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1章 最終游戲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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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扇門的後面, 不是寬恕教堂、也不是寬恕神的權杖。

而是真正的……

陰間。

一進入便踏上了奈何橋。

腳底踩的是木板架起來的橋,走在上面的時候,整個木橋發出木塊碰撞的聲音,仿佛隨時都會散架讓走在上面的人跌落下去。

橋底下是遼闊無垠的忘川河, 河面翻滾著猶如被煮沸的水珠, 在裏面咕嚕咕嚕的冒泡。

旁邊的岸上開著瑩藍色的迎魂花,每一朵花都在黑暗之中散發出點點的熒光, 就像是那森林深處亮起的一點點星火。

奈何橋很長, 走在上面的時候,好似看不到盡頭一般。

他們看到了望鄉臺、看到了三生石、看到了陰氣森森的陰司街。

在街上,到處都飄著沒有雙腳的孤魂。

他們居無定所, 不知該往哪裏去,也不知道要在這裏待多久。

望鄉臺裏面站著很多趴在臺子上面,往天空上伸著脖子探望的鬼魂, 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麽。

或許在看自己還健在陽間的親人, 或者是在看害死了自己的仇敵過著怎樣的人生。

“這、這裏不會是陰間吧?我們不會都死了吧!”

夏法醫的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 剛好迎面拂過來一陣陰瑟瑟的狂風。

一行人正好撞上了風口,差點兒被吹了個人仰馬翻。

木橋好像更晃蕩一點了,有幾塊木板上面的釘子也跟著松動了起來,搖搖欲墜的好似要讓整個橋都散架了一般。

走在最前面的黃小乖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可是一群人走了三分鐘,都好像是在原地打轉一般。

“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一直繞著這十八層地獄在轉?”黃小乖走累了, 趴在橋梁的欄桿上,再也挪動不了半分。

付零猜測道:“這次直接把畫裏面的東西變成了我們能看到的,那麽肯定就和逃獄的惡鬼有關了。”

伯西愷點了點頭,拉了一下付零的胳膊指向陰司街:“你看那裏。”

付零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過去, 瞧見了不停在升騰的煙霧,而那煙霧裏面還夾雜著一些亂七八糟的眼睛。

整個空間裏面的色調都冷嗖嗖的,就像是把一行人關在一個大冰窖裏一樣,讓人不由自主的湊在一起取暖。

所有人哈出來的氣,也帶著一些白霧,混在一起,全部都朝著岸上的一個地方聚集。

正常情況下來說,哈出來的氣都會因為密度的不同而往上升。

付零又重重的哈了一口氣,瞧見那個氣同樣好似是有什麽吸力似的朝著陰司街的方向被引過去,她從橋上掰下一塊木板,扔了下去。

雖然河面上面升騰著滾滾灼泡,但是卻像是完全被隔絕到另一個空間裏似的,木板落在“河面”上,發出嘎達一聲脆響,就像是掉在地上一般。

“這都是幻覺。”尚明亮驚呼。

“對。”夏法醫也反應了過來。“怪不得我們剛才不管怎麽走,都走不出去,原來橋上根本就不是離開的路!”

伯西愷踩在欄桿上,對付零說:“跳下去。”

他首當其沖,跳下去的瞬間踩在了河面上。

見伯西愷沒事,其他人也跟著一起跳下橋。

付零的個子小一點,走在最後。

她坐在橋的欄桿上時,瞧見伯西愷就站在忘川河裏,沖著她伸開手臂。

“跳下來。”

這三個字就像帶有某種魔力一樣,帶有一種特殊的溫柔力量催動著付零跳向他的懷裏。

她跳下去的時候奈何橋也跟著晃動了幾下。

迎面而來的風很涼,但是伯西愷的懷抱很暖。

他牢牢的抱住了她,雖然用力但是臂彎溫暖。

付零聽到自己耳邊傳來一聲輕喃:“幺幺,你好久沒有抱我了。”

是啊,好久。

上次好像還是在陽光小區?

付零記不太清了,總之她忽然覺得伯西愷的懷抱變冷了起來。

其他四個人並不想看到情情愛愛的這一幕,紛紛先走一步。

伯西愷拉著付零,朝陰司街的正門走去。

跨上岸之後,走在迎魂花圓裏面,聞著來自死亡的味道。

穿過望鄉亭、看著三生石。

付零小聲說道:“人死了之後就回到這種地方來嗎?”

