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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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安安一覺睡到大天亮。

連翹等她已久,見她醒了,忙伺候她沐浴、梳頭、更衣、上妝。

李秀珠特意派趙嬤嬤來送了一枚珍珠簪子作發飾,並囑咐:“需要衣裳首飾只管開口,從太太俸銀裏出,去將軍家做客一定要打扮的美美的,撿貴重首飾戴。”

阮安安收下了珍珠簪子,坐在銅鏡前比劃。

連翹一邊給她梳頭,一邊讚道:“小姐,奴婢覺得您最近漂亮了不少。”

阮安安確實比以前好看了,人瘦了點,眉目也清晰了些,但離變成大美女還有距離,她含糊道:“嗯,我還得努力。”

等到梳妝完畢,阮安安穿了身粉綢衣裳,襯的臉色很好,連翹看了直誇她會選衣裳。

阮安安滿意地想,從前走紅毯、和眾女星同臺,她哪次不是艷壓群芳,她挑衣服的眼光怎麽可能出錯。

一切就緒,霍朝已經派了轎子來接她,阮安安上了轎,一路沈思,一路到了將軍府。

霍朝自當了神武將軍,就搬出了老爹的府邸,住在皇上賞賜的將軍府中。

阮安安在將軍府門前下轎,早有小廝接迎她直往書房去,將軍府占地不小,園子空曠,栽滿了草木,倒有一番粗狂的美。

她也不敢多看,一路低著頭跟著進到書房,就看到軟塌上坐著一身著淡色黃裳的男子,確實太子殿下,身旁一男子身著黑色長衫,正是霍朝。

阮安安心中忐忑,忙向太子和霍朝行禮。

太子擺擺手,示意她在軟塌旁的椅子上坐了。

阮安安只管低頭等問話。

果然,霍朝屏退了左右,開門見山就問她為什麽會出現在張玉珠房內。

阮安安老老實實地從頭道來,把自己猜測張玉珠給張玉嬌下藥的事如實告知。

半響,霍朝點點頭,道:“你倒是聰明,也膽大。”

阮安安苦著臉笑了一聲。

相較之下,太子倒是和顏悅色多了,他打趣問:“你一定很好奇,霍將軍為何也出現在別人家小姐的閨房裏。”

阮安安連忙擺手:“小女不敢妄加猜測。”

太子哈哈一笑,主動說:“告訴你也無妨。”

原來,太子和霍朝在酒席間發現自己中了迷藥。但這二人是何等聰明剔透,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這種後宮中爭寵上位的手段早就見怪不怪了,立刻就想到這是尚書府社的局,想靠下藥這種下作手段來迷倒他們,再把他們分別擡進閨女或侍女或的廂房中,造成酒後亂性的假象,以迫使他們贏取自個兒女兒或納侍女為妾。

只是這種幼稚下作而且不要腦袋的手段絕不可能是張大人和夫人想出來的,想必是小姐自個兒的主義。

根據宴會上各人的表現,張玉嬌絕無可能,想來只能是張玉珠了。但尚書府如今頗得聖寵,不好直接翻臉讓大家難堪,於是太子靠內力撐著藥勁兒,霍朝抓緊時間去取解藥。

這樣一來,阮安安和他們的動機倒也對得上,此次霍朝和太子請她前來,一是為了試探她,二是為了封她的口。

阮安安心知肚明,忙指天指地發誓絕不會把此事說出去的。

太子見她聰明伶俐,倒也沒有為難她,只是饒有興趣地:“昨天尚書府家宴上的詩,真的是你自己做的?不是偷了家中哥哥的詩?”

阮安安理直氣壯道:“我家哥哥做不出那樣的詩!”

太子哈哈大笑,讚道:“本王在城郊有一處私宅,改天本王設宴,請你來喝詩!”

阮安安趁機道:“小女求之不得,小女和尚書府二小姐交好,小女請求太子殿下邀請張二小姐同去。”

此言一出,太子目光動了動,隨即笑道:“那自然甚好,擇日不如撞日,我們就定在三天後吧。”

阮安安心中好笑,看太子這著急的樣子,想必是對張玉嬌思念甚篤,忙一口應了下來。

太子這邊與軟安安說笑,霍朝站在一旁卻一直鐵青著臉一言不發。直到太子率先告辭離去,霍朝才帶著一絲警告,對阮安安冷厲道:“昨天尚書府的事,你若是敢透露半個字——”他做了個砍頭的手勢。

阮安安嚇得腿一軟,忙告饒:“小女絕不會吐露出去,請將軍放心。”

霍朝這才放過了她,也不留她吃飯,派人將她送回去了府中。

阮安安一回到房間,撲騰騰的心跳才緩和了下來,不由得恨恨罵道:“這個霍朝,什麽神武將軍,我看就是個大魔頭!”

