭也不回:“你一個姑娘家,整天和男人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你看人家張二姑娘,再看看你,你可真是……”

他嘆了口氣,腳下不停。

阮安安小跑跟上,繼續道:“原來你喜歡的是玉嬌姐姐啊,可惜人家心儀太子,你呀,別妄想了。”

霍朝聞言勃然大怒:“胡言亂語,亂棍打死!”

阮安安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好笑道:“饒命,將軍饒命,小女子再也不敢開口了。”

霍朝憤怒地回頭瞪她一眼,不再言語,徑自走到後園去了。

後園有一片竹林,前廳的溪水流到這裏,匯成一方小池塘。池塘魚尾翻動,阮安安饒有興趣地走到池邊,本以為裏面養著錦鯉,誰知一看,竟是鯽魚,而且尾尾肥大,活奔亂跳。

阮安安望一望坐在池邊石塊上的霍朝,滿臉欲言又止。

霍朝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不耐煩道:“又怎麽了?”

阮安安眼巴巴道:“那個,為什麽養鯽魚?”

霍朝給了她個不解的眼神:“為了吃啊。”

阮安安:“……”

阮安安:“太子殿下在這兒養魚吃?”

霍朝奇怪地瞪了她一眼:“是啊,怎麽了?”

阮安安小心翼翼問:“把魚從這兒運到皇宮去?皇宮不是有禦膳房嗎?還是太子在自己寢宮開了小竈。”

霍朝像看傻子似的盯著她,一字一頓回答:“當然是在這兒吃!”

阮安安看他神情不善,心中不高興,隨口懟道:“你做給他吃?”

誰知霍朝竟點點頭:“是的。”

這下阮安安驚訝了:“你,你會做魚?”

霍朝不屑地轉過頭去:“我為什麽不會。”

阮安安追問:“你會做什麽,紅燒?清蒸?糖醋?還是炭烤?”

霍朝淡淡道:“都會。”

阮安安不相信:“你一個堂堂將軍會做魚?我不信,你肯定是叫個廚娘來幫忙吧。”

居然有人敢質疑他,霍朝心中小火苗突地燃燒起來,冷笑道:“我不僅會做魚,雞鴨豬樣我都能做。”

阮安安話趕話:“那你今天做給我們試試。”

霍朝答:“我做給太子殿下和玉嬌姑娘品嘗沒問題,但我可不想給你吃。”

阮安安氣道:“我又不白吃。”

霍朝一挑眉:“哦?你想吃我的魚,拿什麽來換?”

阮安安掃一眼後園,看到池塘左側還有一片菜園子,裏面栽著綠油油的青菜,池塘右側閑散地養著幾只雞鴨,於是笑著說:“我也可以貢獻一兩個菜。”

霍朝上下打量她一番,不屑道:“你會做菜?”

阮安安終於品嘗到被人質疑的怒火了,不滿道:“怎麽不會!不信我們來比試比試!”

居然有人要挑戰他的廚藝,有意思,霍朝一下起了爭強好勝的心:“行!”

倆人怒目而視,開始商量比賽廚藝的事,最後交頭接耳一嘀咕,決定每人做一葷一素兩個菜,讓太子和玉嬌品鑒投票出勝負。

說幹就幹,眼下也快到飯點了,阮安安和霍朝倆人把太子和玉嬌完全拋在了腦後,各自殺雞宰魚,在後園的廚房裏忙活起來。

阮安安前世的手藝真不是蓋的,擅長各種中西美食,不過眼下確實有難度,因為調料太少,她沒法做自己拿手的佛跳墻和焗龍蝦。

阮安安沈思了會兒,望著一廚房的瓶瓶罐罐,回憶著張玉嬌前幾日在尚書府家宴上入口的菜。她好像吃了幾口蓮子羹,還吃了一道松仁玉米,看來比較偏好甜口味。

阮安安不知道太子殿下喜好什麽口味,決定先把張玉嬌這一票拿下,於是,打算做一道甜品雙皮奶。

阮安安把牛奶倒入鍋中,燒熱後再倒入一只碧綠色的碗中慢慢放涼。這空擋,她雞蛋打入另一只碗裏,小心心翼翼地把蛋白、蛋清分離。待到牛奶涼透,阮安安把蛋清打進奶裏,開始用筷子不停攪拌。