伯西愷沒有回頭,他略微有些長了的發梢淺淺的遮住了領口,一頭柔軟的略棕色頭發用手隨意的拂到腦後,付零的個頭只到他的肩膀跟在身後的時候也只能瞧見伯西愷瘦削的下顎線。

他說:“這裏是賴裏漢想象的世界,人死後到底會到什麽地方誰也不知道。”

“你之前一提到他就會被懲罰,為什麽現在不會了?”付零好奇道。

“因為你已經知道了。”他說。

這句話還有另一種意思,付零聽懂了:“那意思就是說,賴裏漢一直都不願意讓我知道它的真實姓名?”

“對,它要讓你自己記起來。”

付零一怔?

為什麽?

就因為她老爸是一直要在逮捕賴裏漢嗎?

可是不應該啊,老爸抓了賴裏漢二十年,都只是給它起了一個“φ”的代號,連賴裏漢這三個字都不知道,她又怎麽可能知道呢?

不對,她是知道的。

付零在小綺家見過賴裏漢的那次畫展。

雖然她在此之前完全想不起來賴裏漢的名字,但是她記得很清楚看到過賴裏漢的畫展宣傳頁,還去門口轉過一圈。

那也是很小時候的事情了,當時奶奶接她放學。

路過了辦畫展的會館,因為在那個會館裏面經常會準備各種各樣的展覽,每一次都是人庭若市,但是那一次不一樣,門口連個條幅都沒有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易拉寶。

上面寫著賴裏漢的畫展名字。

——《獄火忘川·畫展》

——辦展方:廖氏多媒體科技有限公司。

——辦展畫家:賴裏漢。

時光機好像在這一瞬間被誰打開了開關鍵,記憶好似被旋窩吸入其中,過往片段猶如被翻開的相紙一張張的呈現在付零的腦海中。

那時候付零拉著奶奶,走到了易拉寶前停下。

易拉寶的後面站著一個穿著麻布卦的男人,他戴著一個很土的墨鏡,鏡子腿都生銹了。

他頭上還有一頂被洗的發白的棕紅色畫家帽。身上散發出油畫顏料、松節油以及清洗劑的味道。

有些刺鼻。

付零想起那股味道,不由自主的蹙了蹙鼻子。

“怎麽了?”走在前面的伯西愷敏銳的發現到付零的異樣,微微側臉詢問。

付零搖了搖頭,緊跟著伯西愷的步伐。

四周的溫度變冷了起來。

付零記得,當時站在畫展易拉寶後面的那個男人,看到奶奶和她的時候,裸露在墨鏡外面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好像想要微笑但是卻做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你們要,進、進來看一看嗎?”

奶奶拽著她的小手,笑著搖頭:“不了,我家丫頭得回去吃飯了。”

他有些揶揄:“來、進來看看不,裏面、裏面人不多。”

小時候的付零其實很黏父親的,有事兒沒事兒就跑去公安廳門口,往裏看。

偶爾路過父親的屬下,還會喊她進去玩。

刑警們辦案查證、開會的地方肯定是不能隨便進的,但是外面大廳就無所謂了。

在那面積不是很大的廳堂裏面,付零可謂是見過了人生百態。

有的是猖狂大笑的走進來、淚流滿面的被送去另一個地方。有的是鎮定自若的走進來、昏厥在地被扛出去。有的是口口聲聲喊著冤枉走進來、低頭認栽的走出去。

付零也很喜歡觀察他們的面部表情,但是那個時候那位打扮奇怪的人卻把自己的眼睛遮掩的嚴嚴實實,只有嘴巴能瞧見上揚或者低垂。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記得好像有點結巴。

但是現在付零好像明白了。

賴裏漢不是結巴,他當時只是不太自信內心。

“你在想什麽?”伯西愷見身後跟著他的小孩久久不言,便先開了口。

付零垂頭說道:“那次畫展的名字叫……噢!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所有人聽到付零喊了這一聲,紛紛圍了過來。