她平息了半響,李秀珠聽說她回來了,就巴巴跑來看她,拉著她問東問西,一雙帶笑的眼深深要把她看穿。

阮安安又硬著頭皮應付了一番,只說三日後要和張玉嬌同去赴宴,這會兒要給張玉嬌寫邀請帖,這才打發了嫡母,獨自坐在桌邊發呆。

許久,她平覆了心情,隨手拿起筆,發現自己不會寫毛筆字,於是喊來阮懷讓,請他代筆,寫了一封邀請信派人送到尚書府。

阮懷讓自昨天宴會回來後對她刮目相看,百依百順。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還買來上乘的胭脂水粉送給她,讓阮安安哭笑不得。

侯府上下也得知李秀珠已將阮安安收在膝下,等同於嫡女,對她的態度也立時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見了她恭恭敬敬,吃穿用度上提升了幾個檔次。

李秀珠本來想多播幾個丫鬢給阮安安,但被阮安安謝絕了。混過娛樂圈的她深知低調才是王道的硬道理,是以雖然突然得寵,但在府裏一如從前,對待下人也客客氣氣,反倒是賞賜出去不少體己錢,更是博得了好名聲。

人人都道:“府中還是二小姐好,人漂亮又聰明,還疼惜下人,不像那個大小姐,整天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天天甩臉色也不知道給誰看。”

這話自然傳到了阮青青耳裏,給她氣得砸了好幾個茶杯,索性把自己關在房裏不出來。

阮安安知道了只覺得好笑,心想,就這麽個貨還想和她爭寵,要是放到娛樂圈,她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阮安安得了寵,就連阮大人也開始召見她了。

阮大人平日忙於公務,下班回家在侯府裏也只是待在書房和臥房,偶爾叫兒子來訓訓話,對女兒從來不管不問。

許是李秀珠吹了耳邊風,阮大人破天荒把阮安安叫去考了她幾首詩,這一考之下驚喜萬分,對她也刮目相看,甚至教訓阮懷讓讓他平時多跟著姐姐念書學習。

阮懷讓雖然受了父親責罵,心裏卻很高興,更是跟在阮安安身後姐姐長姐姐短的叫喚,讓她教自己作詩。

阮安安哪會作詩啊,她只會背詩!從前這個弟弟看她煩,如今反過來成了她看弟弟煩。最後,阮安安找了個借口,說自己要準備太子的詩會,需要閉門苦讀,讓弟弟別來打擾她。阮懷讓一聽,忙表示絕不敢打擾自己出席盛宴,這幾天果真沒再上門。

她要參加太子詩會的消息傳遍了全府,李秀珠頓時正襟危坐,忙讓她不用每天早晚來請安,只管安心學習準備,只命廚房一天三頓變著花樣給她送吃的,頗有高三學生家長的架勢。

阮安安得了閑,優哉游哉的在自己的小院裏跳操,美容,減肥。

三天很快過去,到了赴宴這天,霍朝已分別派人前往侯府和尚書府接上了阮安安和張玉嬌二人。

阮安安和張玉嬌如今已十分要好,二人坐了一頂轎子,親熱地說話。

自從張玉嬌接到邀約後,尚書府上下對她也是客氣了許多,只是氣壞了張玉珠,她變本加厲的陰陽怪氣,對張玉嬌冷嘲熱諷。

張玉嬌吵也吵不過,只得躲著她走。

好在她留了心眼,後來吃食喝茶都先用銀簪試毒,果然試出了一次,銀簪變黑,張玉珠又給她下了迷藥。

張玉嬌忍無可忍,拿著食物和銀簪去找嫡母,也沒說是誰,只說自己被下了毒。

嫡母大驚,尚書府的小姐居然被下毒,這還得了,她立刻命人全府搜查,挨個審問,最後當然什麽也沒問出來,廚房只說可能是食物變質。最後許是嫡母覺察出什麽,只打發了幾個廚娘,這事便不了了之。

阮安安聽了心中不忿,問:“沒把東西拿去給郎中驗嗎?”

張玉嬌答:“驗了,也說是食物放壞了。”

阮安安又問:“搜房了嗎?”

張玉嬌:“搜了,什麽也沒發現,可能我姐姐已經把藥扔了。”

阮安安心中冷笑,郎中定是驗出了迷藥,張夫人也猜出是誰了,為了府中臉面,只能大事化了,小事化無。

於是問:“你姐姐這幾日露過臉嗎?”

果然張玉嬌搖搖頭:“她一直待在房裏不曾出來。”

阮安安笑道:“這就是了,這是被罰禁閉了,你放心,估計下藥的事以後不會發生了。不過你姐姐記恨上了你,你還是要千萬小心。”

張玉嬌聞言嘆了口氣。

阮安安註視著她嬌美的側顏,心道:“這樣一個善良的人兒,希望她早日和太子喜結連理,脫離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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