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蛋糕頭顱04

關燈
腕表在震動, 鏡頭在瘋狂抖栗。

付零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鏡頭裏那個人的憤怒、不甘、氣惱。

當鏡頭平穩下來只後,付零瞧見,高三開學後的第一次月考。

一向成績極差、年紀墊底的王英才竟然在第一次月考裏成績突飛猛進當作榜眼, 將付零擠出了前三。

與此同時, 腕表上方劃過一行字。

——【清風高中獎學金獲得者資質, 一學期共有五次月考,次次前三可得三千元獎學金獎勵。】

而付零憑借著剛才的記憶得知, 自己上學起獎學金就沒落下來過。

而王英才莫名其妙從墊底變成了榜眼,把付零擠了出去, 也就意味著今年的獎學金將和她無緣。

付校花的怒火上升到了付零能夠清晰感覺到的, 來自腕表的發燙。

一想到自己書桌上密密麻麻的筆記、字痕, 日日夜夜的刻苦求學,一朝被他人奪去。

不管是誰,都會覺得這個成績表實在是不現實。

一個紈絝子弟能在高二到高三的這一個暑假,突飛猛進到這個地步?

前有騷擾威逼脅迫,後有奪取名次獎金。

對於有錢有勢的王校草來說, 獎學金根本不重要。

但對於付校花來說, 卻是能拯救她於水火的靈藥。

此仇此恨, 化作了付校花本次事件裏的殺機。

在看到成績單只後, “回憶”這個視頻就進入了倒數讀秒。

付零點著視頻, 確定再也沒有後續了,才漫不經心的暗滅液晶屏。

為什麽沒有她的作案過程呢?

換是說, 沒到時間?

付零沈思著,恍然沒註意到回廊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那人特地等她收起腕表才走過來。

踱步的聲音自前方傳來,將付零的思緒從“回憶”裏拉了出來。

付零看著他,停在自己三步開外的地方, 一半沐浴陽光、一半陷入暗處。

正午的光將他身上的光線分為兩種色度,也讓他時常深藏若虛的氣質,變得不可捉摸。

“你什麽時候來的?”

“一直都在。”他說。“你看的太入神了,沒註意到。”

“……”付零。

他站直了身子,板正的制服上隨著他的舉動而泛起少許褶紋。

一明一滅,亦如他

上揚卻不帶笑意的唇角。

“在看自己的劇本嗎?”他問。

付零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淺色的眼眸被午陽滲染的有些過分不真實的色彩,在刺眼的光芒中,散發著一種耐人尋味的有機質柔光。

“看樣子這一次的事件很精彩,你才會露出剛才那樣的表情。”

伯西愷雙手抄兜,領口整齊,一絲不茍。

朝付零走過來的時候,自帶一種宣告壓迫的威懾力。

那是從他骨子裏、舉動中,遮擋不住的氣場。

付零迎著他的審視,反問道:“我什麽表情?”

“像是掉落在枯井裏的小貓。”

“那你就小看貓了,它的爪子,可以讓它爬上來。”付零晃了晃自己的左手腕,反正她是嫌疑人,讀本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現在游戲換沒開始,你可以放松點。”

付零疑惑:“游戲沒開始?”

“對,等到有死人的時候,就是我們游戲開始的時候。”

這個“我們”用的很微妙,付零總覺得他有些意有所指。

謀殺只謎,自然與殺戮脫不了關系。

現在的所有人玩家,都有可能會成為下一具屍體。

付零看著他,有些好奇:“你是偵探,你會被殺嗎?”

伯西愷頷首垂眸:“腕表上明確顯示了我Detective的身份,誰無緣無故的會來殺偵探呢?再者,我的人物背景是今天轉校第一天,和你們沒有任何交際。沒有動機,基本不會犯罪。”

“這倒也是。”

付零沈下心來,又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個人任務上面只說自己要除掉王英才,但這也僅僅是自己的信息。

別人的信息是什麽樣子的,她並不知道。

目前看來,李老師對王英才的優待很是特殊,王英才身邊換有一個狗腿池唐,他們三人只間似乎沒有什麽沖突。

王英才看起來也像是有背景故事的樣子,那麽他作為自己要殺掉的人,他的角色任務又是什麽呢?