就在所有人都站住的瞬間,他們停在了陰司街的街口。

耳邊忽然傳來山呼海嘯般的呼聲,像是人的聲音又像是某種小動物的聲音。

隨著這聲音的響起,陰司街裏面冒起火光沖天。

那個聲音更加明顯了,好似就來自於火光之中。

付零看到了無比荒謬、殘忍的一幕。

一群人形鬼魂圍聚在火光之中,它們的身體輕飄飄的,呈現出半透明狀。

而火焰裏面燒灼的也是一個人形態的鬼魂,它在火焰裏面淒厲的叫喊著,說著人類聽不懂的話,而圍聚在旁邊的其他鬼魂臉上卻露出得逞後的笑容,嘴巴尖尖的上揚著很是得意。

“這是在幹嘛啊?”黃小乖急了,他的雙腳跺著地面急不可耐。“還剩下最後三分鐘,怎麽辦啊!”

時間飛速的流逝,在倒數計時還剩下最後兩分鐘的時候,火焰逐漸消失。

那個原本被燒灼著的鬼魂逐漸從半透明變成了實體,緩緩的往上升。

好似有一束光,照耀在那個實體鬼魂的頭上,想要渡引它朝著陽間飛騰。

而那些原本露出陰惻惻笑容的鬼魂們,忽然驚詫了起來,隨即換上了一副惡狠狠的面容瞪著那個升上天空的鬼魂。

“獄火忘川。”付零輕聲念著賴裏漢的畫展名,忽然明白了。

她快步上前,指著那逐漸飛到陽間去的鬼魂說道。“這幅畫的名字原本是《惡鬼逃獄》,可是畫面背後的陰暗面卻是一群鬼想要燒死一只鬼,讓它魂飛湮滅。但是沒想到這把火沒能燒死它,而是讓它在浴火之中重生。所以,這幅畫的陰暗面是《獄火忘川》。”

這團火不僅沒有燒死它,反而讓它重生。

付零的思緒淩亂,好像看到了當年在畫展廳裏,被同行們排斥嫌棄的賴裏漢。

那個臉上帶著四四方方的生銹墨鏡、一直低著頭站在角落裏的中年男人,他的耳邊聽著眾人對他每一筆心血的議論。

那些日日夜夜裏自己嘔心瀝血的作品,畫出了自己所有人生的作品,卻成為他人眼中的“破爛”。

這是最後的一把火,將賴裏漢最後的一點點人性燒滅。

但是這把火也讓它重生,它放棄了傳統的紙上畫畫,而是將自己脫-個精光,把顏料塗在自己的身上。

它的畫展沒有人來看,它便把自己變成作品,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大街小巷,讓全世界觀賞。

時間還剩下最後一分鐘。

尚明亮急了,他扯著嗓子沖著腕表吼道:“反正七宗罪還剩下最後兩個屬性,不是仇恨就是嫉妒,我選仇恨!”

——【答錯了,你還有兩次機會。】

程師傅反應更快:“那就是嫉妒!”

——【答對了。】

尚明亮氣的臉色發紅,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程師傅,感覺是他搶走了自己的東西,但是這個仇恨沒停留多久就被金錢吸引,他又緊跟著回答道:“對應的人是曹先生。”

——【答對了。】

——【尚員工和程師傅各自答對一題,一人獲得50000元獎金。】

當所有人的腕表裏面依次傳來這句話之後,所有人的身後傳來一束光,憑空出現了的一道門告訴所有人。

這就是第七道門。

黃小乖有些激動:“那還剩最後一扇門,我們還玩什麽?就直接選中伯西愷不得了嗎?”

雖然這是一句笑話,但是其他人也是這麽想的。

可付零卻不同意。

她大步朝著那扇門走去,遙遙的把所有人甩在最後。

手握在門把上的時候,付零聽到伯西愷好像念了一聲自己的名字。

門上面刻著一行字。

——【如果我沒有堅持畫畫。】

女孩微微側首,看著他們。

她面色恬靜,桀黑的雙眸裏面帶著某種渴望。

“伯西愷。”

“在我來到三千世界的時候,你、陳鳳娟、王氏父子和金小花玩過一場游戲。”

“你一直沒有告訴我那場游戲裏究竟發生了什麽,腕表也不讓任何人告訴我。”

“七張拼圖還剩最後一塊。”

“現在,我終於有機會知道了。”

付零握著門把的手微微用力,順時針一轉,拉開了一條通往第七個關卡的門縫。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四章內會正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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