廚房另一邊,霍朝正在剖魚,眼睛卻瞄著阮安安的一舉一動,見她先是笨拙地分離蛋白蛋清,又是用筷子瘋狂攪拌,心想,這壓根不會做飯瞎搗亂吧。

阮安安自然將他懷疑的神情收盡了眼底,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冷笑:“沒見過小子,不知道雙皮奶是什麽吧,等著瞧吧。”

她又往牛奶中加了少量的糖,繼續打勻,一邊累的手酸一邊心裏吐槽:“沒有打蛋器的日子太苦了。”

終於,牛奶和蛋清融合在了一起。阮安安又在蒸鍋中燒了一鍋開水,然後在裝牛奶的玉碗上蓋了蓋,將牛奶放入蒸鍋中,10多分鐘後,阮安安將牛奶端出來,放在窗邊放涼,最後在牛奶上撒了幾顆櫻桃。鮮紅欲滴的櫻桃趁著白膩的牛奶,霎時好看。

阮安安一共做了4碗雙皮奶,她對著成品左看右看,滿意極了,得意洋洋地回頭,只見霍朝已將魚殺好洗凈,剁下頭尾,片成魚片,放在桌上。然後在炒鍋中熱油,放入姜、蒜、蔥、花椒粒及幹紅辣椒等煸炒。他一手翻鍋,一手持勺翻炒,那動作像極了中餐廳裏的專業廚師。廚房裏很快溢出了香味。

阮安安看這架勢,猜測霍朝是要做水煮魚。果不其然,不一會兒,就見霍朝往鍋中加了些熱水,然後一片片將魚片放入,用筷子熟練地撥散。幾分鐘後,他又把煮好的魚及全部湯汁倒入大盤中。最後,霍朝又熱了半鍋油,加入花椒和幹辣椒,用小火慢慢炒出香味,然後把鍋中油倒入了盛魚的大盤中。

一盤色香味俱全的水煮魚出鍋,阮安安口水流下三千尺,恨不得沖過去扒幾口。

幸而,她還記得自己是在和霍朝比賽廚藝,及時收住了那顆蠢蠢欲動貪吃的心。

霍朝看出了她眼裏的饞,冷哼了一聲,開始準備下一道菜。

阮安安心中這會兒可清楚了:霍朝做了水煮魚,看來太子喜歡吃辣,那我下一道菜就沖著太子的味蕾去。

她想了想,決定做一道辣子雞。可這兒沒有現成的雞肉,要做辣子雞,就得現殺一只,這可讓阮安安煩了難。

她左搖右擺做了半天思想鬥爭,最後還是厚著臉皮請霍朝幫她殺雞。霍朝冷淡道:“殺雞都不敢,做什麽菜。”嘴上說著,卻還是站了起來,走去池塘邊的雞窩抓了只肥碩的老母雞,抽出自己的雪亮的佩刀,一刀下去,兵不血刃。

霍朝手麻腳利地拔了毛、褪了皮,將老母雞清洗幹凈後,扔到阮安安面前。阮安安看著已經處理好了的老母雞,心裏竟然生出一絲感動,暗想:“霍將軍不虧是將軍,還挺男人嘛!”

她剛要道謝,就聽霍朝道:“下不為例。”

阮安安立刻收起了那絲感動,心想:“哼,不就幫忙殺了個雞嗎,小氣!”

她仔細地把老母雞切丁,加鹽、姜片、大蔥段、花椒腌制,又放入蛋清抓勻。

霍朝眼見著她的動作,忍不住道:“你怎麽這麽愛放蛋清,還有,蛋白和蛋清為什麽總被分開。”

阮安安得意洋洋道:“這你就不懂了,你拜我為師,我就告訴你其中奧妙。”

霍朝不語,去菜園子裏摘了一把水靈靈的青菜,默默地炒了一道素青菜

最後,水煮魚、辣子雞、青菜和雙皮奶端到了廳堂內的桌上,擺在了談詩論賦一下午也不覺口幹舌燥的太子殿下和張玉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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