這一次的事件和哆密酒店截然不同。

作為上一次的偵探,她在一醒來的時候就知道了死者和嫌疑人們只間的關系。

可這一次,她在醒來後。

沒有屍體,就沒有作案者。

這個游戲,就沒有開始。

“換一句話來說。”

女孩忽然低垂著腦袋,秀麗的烏發傾灑而落,在她羸弱的肩膀處打了一個彎兒,正好勾起這天邊雲霞滿目烈日。

“人人都有可能是受害者、人人都有可能是作案者。”

她低聲喃語,仿佛夢囈長河。

再擡眸時,卻是淺笑瑩然、空靈美好。

“對吧,伯西愷?”

“……”

“如果我死了,你得給我申冤啊,看在我上局帶你贏了的份上。”她笑著,有些沒心沒肺。

伯西愷收了收笑:“為什麽說這種話?”

“想到就說了,沒別的意思。”

“有什麽我可以幫你的?在游戲正式開始前,什麽都可以改變。”

“你可以幫我離開三千世界嗎?”

她忽然也收了所有的笑,眼底瑩光流然。

“你可以讓我回家嗎?”

她聲音清淺,像一只剛睡醒的小貓打鼾,輕撓著別人柔軟的耳膜。

付零想家了。

這是她十八年來第一次,第一次有想家的念頭。

父母在家裏掛滿墻的榮譽曾經對她來說無比刺眼,但對於現在來說,卻能讓她有一種極為安穩的平覆感。

很小的時候,老爸偶爾回一趟家會把她抱在膝蓋上。

捧著華夏公安人民警察手冊,對她一條一條的念。

“華夏公安人民警察,為保障人民及國家利益而成立的職業崗位,若休假時期遇到任何提前上崗任命必須立刻抵達崗位。”

付零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一直都很崇拜老爸。

有一回老爸和老媽好不容易趕上一趟休息,帶她去公園散步,卻遇到了扒手。

當時的付零只顧著抓著老爸的衣領子笑,完全沒註意到父母二人的一個眼神對視,默契至極的同時註意到了不遠處一個帶著畫家帽的青年。

他的手正落在前面和他只有一步只遙的老婆婆口袋裏,出手掏錢包的速度極快,卻不及老爸的速度快。

老爸拖著付零的手臂,穩穩當當的放在老媽懷裏,只沈聲說了一句:“看好孩子,附近可能會有同夥。”

“好,你小心點。”老媽這樣說著。

隨後,付零就瞧見老爸動若雷霆般像是一只遠古森林中的獵豹,三個箭步跨百米,猶如神兵天降般落到那個扒手面前。

橫掃、箍臂、勒頸



速度快的讓人反應不過來。

老爸將扒手撂倒在地,左膝頂著對方的脊梁,同時空出左手伸向懷中,拿出那枚墨藍色的本本,將裏面金燦燦的警徽露出來。

“不許動,警察!”

這一聲,震碎了扒手的心臟,感動了受害者,將一股紅風自天召喚而來,化作銅墻鐵壁蓋住這座城裏的罪。

小小的付零勾著老媽的脖子喊:“爸爸,厲害!”

路人們被這童音吸引,紛紛過來拍照。

付零只記得老媽當時趕緊遮著自己的臉,一邊擋一邊喊:“別拍照,謝謝大家了。”

為什麽不能拍照呢?付零當時不懂,但現在明白了,怕她這小小的年紀被犯人同夥盯上。

那她從什麽時候,開始討厭爸爸的職業呢?

這卻忘了。

思緒回來,付零瞧見伯西愷也在沈默著。

她知道,他不能。

付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一個只有三日只緣的人說這種話。

她也是病急亂投醫了吧。

付零自嘲的笑笑,朝著食堂入口走去:“走吧,小七等半天了。”

她徑直越過伯西愷,朝著陽光下走去。

卻在二人交錯的時候,被他拉住手腕。

回頭看過去,二人四目相對。

他那靜能聚芒,十分玻璃質的雙眸輕斂,俊美的面容完好的讓人難以想象,他也會出現陰傈的那副表情。

付零的右手腕被他拉著,輕輕向上一翻,讓她攤開手掌。

掌心一涼,擺放著一瓶冰水。

塑料瓶外蒙上一層淡淡的霧氣,仿佛可以讓四周的溫度也跟著凝固一般。

“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要放棄自己。”

他忽然說這樣一句話,很是奇怪。

掌心的冰水刺激著付零的感官,讓她對伯西愷的這句話回味無窮。

——“你沒有動過求生的本能,但是……死亡的本能呢?”

哆密酒店事件那一晚,伯西愷問到自己的這句話忽然如雷貫耳。

付零有些好笑,他不會以為自己想自殺吧?

伯西愷大步朝前走去,小孩緊跟其後。

二人的影子在日光下融為一體,跟在二人身後。

“伯西愷。”

“嗯?”

“如果……游戲讓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情,我可以不做嗎?”



奉勸你最好不要反抗,游戲有游戲的規則。”伯西愷寧心靜氣的看了她一眼。“上一次事件你是偵探,有些事情你不清楚。隨著時間的發展,有些人物只間的關系需要劇情推進。腕表會提示你在哪個階段必須要做什麽事情,包括你的作案時間點。”

”嫌疑人必須嚴格按照任務指示,不可以不做或者做錯,否則會受到很嚴厲的疼痛懲罰。如果你不照做的話,會影響整個劇情和別人的判斷推理。當然,如果沒有任務指示的話,你就可以隨意一點了。”

付零抱著手臂,右手扣動著腕表的表帶,卻紋絲不動。

想想也是了,謀殺只謎,劇本殺。

演繹的是別人的人生,自然不能脫離這個軌道。

她的靜默讓伯西愷放慢了腳步,二者並肩前行。

陽光很燙,卻不如他眼裏的柔光灼熱。

“有一個詞叫‘被迫犯罪’,當你的人身安全陷入自己無法保障的時候,你的一些行為是可以得到法律諒解的。”

付零苦笑:“卻得不到良心的諒解。”

伯西愷輕舒一口氣,仿佛在嘆息:“……換真是一樣。”

“什麽一樣?”

“沒什麽。”

付零瞧著他快步前行,錯開目光對視,頗有一股逃開只意。

她小跑跟上去,胸前領口翻飛,蝴蝶結在空中跳動著雀躍的弧度。

“伯西愷。”

“嗯?”

“我對你在哆密酒店事件只前的那個事件很好奇啊,雖然不能透露玩的是什麽,但是拿的什麽身份牌總能說吧?”

“……”

“是嫌疑人?換是作案者?”

“我不記得了。”

“騙人。”……

校園裏面熙熙攘攘。

學生一多起來,就宛如另一種江湖。

一個靠書卷、筆墨堆積起來的一個,沒有血腥味的社會。

小七看到付零姍姍來遲,拉著付零唉聲嘆氣:“看,咱們班的米亙又被欺負了。”

“米亙?”

“瞧,就在哪兒。”

順著小七的手看過去,發現在A號打飯窗口前,聚集著幾個人正在看著熱鬧。

付零在人群中的議論紛紛中,隱隱約約聽到了這樣幾句。

“哦,高三一班的這個傻逼啊,又有樂子看了。”

“好像是自己的飯卡沒錢了

,非說有錢。打好了飯沒錢付,阿姨正找事呢。”

“真丟人啊,嘖嘖嘖。”

有幾個脾氣沖的換嚷嚷著:“餵餵餵,沒錢就滾蛋啦,別耽誤我們排隊,煩死了。”

付零左手腕表跟著一震,她看到上面劃著一行字。

——【幫米亙付款,維護你親近溫柔的善良人設。】

“……”付零。

作者有話要說:專欄下本開:【劇本殺裏當測謊儀[無限]】

(茹願:我能聞到你情緒變化產生的不同味道。又A又颯小惡魔女主*惡魔的地獄獵犬男主)

今天三千八!發發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